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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印象了?我外婆送我的玉去哪了?”
叶迎之眼睛微微眯起,笑了笑:“你怎么忘了,这是去年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送给你的。外婆送你的玉你不是不舍得带好好收在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吗?”
迟筵“唔”了一声,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对叶迎之送自己瓷瓶一事毫无印象,却也没再纠结,老实地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果然,没过多久,迟筵半梦半醒之间感到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了,一个护士推着吊瓶等物品进来。
叶迎之推推他,哄道:“来,阿筵,把手伸出来。”
迟筵迷迷糊糊地伸出了手,那个护士利落地三两下给他扎上针挂上吊瓶,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迟筵抬头看她,寻常无奇的一张脸,却紧紧绷着,平板而无丝毫表情,好像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样。
迟筵第一眼看到时还被吓了一跳,后来也就释然,如果自己也要连夜加班照顾各种病人大概也会累到摆不出任何表情吧。
屋顶上白色灯管发出的光芒有些刺眼,叶迎之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温和道:“睡吧,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护士推着推车离开,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旁边空着一张床,可迟筵也不敢让叶迎之过去休息。他往靠近吊瓶的一边挪了挪,拍拍空出的半个床位:“迎之,上来睡,我们挤一挤。”
叶迎之按住了他的手:“小心别碰到。”但是也没有推拒,顺着迟筵的话爬上了床,手搭在他的腰上。
“睡吧,我看着液。”
迟筵想回应爱人一句,但困意已经再次袭来,眼皮沉沉下坠,意识已经陷入香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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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筵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家床上,天光大亮,隐隐传来米粥的香气。
他昨天折腾了一晚上,如今醒来第一感受就是饿了。
叶迎之仿佛有所感应般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扶他坐起来:“你胃不好,这两天只许喝粥。”
迟筵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一口粥,突然想到一事:“迎之,咱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叶迎之道:“输完液为了给医院腾床位就回来了。和昨天去的时候一样,打车带你回来的。”
迟筵心说这不太对吧?
“你怎么不叫醒我?”
昨天他太难受到最后都失去意识昏过去了,迎之着急扶着背着抱着别管用什么方式把自己弄到出租车上再弄到医院都是正常的,可是输完液后自己都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是睡着了又没有昏迷,迎之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再一起回家呢?
叶迎之垂下眼眸,又盛了一勺粥淡定地喂过去:“昨天的药里有镇痛安眠的成分,医生说最好不要叫醒你,我抱着你也不费劲。”
迟筵对医学一窍不通,竟然信了。
叶迎之接下来几天只肯给他做粥,周一的时候差点拦着他不让他去上班。
迟筵欲哭无泪:“迎之,只是急性胃炎而已,你不让我吃正经东西就算了,不用把我锁在床上休养吧?”
叶迎之这才放人,倒是觉得迟筵最后一句提议还很不错。
过了两个星期,迟筵才在多次提议、奋力抗争、甚至用自己当贿/赂百般行/贿之后重新获得了可以吃正常饭菜而不用喝粥的权利。但食谱还是以清淡为主,过冷过热辛辣油腥的叶迎之一律不许他碰。
迟筵无力地用筷子戳着眼前的上汤白菜:“叶迎之,你把我当兔子养呐?”
明明每天辛苦上班买菜养家的都是他!可偏偏命运要由别人主宰!
叶迎之笑着摸摸他耳朵:“什么都不干,就养你这么只又白又嫩的大兔子也不错。”
昨天只是随意装在兜里,后来也没有仔细看,此时才发现那上面只简单地印着一个名字“唐光远”,名字下面是一串手写的地址,像是最近临时写上去的,就在苏民市东边近郊的地方,不通地铁,但是有两班公交车可以到,他隐约也有些印象。
迟筵将名片装回兜里,把地址输入手机开始按照导航规划的路线行驶。
苏民市前几年也大搞城市建设,城区扩大了许多,虽然比起临近世明市还差了不少,但也是今非昔比。迟筵小时候和外公外婆生活在老城区这边,对新区也不熟悉,开车走了一个半小时才找到名片上的地址——是一片近两年新建的别墅区。
迟筵在门口登记过后开着车又在小区里绕了十分钟才找到名片上写着的那一栋,他有些惴惴不安地上前按门铃,开门的却不是昨天碰到的老爷子,而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
迟筵拿出了名片,给对方看:“我找这位唐光远老先生,他昨天给我的名片。”
妇人点点头,把迟筵让进门,对里面人道:“唐先生,是您的客人。”
迟筵进门果然看见沙发上坐着昨天那位老爷子,还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正架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迟筵进来后他把报纸和眼镜都放下,站起来笑道:“我就猜到你会来。”
两人落座,先前那位妇人沏好茶端上来,唐老爷子偏头对她道:“桂姐,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周日也放你假不用过来。”
桂姐应了一声,很快收拾东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saeki、ltx。、一朵蘑菇、零0lin、cve1793、安琪莉可。柯蕾特、想坐戎南suv豪华车驶、某番茄一只、黑猫咪、黑糖麦子、okita、我老公叫陈信宏、里拉、往事如烟、西辰遥、obliviate、今天叶老三掉马了吗、墨墨墨小鱼、小红手、冬困姑娘们的地雷,水水果冻姑娘的两个地雷,小趴姑娘的三个地雷,一个冷不防和九年十年姑娘的手榴弹
