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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流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
他听见她跟姑祖母说,太子哥哥好可怜,为什么皇后娘娘这么狠心,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将头埋进枕里,哭了半晚。
人世如炼狱,她就是天神派来的接引使者,像一缕阳光照进幽暗深宫,伴他蝺蝺前行。
第四十三章()
李珏原以为李渝在端午宴上被林菀青惊艳后会立即付诸行动;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到了他这个榆木疙瘩儿子这里;还不如他书房的东西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他一天到晚宝贝得要命的是什么鬼!
这天;李珏瞅准机会偷偷溜进李渝书房;铁梨木透雕缠枝牡丹纹卷书案上摆得满满当当;十来幅全是女子画像。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虽是清一水的青楼女子;在画匠笔下却是观之可亲,没有一丝烟视媚行。
李渝进来时,发现父亲正拿着自己以前所作的青楼女子画像看得津津有味。他顿时像被人扒了衣裳一般;羞愧而恼火。
李渝冷着脸:“爹;您可知道不请自来,不问自取非君子所为?”
李珏不以为意;说出的话却教人跌破眼球:“渝儿;你怎么不早说你有这个爱好?我跟你说父王年轻的时候最擅长这个;还给当时的头牌写过诗、作过曲子呢。你这些人美则美矣;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走;父王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色艺双绝。”
说完高声吩咐备车;不由分说地拉着李渝朝二门走去。
到了京城闻名的尽欢楼,眼尖老鸨立马迎了上来:“李公子,您真是稀客呀;您可有一阵子没来了。”
可不是稀客嘛;他已经十七年没来过了,难得老鸨还记得他。
“来个雅间,再来几个伶俐、知情识趣的姑娘。”
老鸨笑容满面:“没问题,您就擎好吧。咱们楼里的姑娘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嘴甜身段儿好,包您和小公子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龟公将他们父子二人引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不一会儿功夫,便走进来四个漂亮苗条的女子。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连李渝见了都忍不住喝一声彩。
为首一位绿衣姑娘轻启樱唇:“不知两位爷是想打茶围、吃花酒、打干铺还是住局挂衣?”
她说的是青楼行话,李渝是半个字都听不懂,只得转头看向父亲。
李珏嘿嘿一笑,耐心跟儿子解释起来:“打茶围是姑娘们只陪客人嗑瓜子聊天;吃花酒是指在姑娘房中宴请朋友,请姑娘侑酒取乐;打干铺就是纯住宿;住局的意思是在姑娘房中过夜,挂衣是与花魁同枕,鸣鞭炮、点红蜡烛、给赏钱。”
李渝想也没想便道:“打茶围。”
“好的,”绿衣姑娘应了一声,正要准备,却被李珏打断,“难得来一次,打茶围太没意思。给这位公子来个挂衣,我打干铺就行。”
“爹!”李渝拖长声音不悦地喊了一嗓子。
李珏当他嫌弃花魁生涩:“你放心,花魁虽是处子,但自小接受训练,包你满意。”
“扑哧”四个姑娘齐齐笑了,今天可算开了眼界,还有当爹的带着儿子逛窑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渝的脸在姑娘们的笑声里黑成了锅底。
李珏想了想,一拍大腿,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渝儿,你该不会还是童男子吧?”
李渝“嗖”的站起来,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珏急急忙忙追了上去:“渝儿,你等等爹呀。”
身后的四个姑娘早笑得弯下了腰,这个父亲带儿子开荤不成、反被儿子甩脸子的故事够她们津津乐道几个月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是父王不对。父王见你老盯着那几幅画不放,还以为你喜欢青楼女子。”李珏讨好李渝道。
李渝涨得满脸通红:“您瞎猜什么,我那是,我那是”他嗫嚅着说不下去。
李珏十分稀罕此刻的儿子,这才像十七岁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心事?要父王帮你参详吗?别的不敢说,起码父王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
杜衡透过得意楼的平盘早粉菊花纹窗格看着外面,林菀青和元寿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从马车上下来,牵着手朝得意楼而来。他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一道艳丽苗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
“有事?”杜衡头也没回。
身后传来娇笑声:“瞧大人这话问得,我是这儿的主人,过来招呼一下客人有什么不对?”
杜衡不觉得丁香会有这个闲情逸致,以她的脾气,从来只有别人找她搭讪,哪有她主动搭讪人的。
丁香却自顾自说了起来:“大人,属下没说错吧?长乐乡君是高岭之花,攀折不易。您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妙啊,前有狼后有虎,上头又有皇上盯着,您还不打算放手?”
杜衡缓缓转身:“你想说什么?”
“大人是神童出身,我想说什么大人不明白吗?”
“丁香姑娘,你可知道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你这么好的资质,为什么就是放不下过去?”
