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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不去颍川,你一定很失望。”搂着唐姬,望着远处在夕阳下呈现着一片血色的小河,刘辩用一种缓慢且又坚定的语气说道:“在村内歇上两日,我们去虎牢关”
“夫君不是说……?”刘辩说起要去虎牢关,唐姬吃了一惊,本想问个原委,可看到他一脸的决然,后面半句话又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早先我只想着我们能好好的活下去。”放开搂着唐姬肩膀的手臂,刘辩微微拧起眉头,扭头看着身后的小村说道:“是这里的乡亲们,他们的日子太苦,他们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可沉重的赋税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豪强和贼寇又随意的抢掠、屠杀他们。即便你我二人成功返回颍川,将来天下一乱,也是难以寻到藏身之处。”
唐姬仰着脸,看着神情肃穆的刘辩。她一句话也没说,她很想回颍川,从此和刘辩过上不问世事的日子。可刘辩终究是大汉朝廷的血脉,他真能眼看着大汉朝廷自此被董卓夺去吗?
其实唐姬并不知道,刘辩对大汉朝廷根本没有忠诚和归属感。只不过是在村子里生活了几天,让他看到了民间生存的艰难,使他萌生了借助废帝的身份,成就一番大业拯救万民于水火也让自己活的更安稳的想法。
“虎牢关群雄环伺,去那里确实不太明智。”刘辩转回头望着远处的河床,以坚定的语气继续对唐姬说道:“不过群雄都在也有个好处,眼下袁本初等人对大汉朝廷还有些忠诚,想来也没有哪个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群雄汇集的地方公然对我不利。”
刘辩站了起来,挺直身板,微微仰起头,望着天际血色的云霞,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曾是这江山的主人,曾是大汉朝廷的皇帝如何能眼看着贼人霸占我的江山,肆意残杀我的子民?我定会重整旗鼓,夺回本该属于我的江山,将来减轻徭赋、平息天下刀兵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但凡夫君决定的,妾身无不听从。”唐姬缓缓站起身,与刘辩并肩站立着,柔声说道:“夫君乃是雄武帝君,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功业”
刘辩伸手搂住唐姬的肩膀,唐姬也将头轻轻的依偎在他的手臂上,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遥望着天边的残霞。
离村口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陶浣娘背靠树干,一双美眸泛着莹莹的泪光,远远的望着站在土坡上,浑身披满彩霞的刘辩和唐姬。
两天后,村外坟地。
周仓孤身一人,站在一座与别家坟茔相隔甚远的孤坟边上。
好些日子没有下雨,坟头的土已是十分干燥蓬松,干巴巴的泥土中,钻出了几株碧绿的小草。草叶儿随风摇曳,好似特意在为周仓跳起一支轻舞。
周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坟茔上的泥土,粗犷的脸颊上,竟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红姑,我要随先生离开村子了。”缓缓闭上眼睛,周仓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哽咽着对眼前孤寂的坟包说道:“三年了,我在这里已经守候了你三年。若是当初我不带你离开卧牛山,你也不会死。可惜我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手刃仇人。如今我遇见了先生,今日元福便在这里向你立誓,将来我定要提着严政首级前来祭奠”
周仓的话音落后,一股冷飕飕的风儿打着旋在他身旁转了两圈,随后消失在坟头之上。
看到这股小旋风卷起了坟头上的一片干土,扬起一股烟尘随即消散,周仓两眼瞪的溜圆,连忙喊道:“红姑,是你吗?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可是哪里会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小小的坟茔依旧静静的立在那里,刚才的那股旋风不过是给空旷的野地平添了几分苍凉。
周仓口中提到的严政,当初也是黄巾军将领,因汉军围攻阳城,他杀了张宝献城,投在朱儁帐下。后为讨好朱儁,率军攻打周仓和裴元绍驻扎的卧牛山,可巧那天周仓并不在山上,而是带着几个人与他的新婚妻子红姑下山祭拜神灵,祈求早为周家添丁,不想却在半途遇见了严政率领的汉军。
一场激战,跟随周仓的几个兄弟全部战死,周仓抢了匹战马,拼死护着红姑逃离,严政却一箭射穿了红姑的后心。
几经辗转逃离到小村,村民们虽是竭尽所能想要帮他,却还是没有留住红姑的性命。
一直没有回到卧牛山,是因为周仓知道,即便他回去,凭着他和裴元绍手里的那几个人,也是不可能有机会杀了严政。于是他留了下来,在小村里陪着红姑的坟茔,一陪就是三年。
与刘辩相识并没有几天,可刘辩先是为村子造出了水车,接着又带领众人先发制人,将前来抢掠村子的山贼给歼灭。向来崇敬好汉的周仓,遇见这样有胆有识又有谋略的人,如何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身前离开。
当刘辩向村民们提出辞行的时候,周仓当即做出了个决定,他要跟着刘辩一起走,在他看来,像刘辩这种人是不会屈居人下的,或许跟着他,将来还能为红姑洗雪冤仇。
“周仓大哥,你真的也要走吗?”蹲在坟边,周仓正回忆着红姑的一颦一笑,身后传来了陶浣娘的声音。
“是浣娘啊。”周仓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陶浣娘,随即又把脸转向了红姑的坟,抬手偷偷抹了把挂在腮边的眼泪,淡淡的问了句:“你怎么来这里了?”
