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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蹲在岸边,将那条被抛上岸的石板鱼一一串起来,听到这些话后,整个人高兴得蹦起来,“真的?!”
赵阳笑道:“我骗你做什么?唉,小心小心,别跳了,小心连人带鱼一起掉小溪里。
鱼跑不掉,人着凉了咋办。”
红棉袄小姑娘蹲下身,笑脸灿烂道:“开心开心,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小书箱了!”
赵阳蹲在几乎干涸见底的溪水里,头紧贴着石头,伸手到石板底下去捞鱼,“这种鱼晒干了,就能生吃的,你要是嫌脏,我就把内脏去掉,我自己以前是不需要的。”
李宝瓶一番天人交战后,怯生生道:“不然还是去掉内脏吧?”
赵阳又掏出一条石板鱼,轻轻丢到岸上的草丛里,“都随你,等下我来做就行了。”
手里提着三串鱼的李宝瓶赶紧说道:“我来我来。”
赵阳点点头,继续在石底下摸鱼。
片刻之后,扑通一声,不远处的小姑娘站在溪水里,嚎啕大哭。
赵阳赶紧起身,快步跑过去,紧张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有条鱼,我刚从狗尾巴草上拿下来,看着快死了,没想到一放在水里,它尾巴一摇,嗖一下就跑掉了!我抓都抓不到……”
赵阳笑得不行,先弯腰帮她卷起已经湿透的裤管,把她轻轻抱到岸上,让她自己脱掉鞋子,说这些鱼交给他来对付。
小姑娘乖乖脱着鞋子,可哭得还是很伤心,总觉得自己做了件很对不起他的事情。
只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赵阳在一旁动作娴熟地给鱼开膛破肚,挤掉内脏,很辛苦地忍住笑,想着还是不要在小姑娘伤口上撒盐比较好。
赵阳最后转头向小姑娘,轻轻提起那三串处理干净的鱼。
大丰收。
小姑娘破涕为笑,满脸泪痕地笑呵呵道:“跑了一条,还有这么多啊。”
赵阳走到她身边坐下,把三串鱼递给她,揉了揉她脑袋,“对啊,所以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情,不用这么伤心。”
小姑娘把三串鱼高高提起,放在自己眼前,开心道:“好的!”
赵阳柔声道:“以后给你编几双合脚的草鞋,保证不磨脚。”
小姑娘两眼放光,“可以吗?”
赵阳低头帮她拧了拧裤管的水,“很简单的。”
小姑娘叹了口气,“你什么都懂,我什么都不懂。”
赵阳笑道:“以后你可以教我读书写字,我现在认识的字不多,大概五百个左右。”
李宝瓶一听到这个,立即小鸡啄米点头道:“一言为定!”
两人肩并肩坐着,看着缓缓流淌的溪水,李宝瓶随口问道:“你知道这条小溪叫什么吗?”
“龙须溪。”
“你怎么知道这条小溪叫龙须溪?”
“我上次进山的时候,带了两幅地图,金师傅说是我们龙泉县的形势图,图上标注为龙须溪,不过从东南流向折为正南方向后,图上的红线逐渐变粗,然后就改名为铁符河了。”
“这样啊,那我告诉你哦,我们大骊朝廷有六部,其中礼部又有天地人三官,其中地官就负责绘制这些地图,
不过也会有钦天监的地师帮忙领路,一起行走山川江河,等于是把一个王朝的疆土,一千里一万里,一步一步用脚丈量出来,然后一寸一尺画在图纸上,赵阳,你说那些地官和地师厉害不厉害?”
“怎么,你长大后要当礼部的地官,或者是钦天监的地师?”
“赵阳,你不知道吗?女人是不可以当官的啊。
而且不光是我们大骊这样,好像全天下都这样的。
像我和石春嘉这样,读书倒是可以,但是也没听说有女子成为教书先生,或是被人称为夫子。”
“这样啊。”
“对了,赵阳,你说你头上那根玉簪子,是孔先生的先生送给孔先生的,然后孔先生送给你的。”
“对啊。”
“赵阳,那么从今天起,我就喊你小师叔好了!”
“为啥?”
“你当了我的小师叔以后,如果哪天我惹你不高兴了,你打算丢下我不管的话,肯定就会扪心自问——我赵阳可是李宝瓶无比敬爱的小师叔,当然是要跟这么好的小姑娘患难与共啊。”
“能不能不当什么小师叔?放心,我一样不会丢下你的。”
“不行!”
“那我不给你做小竹箱和草鞋了。”
“没事,我才不怕。我就要喊你小师叔!”
“嗯?”
“世上哪有不给我做小竹箱和草鞋的小师叔呢?!”
你说是不是啊!小师叔。。。。。。
(194)山上人修行,山下人敬仰()
(194)山上人修行,山下人敬仰
捉完鱼,晒干被打湿的衣服,赵阳带着小姑凉继续前行。
如果是赵阳独自一人,哪怕是负重入山,一天走上一百里山路都不难,
要知道这期间必然需要越溪过涧,攀崖援壁,所以赵阳这次带着红棉袄小姑娘,走得很轻松,以至于闲来无事,就开始练习走桩,
因为有李宝瓶在身边,就没有用上那种气力和精神全力以赴的拳架,而是相对自然而然,甚至为了照顾李宝瓶,还要刻意放慢走桩速度和减小步伐间距,
这就让好不容易找到诀窍感觉的赵阳,像是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又变得别扭起来。
两人此时已经走出差不多二十里路,李宝瓶犹有余力,并不显得难受煎熬,小姑娘只是伸手擦了擦额头汗水,问道:“小师叔,你是在练拳吗?”