第169章 魔鬼的新衣()
作者写作不易;请支持正版。是叶迎之,他还是找来了。
迟筵仿佛还能听到他的轻笑声;感受到他冰凉的吐息。
唐光远的手渐渐无力地垂下;进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只有眼睛还一直看向迟筵的方向。
迟筵再也看不下去;目睹一个人因为他而生命流失偏偏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感觉逼得他几乎要频临崩溃。他强自支撑着,凭着感觉转向旁边看不见的“人”;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拉他的手;就像以前在家里叶迎之生气时他故意示好时一样。
他原以为自己只会碰到一团空气,什么也抓不住,却碰到了触感冰凉的身体。
他让他看不见他;却让他碰得见他。
迟筵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他想起了方才对方那句如叹息般的话——
“为什么不回家,我等了你一晚上”
唐老爷子的生机依然在迅速地流逝,只有一丝气息尚且支撑着他;使他看起来犹如垂死挣扎之人。
迟筵别过了眼不敢再看;却缓缓地靠近了自己身边的“人”;像从前撒娇认错般摸索着抱住了叶迎之的腰,把自己的身体靠过去,紧紧贴近对方。
姿态亲密无间,泪水在不知不觉间却已经糊了满脸——有惊、有惧、有恐、有忧;完全是人在面对极限状况时的本能反应。
他抱紧了叶迎之,哽咽地央求着:“迎之,你放了他吧,求求你放了他好不好所有的错都是我铸下的;不要再连累别人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迎之,求求你”
他已经语无伦次,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地不住地求着,攀着对方努力用尚且沾着泪的唇不住去亲吻对方冰冷的脖颈和面颊,到最后已经连不成完整的语句,只有嘴里小声喃喃喊着对方的名字,反复哽咽地说着“迎之”“求你”“回家”。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神经极度绷紧的情况下对时间的感知已经模糊。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终于动了一下,勒住唐光远脖颈上的无形的绳索仿佛被突然放开了。
唐光远瘫坐在地上,顿时如破风箱一样不停咳嗽喘息起来。
随即迟筵感受到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那人微俯下身偏着头亲吻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说话算数,我在家等着你。”
然后那只手放开了,一切骤然间又都回归了平静。迟筵脱力地茫然四顾,只有耳畔和腰间还能依稀感受到隐隐的凉意。
和他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差点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一样,叶迎之又消失了。
迟筵连忙赶到唐老爷子身边扶他坐好,帮他捶着后背助他喘匀气。过了许久唐光远才缓过来,他扶着迟筵的胳膊缓缓站起来,试了试,依然说不出话,只能用手势示意他扶自己回卧室。
唐光远卧室床头上安有座机,旁边还有一个电话薄。他自己翻开写着桂姐电话的一页,示意迟筵打电话叫她过来,然后向迟筵摆摆手,露出一个悲哀自责的表情,嘶哑道:“你走吧。”
迟筵点了点头。
老爷子继续竭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对不起,暂时帮不了”
迟筵连忙止住他:“您不要说话了。是我对不起您,连累您遭此大难。”
唐光远摆了摆手,没说话。
迟筵等到桂姐来才向唐光远告别。他此时看起来非常镇定,似乎之前慌乱无措前来求助的人并不是他。
他道:“多谢您帮我这回。我已经想清楚了,本来就是我不问而取叶迎之骨灰在先,不问而取是为贼,何况我偷的还是象征人家肉身的骨灰。是我欠他在先,这次回去,他让我怎么还,我就把该还的都还回去。天理轮回便是如此,也不劳您费心了。”
他勉强微微笑了笑,又向唐光远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最坏不过身债命偿罢了。他想着,垂下了眼睛。
唐光远喘着气,看着迟筵向自己再三道谢道别离开,最终一个字没说。
迟筵从别墅里出来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这地方比较偏,只偶尔有开回来的私家车,连出租都见不到。他也没有带手机,估摸着时间疾走几步,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快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辆公交停在那里,这里的车都能回到家附近,迟筵也没有细看,赶紧小跑两步投币上了车。
司机一直目视前方,对于他上车也没有反应,车上很空,除了他之外只有三四位乘客,分散地坐在各处。迟筵扫视了一遍,向车尾处的座位走去。
末班车等的时间稍长一些,他坐下两分钟后车才摇摇晃晃地开了起来。迟筵呆呆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街景出神。他不知道回家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跑不走,躲不掉。
叶迎之已经通过今天的事让他看得很清楚了,唐老对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差点搭上一条命。他从小拜见过的那些和尚道士连护佑他不受那些普通鬼怪的伤害都勉强,更何况对付能震慑诸邪的叶迎之?
他一直心事重重精神恍惚,手边也没有手表手机等可以看时间的工具,只知道车一直在开,窗外始终黑漆漆的,似乎还没有离开这附近,却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突然之间醒过神后才发觉不对——这可是公交车,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到要停靠的下一站?一直没人要上车也没人要下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警觉起来,暂时按捺下心中对家中叶迎之的忧惧之情,暗暗留心起车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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