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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穿越女的倒掉-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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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大汉都叩头不止,道,“我是都是奴才,不能不听从主人命令啊!”

    云秀先前没尽信的那夫妻二人的话,此刻却被证实了。更兼他们簇拥着那五坊小儿前来,可见勾结设局一事,也很可能是真。

    她既用“天罚”的名义惩治了那宦官,就不能放过那个赵员外。

    云秀心中不由烦闷——是凭她的道行,玩一次天罚就已绞尽脑汁,玩第二次?真有心力交瘁之感。

    但胸中愤懑之意,却非要有所作为,否则不能平息。

    她道,“领我去见见你家主人。”

    待她从赵员外家回到奉安观里,已近傍晚。

    那名叫阿淇的女孩子还跪坐在屋檐下等她。见她自屋子出来,略有些惊讶,忙问,“您是何时回来的?”

    云秀道,“午后。”打了个哈欠,问道,“有吃的没?”她午饭、晚饭都没吃,实在是饿得站都站不住了。

    阿淇忙道,“有午饭我为您留下了,我给您端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小姑娘便端了斋饭进来。

    云秀见当中有一份豆子腌萝卜的小咸菜是她没吃过的,便夹了来尝。那萝卜生脆,豆子香糯,很是下饭。

    阿淇见她爱吃,便道,“午后我阿娘来过,这是从家里带来的。”

    云秀满嘴是饭,“嗯,多谢。”她替她家奔波了一整天,这碟咸菜还是吃得着的。

    “家里的事托神仙相助,已解决了。”

    云秀狼吞虎咽,“嗯,这就好。”

    “我阿爹阿娘想要离开蒲州,去华阴县谋生。”

    云秀咽下饭去,灌一大口水,“你跟着一起去吧。”

    “可我已经卖给姑娘了呀!”

    云秀:

    “那钱就算我借给你的”忽的想到阿淇的卖身契还在自己身上,忙探手进怀里摸,摸了两把没摸到,便猜想恐怕是随手丢进空间里去了。就又去摸乾坤袖,“卖身契我这就”

    阿淇便从怀里摸了卖身契出来,笑道,“您今日不留神丢在院子里了。”

    云秀:姑娘你太实诚了,自己偷偷撕掉就好了啊!

    云秀便接过来随手一撕,撕得粉碎,道,“我不买人,你可别陷害我。”

    阿淇姑娘有些愣,片刻后红着脸,点了点头。却又道,“是我想跟着姑娘。”

    云秀:

    她今日实在太累,真没力气同她争执了,便道,“随你,别碍我的事便成。”虽这么说,可想起阿淇父亲的咳嗽声,还是忍不住又多嘴道,“我听说你父亲病了,你还是该以孝为先,先回去伺候他养病。”

    而以她父亲的病情,想必也伺候不了许多时日了吧。

    “阿娘说”

    “别管你阿娘怎么说,你阿娘既不能替你后悔,又不能替你难过。”

    云秀吃饱了,便将碗一收,道,“我要出去见师父。今晚你就在我屋里睡吧,外头已宵禁了,你等明早再回家。”