赵阳停下走桩,点头道:“对啊。”
李宝瓶又问道:“那你知道你练的这套拳法,拳法的立身之本,源头的气府在哪里吗?”
赵阳一头雾水,“怎么说?我只知道人身上有很多窍穴,我之所以能够几百个字,主要就是为了记住那些窍穴的名称。
但是它们跟练拳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还没来得及问。
有一位陈姑凉看过我的拳谱,没有告诉我,只说练拳一事,捷径走不得,要靠一点一点的苦功夫熬出来,
你认识的金姐姐则说她是练剑的,她家的家传运气路径,不好外传,所以当时我跟她没有深聊。”
事实上,那时候的草鞋少年,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会在小镇走完,所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询问金秀。
李宝瓶瞪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加重语气道:“小师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也敢练拳?
你知不知道,胡乱练拳,尤其是外家拳,很容易伤及根本元气的。
练武,其实就跟堪舆地师的寻龙找穴差不多,只不过地师们是找山川窍穴,武人是寻找、挖掘自己身体的宝藏,找到之后,你还要方式得当,才算在武道一途真正登堂入室了。
不行不行,小师叔,我必须把这个跟你捋一捋,捋清楚了你才好学拳!”
看她神色坚决,赵阳想了想,本就不是什么坏事,刚好前边有一处歪脖子老柳树,大半倾斜向溪水水面,好像一座未完成的拱桥,就拉着李宝瓶靠着树干休息,小姑娘性子跳脱,非要坐着,赵阳只好把她抱到树干上,自己站在一旁免得她跌落。
她大大咧咧坐在树上后,像是一位初次在学塾授课的小夫子,神采奕奕,
她咳嗽一声,打算跟这位小师叔好好说道说道,以免误入歧途,万一真练坏了身体,那她不得悔青肠子心疼死啊?
李宝瓶一本正色道:“我之所以清楚一些练武的大概,因为我家有个叫朱鹿的丫鬟姐姐,她从小就被老祖宗看出有习武天赋,我又跟她很亲近,朱鹿姐姐又是闷葫芦的人,只喜欢跟我说些心里话,所以我可知道练武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我六岁的时候,偷偷摸摸跟在朱鹿姐姐身后,走那个叫地牛桩的东西,好玩得很,最高的木桩子,都快有屋顶那么高了,但是有一次我脚底打滑,不小心摔了下去,其实我真没啥事,
朱鹿姐姐还是被我连累,给老祖宗狠狠一顿罚,在那之后,朱鹿姐姐每次早晚习武练功,还有躲在屋子里泡药水桶子里的时候,就再也不带我玩儿啦。”
赵阳有些心虚,小姑娘嘴里所谓的朱鹿姐姐,说不定就那天胸口和脑袋挨了自己两块瓦的矫健少女,
当时他偷偷闯入李家大宅,用弹弓打碎了两只鸟食瓷罐,
那个护在正阳山小女孩身边的婢女,率先发现了他的踪迹,很快就翻墙上了屋顶,
最后朝他所在的屋顶这边飞身一跃,让赵阳每次事后想起,仍然觉得她很厉害。
李宝瓶对于这位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师叔的家伙,恨不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打了个比方,胆小鬼石春嘉他们家,有间铺子,做生意做得好,就能够钱生钱,财源广进,
所以石春嘉家的铺子,才能是我们小镇最老的几家老字号之一,但如果只出不进,不懂得招徕客人,那么很快就会捉襟见肘,店铺肯定就得关门,是吧?”
一听到做生意啊赚钱啊,财迷赵阳立即就“开窍”了,恍然道:“每个人都有些家底,练拳练得好,就能够钱生钱,练不好,就是赔本买卖,
如果根本就不去练武的话,倒是本本分分守着祖业?”
李宝瓶想了想,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小师叔,你听说过一个说法吗?叫练拳招邪,尤其是那些号称三年一出师、出门打死人的外家拳,拳势凶猛,大劈大挂,看着威风八面,打人的时候嚷着哼哼哈哈的,其实最伤身子骨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脉门,属于不得其法而入,很多人才到中年,就会落下一身的病,有没有晚年都不好说,就算有,也会很凄凉。
因为他们练拳的第一天起,就不是在养气养身,而是在当败家子,挥霍祖业。”
用李家老祖宗的话说,李宝瓶这丫头就是天生没屁股的,红棉袄小姑娘说到兴起,
刚想要从老柳树干上站起来,就被她的小师叔一个眼神将念头按回去,悻悻然继续说道:
“所以小师叔你一定要引以为戒啊,一定要找到练拳的真正法门,世间拳法千万种,之所以成就有高有低,前程有大有小,就看每一门拳法的最少两座本命窍穴,你找不找得到,找到之后,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找出一条最佳路线,滋润最多的沿途窍穴,如春风化雨,滋润万物。
哪怕拳谱品秩不高,但只要是正途,一样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可如果走了岔路,拳谱越好,越容易坏事。”
赵阳陷入沉思,自己能够感受到那股气的存在,身体内就像有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火龙,胡乱游走于一座大火炉,
之前这条火龙有点类似无头苍蝇,随处乱撞,碰壁之后就转头,如今它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
但是最终都会返回腹部的那些气府附近,徘徊不定,像是出门玩耍的稚童,疲惫之后就想要回家,只是暂时尚未找到真正的家门口。
这股玄之又玄的气流,一直没有给赵阳带来什么不适或是疼痛,反而让少年有一种大冬天晒太阳的暖洋洋感觉,
赵阳对于身体五脏六腑的感知,很小就极其敏锐,所以对于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