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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靖平府衙里基本都是一人做着数个人的事。
柳淑淑也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她也不敢太劳累,如今只是盯着春耕罢了,只是这身体弱的超乎她的想象。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吴嬷嬷努力冷着脸,将柳淑淑押回床上躺着,“您想着一口气弄个将整个甘州理顺,怎么可能呢!”
柳淑淑披散着头发抱着被子靠坐着,任凭吴嬷嬷数落。等她终于说完了,放在桌上的热茶温度正好,吴嬷嬷喝了一杯继续唠叨,低头一看,得刚才那一番话都白说了,柳淑淑已经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您好好午睡,老奴就在外间候着。”吴嬷嬷也不白费口舌了,打定主意让柳淑淑好好休一个长假。
谁料在柳淑淑休假的第二天,吴嬷嬷正盯着她吃饭呢,柳阔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好几封朝廷邸报。吴嬷嬷如临大敌,连忙上前两步福身:“公子,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柳阔一路风尘仆仆,闻到桌上鸡汤的香气,立刻道:“给我也盛一碗,早上吃了几个包子后就什么都没吃了。”
柳淑淑放下碗筷:“这都晚上了,你竟然午膳都没用?光喝汤哪够啊,嬷嬷,让膳房炒几个菜来。”
一大口鸡汤下肚,柳阔只觉得全身都熨帖起来,这才道:“先用膳,再跟你说。”
兄妹二人安静的用了一顿晚膳,柳阔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活过来了啊。”
“发生什么了?”柳淑淑赶紧问道。
柳阔将邸报递给她,说道:“皇上已有一月不临朝了,魏王反了。”
柳淑淑飞快的看了一遍,愣愣道:“这可真是真是那皇上现在呢?”
柳阔道:“暂时没有消息传出来,听说是遇刺了,可人现在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永乾自己就是反了他哥哥,逼得承平帝退位才得登大宝,如今被人用同样的方法逼宫”柳淑淑表情复杂,“南边怕是乱了吧。”
“已经乱了!”柳阔道,“那边的世家已经打起来了!如今各地都有称王的,只不过以前都不成气候。但现在皇上已一月不曾露面,不论南北,都已经有不少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往皇宫赶了。”
柳淑淑阖上邸报,坚定道:“不管其他人如何,我们现在不能称王!哥哥,不论别人怎么说,咱们现在不能当这个出头鸟!”
柳阔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我本以为你会”
“我会什么?”
“没什么。”柳阔道。
柳淑淑笑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那些上赶着称王的,都是想要打着藩王的旗帜好名正言顺的征税,调兵。我们既然有了实权,这些虚名,暂时不要也罢。”
“你倒是看的明白。”柳阔道。只是这世上明白人太少,多少人都是倒在虚名之下,正所谓“争名逐利”,可不就是这天下人都在做的事么。
永乾四年,四月。
南方彻底大乱。
魏王谋逆,自行登基为帝。永乾皇帝却避居皇宫,朝中各项旨意的发出倒依旧是盖得玉玺,只不过是由皇后盖得。
永乾四年,四月下旬。
皇后斥责贵妃勾结外男,动用了中宫表笺,将贵妃逐入冷宫,其子被斥不孝。
永乾四年,五月上旬。
贵妃携子逃出皇宫,向朝中大臣揭露皇后软禁皇帝,目的是为了让太子提前登基。皇后斥责贵妃妖言惑众,下旨御林军捉拿贵妃全族。
远在甘州的柳淑淑就从柳阔哪里听了一肚子的永乾朝廷的八卦。从后宫到前朝,简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跌宕起伏,搁在宫斗剧里怕是要演一百集。
今儿皇后说永乾帝只是偶感风寒病了,又宣了大臣入宫来面圣。明儿那逃到宫外的贵妃就哭诉皇后祸害皇嗣,皇上是被皇后毒病的。
南方的世家也是闹的无比热闹,魏王自行称帝,不少人心也跟着动了,永乾皇帝病的卧床不起,至于下一任皇帝的人选,皇后要保住太子之位,可惜一旁还有个贵妃不断扯后腿。魏王年富力强,太子却不过是七岁稚童,到底投靠谁,还真不好说。双方都有优势,也各有劣势
永乾四年,五月下旬
柳淑淑总算是收到了萧慕延传回靖平的消息。
“他不回靖平了”柳淑淑看完后,如是说道。
柳阔一口茶悉数喷出,正要大骂萧慕延没良心,就听到柳淑淑说道,“他已经带兵前往赵王的宁州,他说,他要替赵王收拾门户。”
“赵王?”柳阔一头雾水,“他不是才打下了靖阳吗,不好好守着现在去宁州做什么?”
柳淑淑道:“他怀疑靖阳被破与赵王有关,赵国白氏乃赛罕细作。”
“什么?!”柳阔顿时站起身,“白家?!”
“嗯。”柳淑淑肃然道,“哥哥,若我没有记错,你曾说过我长姐当年嫁的就是赵国的白盛清吧。”
“正是。”柳阔默默握起拳。
他怎么可能忘记,鲁赵两国因韶华郡主的死亡差点撕破脸,可任凭赵国在如何道歉,人死了就死了,那个第一个认同他的女人,那个满心里想着鲁赵两国联手击退赛罕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赵国的白氏真的是赛罕的细作”柳淑淑垂眸,“我长姐身亡的真相想必也快要浮出水面了。”
第105章 一零五章()
“搜。”
“你们放肆!谁让你们到白府来的;还有没有规矩了!!”白盛明怒气冲冲;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贵公子的模样;“萧慕延;你一个鲁国人,手也伸的太长了吧,你管天管地;你还管到赵国来了,还讲不讲道理了!”
