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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赞叹,声音浑厚,却又冷的如同死寂一般。
林靖宇闻声看向蓦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和他一样披着黑斗篷;脸上的面具遮了容貌;但通体的气势却阴森森的吓人。
“师父。”他对那人抱了抱拳恭敬地回道。
“你做的很好;杀了沈铭阑;就轮到沈铭尧了,而沈铭尧的软肋;更好拿捏。”黑衣人话语中透着大功即将告成的得意。
“师父!”林靖宇突然跪了下来,“徒儿幼年与爹娘走失,若非南歌姐姐收留只怕早已成了路边白骨。徒儿曾发誓,这一世都要一心一意的守护姐姐。如今姐姐既然还活着;徒儿自然要誓死保护她。殷王是姐姐最爱之人;有他在姐姐才能幸福,望师父可以看在徒儿的面上不要伤害殷王和殷王妃。”
林靖宇之前一直觉得是兰陵抢了姐姐最爱之人;对她恨之入骨。如今知道兰陵便是姐姐;他悔不当初,也无脸再与姐姐相认,只盼望着她能够平平安安。
黑衣人亲手扶他起来:“你的心意,为师哪有不懂的?何况为师本就不曾想要取他『性』命。不过……”
他话锋一转,一双眼眸冷了许多:“他若想当太子却是万万不能的!这世上,但凡瞬元帝一心筹谋的东西,我都要阻止!”
林靖宇有些惊讶:“莫非师父想要这天下易主?可又如何搞定文武百官?”
黑衣人冷笑:“如果登基的那个人是他呢?”他伸手指向躺在地上的沈铭阑。
林靖宇面『露』不解:“师父的意思是……”
黑衣人道:“沈铭阑已死,只要你易容成他的模样便可掌握定远侯手里的四千禁军,到时候就是『逼』宫夺得帝位也是易如反掌。”
林靖宇惊得后退一步:“师父要我易容成晋王?”
“我们钟楼的易容术可以假『乱』真,你和晋王相处已久,想必也可模仿的极为相似,到时候谁又认得出来?”
“可是……”林靖宇有些犹豫。他一直都想杀了瞬元帝给姐姐的家人报仇,但却从未有过谋朝篡位之心啊!
黑衣人话语里明显多了一丝不耐:“你以为为师培养你是为了什么?身为男儿,就该有一颗坐拥天下的雄心,如此方可立于天地之间!”
“可是师父,你起初不是告诉过徒儿,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杀了瞬元帝为汐贵妃报仇。既然这样,我们只需……”
“杀了他?”黑衣人冷笑,“若就这么让他死了,就白费了我这么多年的筹谋!既然要报仇,就要搅得他整个天下鸡犬不宁!”
他说完,转而威严十足的看着他:“你若还想你姐姐活命,就必须当这个皇帝!”
林靖宇握了握拳头,最后只吐出一个字:“是!”
兰陵第一次有孕,沈铭尧对这个孩子格外重视,怕云芷一个人不够,又多添了几个有经验的嬷嬷伺候着。
朝堂上一直风平浪静,倒是再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而越王的死,也没有谁表现的格外悲伤。
兰陵不由在想,越王逝去,这世上最为痛心之人恐怕也就一个白若樱了吧?前段日子她听白子彦说妹妹自越王走后茶饭不思,整个人也跟着消瘦下去。每日里也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越王的肖像发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般作为若给外人知晓怕是免不了流言蜚语,但白丞相疼惜爱女,又知道女儿自幼便心仪越王,如今看女儿如此哪里还有心责怪。
只恨越王福薄,也做不得女儿的良人。
这几日沈铭尧为了给楚国公平反总是格外忙碌,也便没什么时间好好陪兰陵。兰陵知道他的心意,便也很是理解。平日里闲来无事便自己随意翻翻书,或者同明玉聊聊天,日子倒也过得极快。
这日已经黄昏,沈铭尧还没回来,兰陵有些犯困索『性』遣了伺候的下人自己和衣躺下休息。还没睡着便突然听到屋里一阵声响,好似是来了人。
她警惕的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待看到来人时明显一愣:“太子殿下?”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燕国太子展云阳。
看到这个一声不吭便进她房间的男人,兰陵面上不由多了一丝恼怒:“太子殿下竟也是这般轻浮之人吗?”
展云阳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我刚刚来的路上还在想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却没想到会是这一句。”
兰陵如今在床上坐着,看着展云阳站在自己跟前不由觉得尴尬,她抬手拉下床上的窗幔,这才淡淡开了口:“不知太子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展云阳双手抱环笑看窗幔里朦胧的身影:“有了孩子的人就是底气足,你如今应该不在乎沈铭尧知道当年之事了吧?”
自上次见过展云阳之后接连又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哪里还记得这件事,如今被他再次提起,兰陵反倒淡了:“太子殿下若还想以此要挟我,只怕你打错算盘了。”
若放在以前她或许会担心沈铭尧因此而恨她,不再原谅她,但现在她反倒觉得释然了。当初的事情非得已,他会懂她的。
展云阳好似对她的回答也并不意外:“果然如本太子所料,不过我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这个来要挟你。我明天就要回燕国了,今日只想跟你道个别。或许我对你来说只是个过路人,但毕竟你我相识一场,你总不至于连这个机会都不留给我吧?”
难得见展云阳以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兰陵起初觉得他反常,但再细丝起来离别也的确伤感,又何必与他每次见面都争执个没完?