    云秀出门便飞奔进空间里。

    今日出门,弄得满身豆腥气,身上也不知染了多少尘土似乎还从头发上摘下块豆渣,也不知是何时落上去了。

    可她来不及沐浴,便匆忙抱了求凰琴来弹奏。

    ——她误了同十四郎见面的时辰,不知十四郎等了多久,不知他是否生气了。

    一曲奏完,再奏一曲。

    她便抱着瑶琴,在泉水边不停的弹奏着。直至指甲从疼、到麻木,到渗出血丝。

    然而六重花印,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圆月西沉。

    子时已过。

    她便知道,今日已不可能再见着十四郎了。

    云秀停下了琴声,有些茫然的抱着瑶琴坐在那里。

    ——他们没有约定过,若这次有人没来赴约,下次该何时见面。

    大概在心底里他们都认定,自己无论如何一定会来赴约,也相信对方一定能排除万难,不会失信。

    他们年纪还很小,人生中没有经历过翻天覆地的大事。准时来赴这小小的约定,便是当下最要紧、也最欢乐的事

    但是她失约了。

    失约本身不算什么,因为她真的有不得不优先去做的、人命关天的事。她想只要她解释,十四郎一定不会继续埋怨、怪罪她。

    可是错过了今天,她不知道赶上下一次他们恰好一起奏琴、吹箫,要到什么时候。

    怅然若失。

    原来这就是怅然若失的感觉啊。云秀想。

    空落落的,有些难过。

    阿淇姑娘第二日果然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有些忐忑的问云秀,“我阿爹的病,是不是已经”

    云秀确实知道——但眼下她可没见过她阿爹,哪里能随口论断他的病情?何况就算她见过了,也不愿意轻易论断人的生死。

    便道,“你只管好好奉养便是,莫非你侍奉不侍奉爹娘,还要看爹娘的病是轻是重?”

    阿淇姑娘奇异的听话,“嗯。”

    云秀送走阿淇,便去了华阳真人的精舍。

    这件事,她觉着自己不该瞒着师父。

    华阳真人听她说完了,只是笑得前仰后合,道,“有趣。”

    云秀被她笑得憋闷,埋怨道,“您既觉着有趣,便多教我几样仙法嘛!我保证能做得更有趣,替天行道可比修红尘道轻松多了。”

    华阳真人便笑道,“这也是修红尘道,彼时你胸中激愤,便是红尘道之怒。”又笑着为她看茶,“修红尘,便是修心性。然而天下万类,并非都要修成同一个模样。逍遥二字,也有当怒便怒的意味。”

    “可我装神弄鬼了”

    华阳真人笑道,“谁说装神弄鬼,就不是红尘?你原本也不是寻常人,何必拘泥于要像寻常人一般行事?”

    若这就是红尘道,云秀觉着师父让她修红尘道,倒也不算是很为难人。

    她脚步轻快的回到屋里,进门就见桌上一个海口碗,里头盛着新腌制的豆子萝卜咸菜,上头还用一个竹骨蒙纱布胚制成的小伞遮着,隔绝蚊蝇。小伞罩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十枚金锞子,正是她留在豆腐坊的那十枚。

    云秀愣了一愣,比起感动来,更多的竟是发懵。

    被看破了。

    可到底是哪里露馅儿了?

    片刻后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时虽记得易容更衣了,可回来之后却似乎只解去了易容,忘记该换下衣服了

    云秀:

    疲劳作案,有害身心。

    但想想当日见她驱蛇时,阿淇姑娘父母的表情,云秀觉着,她们家应该会替她保密的。

沧海月明(二)() 
没几日便是中元节。

    柳家去岁有丧事;这一年祭祖便比往年更隆重些。又早早的设了道场做起法事;为老太太积攒冥府、弥除灾祸。

    奉安观承接差事;这几日一直忙着向穷人施粥、发馒头;向往来宾客发放祈福消灾的平安符。

    奉安观建观虽不久;香火却很旺。有心攀附柳家的豪绅仕宦之家且不提;在寻常百姓中也有许多信徒——也许是因为靠谱的坤道观相对女信徒而言实在太少;也许因为华阳真人名气够大、讲经够亲民,总之奉安观确实吸纳了许多旁家的香客——也因如此,除了那些原本就志不在女信徒的坤道观和那些立观建寺已久、不在意这些零散信徒的大寺大观外;其余的小道观、小寺庙,多多少少都对奉安观略有微词。

    当然,奉安观有靠山;不在乎。

    香客多;又赶上中元节法事多,要发的平安符便也多;没有一千也得八百。可华阳真人把做平安符的活计一股脑全丢给了云秀一个人;美其名曰“攒善缘”。

    云秀:不是让她修红尘嘛!为什么又要攒善缘!