丁香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上便传来童子稚嫩的欢呼声:“姐姐,面人给衡哥哥。”
林菀青宠溺的声音传来:“好,衡哥哥见了一定会喜欢,还会夸奖元寿的。”
丁香嘴角微翘:“每次与大人聊天都有意外收获,谢大人。”
林菀青推门进来,看到就是一个绝色女子与杜衡并肩站在一起的场景。她认得那是得意楼掌柜丁香,听说她性子火爆泼辣,轻易不给人好脸儿,泼过表叔面子,打过安王的人,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霸王式的人物,没想到在杜衡面前这般乖巧。
女子见到她亲热地迎了上来:“您是长乐乡君吧?我是这里的老板娘丁香,常听世子爷提起您,今日一见才发现世子爷平日所说不及您的十分之一。”
林菀青疑惑地看向杜衡,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四章()
林菀青言笑晏晏:“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就像传闻说丁掌柜是冰山美人;今天一见才知道名不符实。”
丁香脸色不变;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一张小嘴吐出来的话却似夹枪带棒。她笑得更加娇媚:“那些俗人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当不了真。倒是世子爷说的话;丁香觉得十分中肯。”
绕来绕去,话题又绕回杜衡身上。
林菀青蹲下身,笑着对弟弟说道:“元寿;这个姐姐好不好?”
元寿黑白分明的大眼打量着丁香:“凶!”
丁香的笑僵在脸上。
杜衡却是笑得风光霁月,一把抄起元寿,亲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小舅兄真厉害!”
元寿眉开眼笑;林菀青满腹怒意和酸意在他这一句毫不避讳的“小舅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丁香福了福身;什么话也没说,黑着一张俏脸走了。
杜衡将元寿抱坐在膝头:“元寿要送什么好东西给衡哥哥?”
元寿一听两眼放光;献宝般将手中面人举到杜衡面前:“给!”
杜衡一看到小面人就笑了。
林菀青见他笑得“不怀好意”;探头去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方才在面摊上;捏面人的老伯见她姐弟二人生的玉雪可爱;便照着他们的样子捏了两个面人。元寿吃在路上吃了一个;留下一个说是要送给杜衡。她没有多想,想当然的认为小家伙一定是将“小元寿”留了下来,谁知道杜衡手上拿的分明就是“她”。
他不会以为是自己教元寿这么干的吧?
果然;只听杜衡调侃道:“娇卿真是与我心有灵犀;竟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慰我相思。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说罢,放肆地舔了一下自己好看的薄翘唇。
林菀青被他的动作惹得娇躯一颤,生怕他当着元寿的面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结结巴巴骂道:“登徒子!”
话音刚落,元寿便一本正经地纠正:“姐姐,骂人不是好孩子。”
林菀青语塞,杜衡笑得要死。
他忍住笑对元寿说道:“姐姐不听话,衡哥哥要教导她,元寿可以先跟朱颜姐姐玩一会儿吗?”
元寿看了一眼林菀青,点点头,叮嘱杜衡道:“不打手心,不打屁屁。”
杜衡忍俊不禁:“好!”
林菀青就这样被亲弟弟华丽丽地卖了。
杜衡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朝她缓缓走来。
林菀青顿觉不妙,指着杜衡道:“你别过来,有话站在那里说就行。”
“那怎么行,有人打翻了醋坛子,我可是专门过来赔罪的。”
林菀青一下子被说中心事,心中气苦:“你少胡说八道,你跟谁亲近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们不应该将我作为谈资!”
杜衡笑意更深,口是心非的小东西,这何止是打翻了醋坛子,简直就是打翻了醋缸!
“冤枉啊,大理寺抓人都要给人犯自辩的机会,娇娇怎么能听信一面之词,将我一棍子打死?”
林菀青沉默了一瞬,问道:“我问你就会说吗?”
杜衡视线牢牢锁住她:“当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问我就会回答。”
“丁香为什么跟你在一起?”
“她是我的下属。”
林菀青不信:“骐骥卫可没有这么横的。”
“她身份特殊,骐骥卫里的老人说她是先帝从宫外带回来的。据我所知,她其实是被人从东瀛秘密送回来专程交给先帝抚养的。”
“那她岂不是?”
杜衡摊摊手:“不知道,她的身世只有先帝、今上和她自己知情。好了,不说她了,现在来说说我们的事。”
林菀青感觉危险临近,边说边朝窗边后退:“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杜衡一个鹞子跃起,轻松将她搂到怀里,清冽的沉水气息喷到她脸上:“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做吧。”
不待她反应,便一把攫住她的樱唇吻得天翻地覆。
一吻毕,他将她抱坐在膝头,嘴角噙笑,一双眸子盛满柔情。什么前有狼后有虎,统统滚一边儿去,他杜衡的东西谁也别想惦记!
林菀青靠在杜衡结实的胸口,把玩着他腰间青玉麒麟,想到他为了自己竟连骐骥卫副统领都不留恋,心中柔情无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忍着羞意道:“金坚璧白,永执勿失。”
杜衡心中狂喜,颠了颠林菀青的俏臀,戏谑道:“想不到娇卿这么豪放。”
林菀青窘迫异常,伸手去捂他的薄翘唇,反被他的举动弄得浑身僵硬——
杜衡舔了舔她的手心。
林菀青慌忙将手背到身后,惹来杜衡大笑不止。她又羞又恼,狠狠剜了他一眼。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美人微嗔,更添风情。
杜衡下腹一紧,差点失控,捧着林菀青的俏脸不由分说又是一顿狂风骤雨。
他与她额头相抵,半是满足半是无奈道:“磨人的小妖精,真想将你就地正法!”
林菀青被他火热的气息烫得心尖发颤,更难受的是翘臀之下一直有个硬硬的物什戳着她。
“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