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拉开窗幔直视他:“太子殿下一路小心。”
展云阳见此顿时笑魇如花的走上前:“我就知道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其实我也……”
他话还未说完兰陵又迅速拉下了窗幔:“天『色』已晚,太子早些回去吧。待会儿我夫君回来瞧见毕竟不太好。”
展云阳脸上流『露』一丝失望,随即被脸上的笑意冲淡:“既然也跟你道过别了,那你早生歇着。”
他说完打开窗户纵身越了出去,又细心的帮她把窗子关上。望着里面摇曳的烛火,展云阳心中升起一丝落寞。
其实他自己都不明白,不过是见过两面的女人罢了因何让自己念念不忘,细思起来便也只有一个原因了:
爱而不得,终成执念。
第2章 25()
转眼由春入夏,兰陵的肚子也一日日的显怀了。
这日她闲来无事;便想去街上的衣料铺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料子做几套婴儿的衣裳。沈铭尧原本是要和她一起去的;但临时又被瞬元帝召进了皇宫,无奈之下便只好让明玉陪着她去街上。
兰陵和明玉从衣铺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巳时了,明玉贪吃;非要拉着她去糕点铺里买些糕点带回去。兰陵无奈;也之后陪着她去。
乘马车到了门口;明玉跑去买糕点;兰陵则坐在马车里等她。她掀开窗帘向着外面随意扫了一眼;却恰好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木瑶姐姐?”她低声惊呼一声,急急下了马车。
云芷看她一连着急的走下来赶紧扶住她:“王妃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木瑶姐姐了。”兰陵道。
“有吗?”云芷环顾四周;“王妃是不是看错了,木瑶姐姐已经好久没回过王府了,若她在京城怎么会不找王妃呢?”
“是啊,她既然在京城为什么不回去?”兰陵心里越发疑『惑』了。可她刚刚没有看错;刚刚那人的确是兰陵无疑。
思索了一下;她还是决定上前去瞧个究竟。
“你在这里等着公主,我去去就来。”兰陵说完径直走了;云芷急的在后面喊她;看看一直往前走的兰陵,再瞧瞧还在店里挑着糕点的明玉,一时间左右为难。
兰陵随着木瑶刚刚出现的方向很快进了一个胡同,却听拐角的地方传来说话的声音。
“办妥了吗?”
“禀楼主,已经办妥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兰陵惊得不知所措。和木瑶姐姐说话的男人声音太过耳熟,是早已刻在她心里的,一辈子也忘不掉。
“师父?”她压下心里的那丝困『惑』与激动,加快脚步走向拐角。
木瑶和黑衣人正面对面站着说话,见兰陵突然冲过来木瑶明显有些意外:“王妃?”
兰陵却没有理她,而是径自去了黑衣人跟前,垂下来的拳头不由握紧,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你……是谁?”
黑衣人定定地看着她,缓缓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来,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师父姚奉天。只是那双眼睛却早没了曾经的温柔与慈爱,更多的是冷漠。
兰陵颤抖着后退一步,一滴晶莹的泪水自眼眶滑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脸被欺骗的心痛:“师父,为什么?”
他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骗她。就连木瑶姐姐也一直在骗她!他们两个是她的亲人啊,为什么会联合起来欺骗她?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时,只觉得后颈突然一痛,随即便意识变得模糊,隐隐听得他们的谈话声:
“楼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她带走,沈铭尧自会找上门来。这一次,该解决的都一并解决!”
兰陵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件破旧的农家小院儿里了,掉土的瓦房,空『荡』『荡』的屋子,一切都很陈旧。
木瑶见她醒来端了热水放在床头的方桌上,又用帕子在里面搅了搅拧干递给她:“王妃醒了先擦一擦吧,火上蹲着肉粥呢,奴婢待会儿端来给你。”
兰陵没有接她的帕子,只定定看着她:“有些事,木瑶姐姐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你不是告诉我师父是瞬元帝所杀吗?”
木瑶满脸愧疚的看着她,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兰陵继续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阴谋吧?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被人追杀是假,师父被人杀害也是假,就连我在街上撞见你和师父也是事先安排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是吗?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木瑶突然跪了下去:“王妃恕罪,奴婢不能相告。”
这时,屋子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事姚奉天高大的身影。他一身墨『色』长袍,鬓发斑白,望向兰陵只是眉宇清冷。
兰陵呆呆地看着来人,鼻子一阵阵酸涩,一颗心隐隐作痛。
姚奉天淡淡瞥了木瑶一眼:“去把粥端来。”
木瑶应了声起身出去,很快又端了一碗肉粥进来。
姚奉天自己在离床不远的桌子边上坐着,神『色』平静地看着兰陵,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先把粥喝了。”
兰陵从小面对师父的吩咐都乖乖听话,这一次也不例外。从木瑶手里接过肉粥一口一口地舀着喝。喝完了擦擦将空碗递给木瑶,擦了擦嘴继续看向姚奉天。
姚奉天摆了摆手示意木瑶出去,这才起身走过来:“你现在有什么想知道的?”
兰陵看着自己示弱亲父的师父,心上不由一痛,却倔强地看着他:“师父一直都在利用我对吗?你的真实身份,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兼情报组织钟楼的楼主,汐贵妃曾经的同门师兄高继。”
姚奉天神『色』淡然地看着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