    话虽如此说;东西却也用心做了。

    云秀先天带来的修仙知识可归纳为两类;一类称“技”;一类称“术”。技的部分逻辑清晰;归纳合理。云秀学得很好,开发得也不错。让她烧个玻璃做个烟炮、炼个对症下药的丹丸什么的,简直手到擒来。不能手到擒来的;研究清楚之后也就手到擒来了。

    “术”的部分却进入了神秘学的领域;譬如华阳真人随手抛一段树枝就能变成一座桥,随手开一道门就能到想去的地方这种,云秀学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用的时候简直毫无头绪。目前也只做出寥寥几样沾边的东西,譬如变身药,可变身的功能也还主要依托在药效上。

    而平安符这种东西,讲究佩戴着能提升运势、闪避灾祸,毫无疑问已进入“术”的范畴。云秀实在不明白,“运势”具体是个什么东西,“提升运势”这种功能又究竟要用什么来实现。也唯有生搬硬套,用点传说有辟邪功能的材料,譬如朱砂、桃的衍生品之类怕不管用,每做完一个,还要用力的对着它念一遍,“一定要保佑好人啊!”

    这叫心证。修仙本来就有些唯心主义嘛,只要用力念、真心想,肯定多少会有些用的——云秀是这么觉着的。

    至于坏人带管不管用,云秀就不去操这份心了。光保佑好人就已经这么费事、这么没准儿了,谁还管坏人的死活啊。

    她忐忑的把做好的平安符交给华阳真人,华阳真人笑道,“不错。”

    云秀不安的建议,“要不您还是再加一道祝福吧。”

    虽说平安符也许只是叫平安符,未必就真有保佑平安的用处,但华阳真人可是真神仙啊。真神仙就该言而有灵,若她送的平安符不能保佑平安,总觉着很不成体统啊

    华阳真人依旧只是笑,“不必,这就很好。”

    回头给儿子动不动就生病的女人送一枚,给夫君有才却总是考不过乡试的女人送一枚,给相求斗母娘娘保佑她生贵子的女人送一枚

    云秀疑惑,怎么没给那个总是做噩梦的女人和总是怀疑旁人给她下降头的女人,不是来者有份吗?

    华阳真人便道,“按你的准则,她们大概算不上好人。给了也没用。”

    云秀:?

    因为要做平安符,中元节前都没什么空闲。

    但云秀还是每晚都抽出空闲来弹琴,看能不能遇上十四郎。

    自然是没有遇上的。

    转眼便到中元节。

    柳家祭祖,却并未来人接云秀回去——虽几个叔叔都说她“是柳家的孝女”,但显然郑氏才是云秀的嫡母,云秀是不是柳家的孝女得她说了算。而看来郑氏觉得她已经不是了。

    云秀不意外,也没在意。

沧海月明(三)() 
她只在自己屋里陈设香案祭奠;祭奠之后;便该忙什麽就忙什么去了。

    她修仙十年间从未见过鬼魂;自己本身也不信鬼魂之说。她倒是愿意相信轮回转世;相信若老太太死而有灵;此刻应该早放下前尘往事;去赴新生了。但大致还是秉持着“未知生;焉知死”的态度,不去纠结人死之后究竟是怎么个状态。

    祭奠之后,恰华阳真人传唤;告诉云秀,郑氏不来接,不代表观里就不能主动送她回去过节。她今日可以回家。

    但云秀表示;坚决不要回去。

    华阳真人便不再勉强;只说她今日要出门做法事,问云秀要不要同去。

    这当然要去啊;云秀早就想出门走走了。

    却是去赴鹳雀楼的法会。

    据说中元节是地官开鬼门赦罪的时候;每年这一日;地府亡灵都能回人间赎罪、过节。有主的鬼魂自然被后代迎回本家去享祭;而孤魂野鬼无人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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