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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山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知晓此事后,便去找到那个破落户,试图购买刘羡阳的本命瓷,正阳山一位老祖,当面就给出了一个天价。但是那户人家吃错药了一般,死活不愿松口,只说是已经转手卖给其他人了,至于是谁,什么来历,更是守口如瓶。
之后迷惑不解的正阳山,便听到风声,说是正阳山的死敌,风雷园抢先抓住机会,趁火打劫,得了先机。
那户人家自然不敢当着正阳山剑仙的面,说自己已经把东西卖给了你们正阳山的仇敌风雷园。
至于刘家祖传瘊子甲和剑经一事,以及风雷院接手刘羡阳本命瓷的消息,到底是谁泄露给正阳山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正是清风城许氏,不过当然是躲在幕后的那种。
她更是主要谋划之人,这趟亲自赶赴小镇,花费巨大代价,她自然要保证这笔买卖,最少能够回本,否则她这一支在清风城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岌岌可危,更别奢望独力执掌清风城。
事实上小镇这边,卧虎藏龙,不容小觑,不提日薄西山的杨氏,其余三大姓氏,在东胜神洲版图上,谁不是雄踞一方,如日中天?
其实四姓十族,真正的底蕴,不是说盘踞着多少条术法通天的地头蛇,这些家主、老祖宗,其实已经注定离不开,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死,可惜他们早已与桃叶巷的桃树、小镇中心的老槐差不多,属于挪了就死,更无来生一说,所以空有一身大神通,无法施展。
这些家族的底蕴,在于他们能够掌握多少口龙窑,管辖多少门户,因为这将直接决定每年为外边提供多少只本命瓷,
一旦出现修行的好胚子,押中宝的买瓷人,只要不是手头太拮据,多半还会额外包一个“大红包”,除此之外,也等于双方结下一份香火情,比起点头之交,当然要分量更重。
妇人突然对自己儿子感慨道:“千万不要小觑任何人,哪怕是杨林这种弯腰做狗的小人物。
你以为来了小镇,就能够轻而易举将那些机缘、宝物拿到手吗?不是这样的,山南城的徐山南,几乎道心崩碎,紫霞山的紫霞仙更是人间蒸发,生死不知。
还有一名资质不俗的后辈,在廊桥那边看似福至心灵,便作水观,给人坏了心境,无异于在心湖底部,被人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使得湖水下降。
这类事情,不会到此为止,反而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多,所以说,修行路上,无一个逍遥人。”
孩子想了想,“小心驶得万年船,娘亲,我会注意的。”
妇人点头道:“如此最好。”
孩子丢掷出最后一颗石子,问道:“那个孔明到底怎么回事?”
妇人罕见动怒,厉色训斥道:“放肆!尊称孔先生!”
孩子一愣,仍是乖乖改口道:“孔先生是不是有了麻烦?”
妇人犹豫片刻,缓缓说道:“孔先生的恩师,曾经不但陪祭于那座文庙,而且还是在儒教教主的左手第二位。”
孩子目瞪口呆。
这意味着孔明的恩师,是儒家,或者准确说是儒教漫长历史上的第四人?
这种超乎想象的存在,要是有谁夸下海口,说这类圣人一怒之下,能够一脚将东胜神洲最大的山岳彻底踩碎,孩子不敢说自己全信,但也肯定会半信半疑。
妇人心有戚戚然,低声道:“只是那位圣人中的圣人,如今地位却比这座小镇的那些破败神像也不如了。”
孩子咽了咽口水,随口问道:“刘羡阳那个朋友如何处置?”
妇人想了想,“你是说金城小巷那个姓赵的?”
孩子点点头。
妇人笑道:“你不也一见面就称呼为蝼蚁吗?让他们自生自灭便是。”
对于他们山上人来说,山下人不算蝼蚁算什么?但是它绝不会想到:“就算是蝼蚁,也有不是蝼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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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讨回公道()
? (144)讨回公道
留下城官衙署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客人,两人皆是弱冠之年,玉树临风,如楠如松,头等美质。
门房听说是来拜访崔先生后,连身份也不询问了,赶紧领进官邸,领到那位崔先生暂居的别院,帮着敲响门扉,门房便恭谨告辞。
开门之人,正是那位代表儒家来此讨要压胜之物的君子,年少时就赢得过呵笔郎的美誉,一直被视为下任观湖书院山主的不二人选。
他看到两位年轻人之后,有惊喜也有讶异,望向其中一位斜靠门扉的年轻人,笑问道:“灞桥,你身边这位朋友是?”
被称呼为灞桥的年轻人,嬉皮笑脸道:“这家伙啊,是大雍王朝龙尾郡的赵氏子弟,崔兄你叫他松风就行,这家伙生平不好美色美酒,唯独有石砚之癖,听说这边的小溪有几个老坑,就想来碰碰运气。
他还有一位远房亲戚,这次也与我们随行,要不是因为她,我和松风也不会耽搁到现在才进小镇,本该早两天来的。
她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便自己去逛小镇了。唉,可惜鸟可惜鸟,来的路上,听说隋朝的一个皇子得了天大机缘,赚到一尾金色龙鲤,以后大有希望走江出龙,把我给眼馋得眼睛都红了,崔兄你瞅瞅,满是血丝,对不对?”
年轻人把头往那位儒家君子伸过去,后者笑着用手指推开这颗脑袋,提醒道:“刘灞桥,既然已经拖延了行程,就赶紧办正事去,还来我这边空耗做什么?什么时候风雷园的行事风格,变得如此拖拉了?”