萧慕延微微探过身,冷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道理?老子就是道理!给本帅搜!白府上下一处都不许放过!”
白盛明还要挣扎,奈何萧慕延是直接带兵入的城。明明得到的消息是萧慕延要去宁州拜会赵王,没想到那竟然是个假消息。白家狡兔三穴;藏得最深的一处的府邸是在赵国境内一处不起眼的小县内。他刚入镇;就听到了府里的下人来报;县令已迎了萧慕延的大军入城。
正当他要将那些书信都烧了时;那些越骑骑兵直接骑着快马冲到了他的府邸,将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白盛明被几个越骑军看管;心里七上八下。只见到那些骑兵将府里各处的文书一摞一摞的抱了出来。
萧慕延随手拿起几封书信,问也不问直接拆开。
白盛明气的破口大骂;萧慕延淡淡看了他一一眼;用着一种奇怪的口气道:“白公子竟然知道赛罕暗语?”
再听到萧慕延竟然提到了赛罕暗语时;白盛明已经慌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知道这个;可嘴里依旧咬着牙道:“我不知道你说是什么!”
“你不知道?无妨;本帅可以帮你翻译一下。”
几个士卒早已进屋将椅子搬了出来;萧慕延很有闲心的坐下,还命人去泡了杯茶。
“承平四年七月初九,莫兰河驻防约六万人。其中骑兵一万,辅兵三万,剩余皆为步兵。”萧慕延对着那封书信,每念一句,白盛明的脸色就白了一分,最终已是一片死灰。
萧慕延将那封信放下:“白公子很有兴致啊,没想到你一个赵国人对我鲁国莫兰河这么有兴趣。”
白盛明依旧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吧,不知道。”萧慕延站起身,不再与他废话,直接道,“全部带走。”
只见不少士卒将自己围住,白盛明撕下了自己淡定的伪装,跳脚骂道:“萧慕延你敢!!吾乃赵国官吏,你敢不通过赵王抓人?!你当你是谁?!”
“无所谓。”萧慕延很是轻松,“先抓,之后本帅再去与赵王聊一聊你的事。”
说罢,再也不理会身后白府中人的谩骂。倒是随行的骑兵们听他们骂的耳朵痛,一人狠狠揍了两拳,又直接将嘴给塞上,可算是消停了。
对上白盛明愤怒的眼神,何志不由冷笑一声:“白公子,你当越骑军是衙门呢?军营里只有军法,我劝你们还是省点力气。”
几个白府侍卫不由打了个寒颤。
整个白府搜了整整两天还勉强全部搜完。公孙昊觉得自己这一年的文书在都在这两天里看完了,此刻只能不住的捏着鼻梁强撑着精神,去分辨文书里的内容。
他是世家嫡出的公子,自小博览群书,到了靖平一年多的时间里又被萧慕延强行押着去学赛罕话,公孙昊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向萧慕延申请提高一下自己的军饷。
“都看完了吗?”坐在上首的萧慕延抬起头,他的案头上也退堆满了白家的书信。比起公孙昊这种自小跟文字打交道的人,萧慕延觉得自己都快要看吐了!
“我已经依照年表将他们来往的书信都正理了一遍”
公孙昊话一说完,突然发现屋里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得他背后有些凉意,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何志:“你把你那边的都整理完了?”
公孙昊:“额,对。”
薛景之:“全部?!”
公孙昊:“是啊,有问题吗?”
萧慕延:“正好我这里还有几本,你拿去一并整理了吧。”
薛景之/何志:“!!!”将军,你还能更不要脸些吗?!!!
萧慕延端起茶杯:呵呵,跟我抢?!
公孙昊:一群学渣!等天下承平了,你们都跟我去靖平书院好好念几年啊!!!
萧慕延带走了部分大军,将董翰与颜淮留在了靖阳城。这样的安排,令此二人心里很是复杂。
他们绝对不相信这是因为萧慕延对他们信任,而是萧慕延自己很自信,他丝毫不担心这样的绝对会影响到越骑军。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被人这般看轻,董翰与颜淮心里的滋味也只有这二人自己知道了。
偏偏萧慕延人不在靖阳,他们竟然还没敢生出一丝异心。就连颜淮,也只是将靖阳城内和大家都知道一些越骑军的情况密信给颜若彤,其他的,例如萧慕延突然去了边陲小镇找白盛明颜淮是一个字都不敢提。
“很久前老夫就听闻越骑军的萧将军如何神勇”城内无所事事的董翰请了颜淮一起吃茶,顺便唠唠,“大家都是武将,所谓的神勇里有几分是吹嘘出来的,颜大人想必也清楚。只是老夫万万没想到,萧将军还真是个万人敌啊。古之名将里常有乱军中取敌人首级的人物,没想到老夫竟然也有幸看看到了。”
颜淮听着也是心有戚戚焉。
哪有一军主帅自己直接上阵的。
可萧慕延偏偏就是那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不仅亲自上阵,还带头冲锋。等他入到了敌军中,哪里是将军,简直就是一个绞肉机,那把漆黑的龙吟枪竟然可以染成了血红色。
颜淮默默想:“地狱里的恶修罗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老一青,各自捧着一杯茶。自从赛罕入侵中原以来,凡是与赛罕对上的每一仗,都极其辛苦。结果到了萧慕延这里,他俩监军只需要在一旁默默看着,过了三个多时辰后,鸣金收兵,这仗就结束了,接下来只需要清点一下赛罕俘虏,乃是二人军旅生涯里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