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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一阵有节律的敲门声,那声音不疾不徐,却硬是把他从睡梦中唤醒。迟筵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整。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门,那熟悉的平板的几乎没有变化的敲门声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心底揪成一团。
迟筵伸出手想去开灯,但无论如何反复地按就是按不开。徐江住的是博士生宿舍,可并没有晚上到点熄灯断电的规定。
迟筵只有紧紧抓着手机,凭借那微弱的光芒死死盯着门的方向,右手却牢牢握住装着骨灰的小瓷瓶。
“吱呀”一声,门突然无声无息的开了。
原本应该亮着廊灯的走廊却是幽黑一片,看不见丝毫光亮,恍如地狱深处。
迟筵猛然间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尖叫了出来,生理性泪水瞬间糊了满脸,他大口地喘着气,无法控制自己般看着下面。他已分不清此时是该面对还是该逃避,他知道那里有东西,他却看不见它,他只能听见敲门声,看见门开了。
明明四周的寝室都住满了人,他的喊叫却没有引起半点响动,仿佛他处在另一个次元当中。
只有一个黑影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手从他的衣襟下探进去,轻柔地抚摸着他汗湿的脊背,脸贴过来,如昨日般吻去他的泪水,试探着轻轻挨着他的唇。
下面被吸引被放进来的那个东西却仿佛比迟筵还要恐惧,却偏偏动不了分毫。
而迟筵对这一切一无所觉,只可以隐约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自己下面的桌前停住了,却许久没有动作。
随即那个东西又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迟筵这些微弱的感知全靠多年来一直被窥伺所形成的直觉,他能隐隐分辨出有东西盯着自己,或是身边干干净净。他试探着伸出手,按开顶灯开关。
随着微弱的电流声响,白色的白炽灯管闪了两下,亮了起来,将不大的屋子照得一派光明。
寝室的门依然好好关着,从门上面的玻璃望去还可以看见走廊上廊灯发出的光芒。
一切都结束了,那个东西确实消失了。
迟筵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地瘫靠在墙上,这才感觉到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歇了片刻,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大着胆子试探着向床下望去,却看见被徐江整理得干净整齐的书桌右侧立着一块无比熟悉黑色的牌位,上书“叶氏迎之之灵”。
是叶迎之的牌位。
有叶迎之的骨灰护身之后迟筵胆子大了许多,初五的时候自己开车上了高速开往世明市。
表妹杜婷婷在国外上大学,这个时候已经开学了,舅舅家中只有他和舅妈两个人,迟筵把礼物放下,没坐一会儿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舅妈黄淑笑着张罗道:“走吧,出去吃饭,你舅舅在附近的私家菜馆定了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爱凡凡、安琪莉可柯蕾特、之棠、ltx、一个冷不防、一朵蘑菇、青雉团子、okita、saeki、我老公叫陈信宏、倚枕听江、今天叶老三掉马了吗、oeleo、零0lin、泪璑心、小趴、清辰、里拉、花、砂糖、十七、寒武纪、羊羊、23519352、止野、左边岚岚姑娘们的地雷23934005、解风尘、只途径了盛开姑娘的两个地雷,把奶迟抱在怀里姑娘的三个地雷,九年十年、花花花姑娘的手榴弹
昨天下午考试,早晨四点睡九点起的,还有论文没写,觉得精力不济就发了请假,结果请假的评论发了两次都不见了我就又爬起来写了一章qaq
第二世写完衣柜那章之后我就很害怕衣柜,心想这样不行,得扳回来——所以又写了这章,以后看见衣柜就可以脑补里面藏着睡得香香的迟迟就不怕了。
[以及作者有点怀疑本章中有叶老三的私设,比如对着世界河悄悄说“下辈子让我撕一回阿筵的衣服”之类的,当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毕竟叶三道貌岸然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鬼]
第171章 雪山艺术馆()
作者写作不易;请支持正版。迟筵当然没有突然提出“我睡沙发”的勇气。他同往日无异地上床脱衣拉过被子准备睡觉,却大起胆子推了推想要将他拉过去的叶迎之;紧紧抓住被子小声道:“迎之;昨天已经太累了,今天想休息。”
今天他真的怕自己会装不下去直接崩溃地跑掉然后;被发现一切的叶迎之抓回去。
他不知道届时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又正因为未知只能暗暗独自猜测而更为恐惧。
先竭力维持这样的表象;至少他知道这样是安全的。
叶迎之卷着被子把他卷成一团;不乐意地隔着被子戳他肚子:“说好晚上还债的,又赖账。”却也就这样又拉开被子一角,熄了灯挨着他睡下;只依然不肯罢休地紧搂住他,时不时吻吻眉眼和耳垂,过了许久才消停。
迟筵默不作声地闭着眼睛任他施为;耳畔依然能听到叶迎之吻他逗弄他时的轻笑声和喘息声。他耷拉着眉毛;暗暗想着有谁家的讨债鬼是这么个讨债法;但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一切不是作伪,叶迎之真是千万里挑一,一生也难求的好伴侣。可是他从小就知道,鬼的言行;一点一滴都不要信。它们只会吓唬你、胁迫你、诱惑你、欺骗你最终将你引入地狱。
透过窗帘缝隙正好可以看见一轮圆月,迟筵默默整好了被子,闭眼睡觉。
月色苍白,与鬼同眠。
第二天迟筵很早就醒了;轻手轻脚地下床去穿衣服。
叶迎之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又要去加班?”