那位龙尾郡赵氏子弟面带歉意,苦笑道:“来的路上,有过一场冲突意外,灞桥兄伤了作为养剑室的脏腑窍穴,只得冒险将本命剑移至明堂窍,若非我修为不济,成了累赘,绝不至于让灞桥兄受伤。”
刘灞桥爽朗大笑道:“几个鬼鬼祟祟的野修罢了,靠着一点歪门邪道,才侥幸伤到本公子,反正已是我剑下亡魂,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急着赶路,本公子就要给他们弄几座衣冠冢,立块墓碑,写下他们于某年某月某日死于刘灞桥剑下,将来等我成为剑道第一人,说不得还会成为一处风景名胜,对不对?”
儒家君子与这位风雷园天才剑修相识已久,知道他天生不着调的性格,把两人带进院子。
刘灞桥突然压低嗓音,“崔兄,你给我透个底,此方天地是不是马上要塌了?山崖书院那位流徙至此的孔先生,当真要执意逆天行事?”
崔姓读书人置若罔闻。
刘灞桥嘿嘿一笑,指了指这位崔先生,“我已经懂了。”
那位儒家君子看似漫不经心说道:“松风,我先前去学塾那边拜访过孔先生,先生说起修身一事,有过‘时不我待’的感慨。”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位出自崔氏的圣人种子,却只说到修身便打住了。
赵松风一开始本以为是读书人之间的客套寒暄,只是当他看到对方的眼神之后,灵犀一动,赵松风立即心领神会,抱拳道:“崔先生,我去寻一寻那位远房堂姐,回来之后再向先生讨教治国韬略。”
赵松风言语当中,有意无意跳过“齐家”环节,只是提及了治国。
赵松风匆匆离去。
崔姓读书人叹了口气,和刘灞桥坐在小院石桌旁。
刘灞桥翘着二郎腿,直言不讳道:“这个赵松风聪明是聪明,一点就透,只不过吃相也太不讲究了,好歹坐下来跟你胡扯几句,再走也不迟,就那么急着去求祖荫槐叶?
我看没必要嘛,如今我们东胜神洲除了龙尾郡赵氏,还剩下几个上得了台面的姓氏门阀?那些槐叶,不乖乖落入他赵松风口袋,难道还落在小镇土生土长的俗人头上?”
东胜神洲的赵氏,以龙尾郡赵氏为尊,虽然沉寂很久,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声势不振,但到底是祖上出过一大串枭雄人杰的千年豪阀,所以哪怕是刘灞桥所在风雷园这样的鼎盛宗门,也不敢小觑,所以就连刘灞桥这种人,也愿意与之为伍,算是当做半个朋友。
读书人好奇问道:“你来此是找那位金师傅,求他帮你铸剑?”
刘灞桥吞吞吐吐,语焉不详。
大略意思是为宗门帮忙做一件事,如果做成了,风雷园就会出面为他向金师傅求情铸剑。至于那件事为何,刘灞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读书人又说道:“你知不知道正阳山也来人了,而且是主仆两人。”
刘灞桥愣了愣,震惊道:“我根本没听说啊,正阳山是谁来了?”
然后这个在风雷园以跋扈著称的年轻剑修,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碎碎念祷告道:“千万别是倾国倾城的苏仙子,小子我跪求不是苏仙子大驾光临,要不然我出剑还是不出剑?苏仙子看我一眼,我就要酥了,哪里舍得祭出飞剑”
读书人有些无奈,“放心,不是你心仪的苏仙子,是护山的白猿,他护送着正阳山纯阳剑祖陶魁的宝贝孙女。”
“老崔你真是我的福星!不是苏仙子就万事大吉!”刘灞桥立即活蹦乱跳,哈哈大笑道:“怕他个卵?!我还怕一头老畜生不成?!咱们风雷园谁都可以怕,唯独不怂他正阳山!”
读书人犹豫了一下,“风雷园和正阳山,本是同根同源的剑道正宗,为何就不能解开死结?”
刘灞桥收敛玩笑神色,沉声道:“崔明皇,这种话你以后到了风雷园,千万千万别跟人说半个字。”
读书人喟然长叹。
风雷园,正阳山。
双方从祖师剑仙到刚入门的子弟,往往不需要什么一言不合,只要是遇到了,直接就会拔剑相向。
官署门房和年迈管事突然火急火燎赶到院门外,崔明皇和刘灞桥同时起身。
管事走入院子,行礼之后,说道:“崔先生,刚得到一个消息,正阳山对一个叫刘箴言的少年出手了。”
刘灞桥骤然大怒,“哪个刘箴言?!”
管事对崔先生颇有敬意,至于眼前这位不知姓名的公子,老人其实并不畏惧,淡然回复道:“回禀这位公子,我们小镇只有一人叫刘箴言。”
刘灞桥脸色剧变,冷笑道:“好一个正阳山,欺人太甚!”
崔明皇神色自若,问道:“孔先生是否出面?”
管事摇头道:“尚未。听说那少年被带去了金师傅的剑铺,估摸着就算没死,也只剩一口气了,有人亲眼看到那少年胸膛被一拳捶烂,如何活得下来。”
崔明皇笑了笑,“谢过老先生告知此事。”
年迈管事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职责所在,叨扰崔先生了。”
在管事领着门房一起离去后,崔明皇看到刘灞桥一屁股坐回石凳,疑惑问道:“你难道正是冲着那个少年而来?”
刘灞桥脸色阴沉不定,“算是一半吧。接下来会很麻烦,大麻烦。”
崔明皇问道:“不止是牵涉到风雷园和正阳山的恩怨?”
刘灞桥点点头,“远远不止。”
读书人袖手而坐,轻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我是该动身去取回那块四方镇圭了,哪怕会被孔先生误认为是我们观湖书院落井下石,也没办法。”
崔明皇站起身,“我去趟学塾,去去就回。”
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