“嗯,”迟筵含糊应了一句,“昨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叶迎之点点头:“阿筵,你给我拿身衣服过来。”
迟筵说了句好,打开了左边的衣柜,他记得里面装的就是叶迎之的衣服,以前他还替他穿过。
打开柜子的那刻他却愣住了——衣柜上层收着他的被褥,下面挂衣服的地方却散乱地堆着他的杂物和几件旧衣服,哪里有叶迎之的衣服?
他突然意识过来,叶迎之的衣服怕都是冥间的祭品,他一个活人,在正常清醒情况下,又怎么能看到触碰到他人的祭品?
他维持着打开柜子的姿态僵在那里,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他感到叶迎之缓缓靠近,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从肩头绕过搂住他的胸膛,和他紧密相贴。
一个个或轻或重的吮吻落在他的后颈处,犹如"qingren"亲密的**,又似兽类挑/逗着自己的猎物。
他听到叶迎之那犹带笑意的低沉声音——
“宝贝,你前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吧?”
迟筵刹那间甚至忘了呼吸。
衣柜内嵌的穿衣镜清晰地倒映出两人此时的姿势,也让迟筵清楚地看见自己此时僵硬的身躯和苍白的脸。
他静了一秒,突然灵光乍现般想到唐光远昨日给他的那两张保命符咒,以最快的速度从衣兜里掏了出来,没命般向叶迎之身上按去,并趁机挣脱了叶迎之的怀抱。
他慌不择路地跑出卧室,手颤抖着两下才拧开门锁,临出门的时候想到胸前的瓷瓶,狠狠揪下向屋里扔去,如被恶鬼追赶般狂奔下楼。
叶迎之随手揉掉了迟筵按在他身上的符咒,面沉如水地走到客厅看见大敞的屋门,喃喃了一句“什么时候添的不关门的毛病”,上前把自家屋门防盗门全部关好,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被扔在地上的小瓷瓶。
那瓷瓶很结实,可能是受力原因,被这么扔进来也完好无损。
叶迎之沉着脸弯腰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那上面传来淡淡的温度,仿佛还带着那人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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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筵跑出单元门后也不敢开车,他现在过于慌乱恐惧,即使在车里不撞见各路鬼神,也担心心神恍惚之下出交通事故。他直接跑出了小区门,站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才舒出一口气。
叶迎之他发现了当天他就发现了
他突然发现叶迎之比他过去遇到过的所有鬼怪都可怖,他不同于那些出现在他左右,充满恶意和怨毒地要谋害他、拉他做替身的鬼物,因为他还保留着为人时的智慧、狡诈和不动声色——而即便是做人时,他也是出类拔萃的。
迟筵住的地方算是一个中心商务区,交通便利。他记得有两辆公交车都可以直接到离唐光远家不远处,摸摸裤兜,好在里面还有昨天买菜剩下的零钱,坐公交是足够了。周日这个时间的公交并不算拥挤,好处是人多,充斥着满满的人的生气。
昨天那位桂姐今天休息,别墅里只有唐光远一个人在,他开门把迟筵让进来,通过他的仪表和面色判断道:“没成功?那东西还在?”
迟筵沉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在迟筵进门的刹那已有预料,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唐光远还是变了脸色。他不同于迟筵的胡思乱想,他知道镇魔符没起效只有一个原因——对方远不是一张镇魔符能镇得了的。
他看向迟筵胸口,注意到那个小瓷瓶已经不见了,于是摆了摆手,领迟筵上楼,指着一间带盥洗室的客房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如果缺什么东西明天我让桂姐带过来。”
迟筵听出来唐老爷子的意思是这事今天暂时还解决不了,让他先在此处住下。如今回家自然是不敢,在其他地方也不如离高人近安全。迟筵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漱就跑了出来,心下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对方道了谢。
如今性命尚且难保,迟筵决定明天就和单位请年假,等此事解决再回去上班。
迟筵两手空空地跑了出来,只好先借用别墅里的客用用具简单将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又应邀去唐老爷子书房向他详细讲述了叶迎之生前身后种种事情和自己所作所为。但他还是羞于向外人提及自己和叶迎之那些亲密而私密的情/事,于是只含糊讲道自己鬼迷心窍那段时间叶迎之伪装成自己朋友的身份和自己住在一起,感情很好。
唐光远听后表示知晓,但是他要提前做些准备,三天后再和他去解决此事。
迟筵只好暂时按捺下满心忧惧,在这里住下。
第一夜他辗转反侧,几乎彻夜难眠,整夜提心吊胆害怕叶迎之突然出现,但不知唐老先生是否在这房子内做有布置,竟是一夜无事。
周一一早桂姐就上门打理房子并做早饭,做完晚饭收拾妥当后才离开。唐老爷子只有早中晚三顿饭的时候出现在饭桌前,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内。
经过一个平安之夜,晚上的时候迟筵已经不像昨日那般忧心难安,安静地在客房内用房中的台式机看网上的新闻——他出来的时候没带手机,连请假都是借用的别墅里电话。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声极其响亮的重物倒地声音——是从唐光远书房方向传来的。现在别墅里也确实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迟筵心中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一面向唐老书房赶去一面安慰自己,老爷子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也许只是不巧碰倒了什么。
书房房门没有锁,迟筵按下门把手推开棕色木门,里面的景象顿时骇得他不敢再前进一步,瞳孔也无意识地放大。
只见唐光远脸涨得通红,双眼隐隐暴突,似乎是被一根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