虽然周仓的动作很快,可陶浣娘却还是看到了他脸颊上挂着的泪珠,从未见过周仓流泪的她愣了愣,随后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喃喃的问了句:“你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周仓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仰脸看了看湛蓝天空中漂浮着的几片白云,悠悠的说道:“丫头,你的心思大哥明白。不过先生并不是像大哥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的寻常人,若是有心,他应该还会回来,不过你也不用刻意等他,等一个人的心情,大哥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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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依依话离别()
清粼粼的小河边,刘辩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周仓则站在他的身后,像是一尊铁塔般护佑着他。
道别了红姑,周仓已是了无挂碍,跟着刘辩离开小村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先生真的不要马匹?”站在刘辩身后,周仓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心内的疑惑,向刘辩问了一句。
“我们穿着平民的装束,骑马上路,更惹人眼,平白的在路上多生事端。”刘辩扭头看了周仓一眼,朝他招了招手,对他说道:“元福,你过来,有些事情我想问你。”
周仓上前两步,站在刘辩身旁,低着头一副十分谦恭的模样。
“你也知道我是要去虎牢关,这一路上必定极多艰险。”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周仓,刘辩向他问道:“元福可知从哪里前往虎牢关能够避开朝廷耳目并且路程最近?”
“有两条路。”周仓想了一下,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其中一条是从此向北,过黄河,经温县、平皋,然后再南下进入汜水地界;另一条则是沿着邙山一直向东,过巩县、经成皋,直接进入汜水。”
“你认为这两条路,哪条好走一些?”刘辩沉吟了一下,看着周仓又追问了一句。
“不好说。”周仓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辩说道:“若是先生想要避开朝廷的官军,这一路上恐怕并不容易。沿着邙山一路向东,大山能给我们最好的掩护,遇见官军只要藏进山中便可,只是道路难走,路途上会耽搁许多时日。若是渡过黄河先向北,过了平皋,沿途倒是一片坦途,很是好走,只是难有藏身之处。而且卧牛山离那里不远,不知裴元绍可守的住山头。”
“走平皋那条路能到卧牛山?”听说过了黄河能到卧牛山,刘辩眼睛一亮,连忙向周仓问道:“若是见到裴元绍,你可有信心说服他跟随我等前去虎牢关?”
“裴元绍与某脾性相投,往日以兄弟相称,只要他还在卧牛山,某定能说服他投靠先生。”周仓低着头,很是果决的应了一句。
“先去卧牛山”刘辩站起身,双手叉腰望着淙淙流淌的小河,断然做了这么个决定。
与周仓商议好行进路线,刘辩决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小村,一路向北,过黄河去卧牛山寻找裴元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刘辩与唐姬起身走出房间,却看到陶虎兄妹已经坐在堂屋等待着他们。
“先生”看到刘辩和唐姬,陶虎兄妹赶忙站了起来,陶虎走到刘辩身前,抱拳对他说道:“先生乃是人中龙凤,要离开此处陶虎不敢相留。昨晚与浣娘煮了些粟米,请先生带上,权作路上的干粮。”
“这几日承蒙令兄妹照料,已是感激不尽”刘辩给陶虎回了一礼,对他说道:“元福已然备办好干粮,足够我等仨人路上吃用,这些粟米还是令兄妹留作口粮吧。”
“先生,河水多有泥沙,浣娘昨日为先生备办了些饮水,请先生一并带在路上饮用。”不等陶虎应答,陶浣娘走了上来,双手捧着一只装满了的水囊,高举过顶,递到刘辩面前。
一旁的陶虎也双手捧着装满煮熟粟米的布包,等着刘辩接受他们的馈赠。
心知若是不接受他们的东西,这兄妹俩必然不会甘心,刘辩扭头看了唐姬一眼,这才伸手接过布包和水囊,对兄妹二人说道:“令兄妹深情厚谊,在下铭记于心”
接受了兄妹二人赠送的干粮和饮水,刘辩和唐姬刚出房门,就看到周仓面前放着一只足足装着五六十斤东西的布包,身板挺的笔直等在屋外。
在周仓身后,是来送行的全村村民。
见刘辩从屋内走了出来,全村村民都朝前走了两步,将他和唐姬围在中间。
到了刘辩面前,三叔伸出双手,握住刘辩的手,颤巍巍的对他说道:“先生真的要走,乡亲们也没甚好送,只是备办了些干粮和肉食,也是乡亲们的一番心意。”
“这些都是乡亲们送的。”一旁的周仓将脚下放着的那只布袋提了起来,朝刘辩晃了晃,插了句嘴。
看了周仓手中提着的布袋一眼,刘辩并没有多做推辞,只是对三叔说道:“在下与内人在村中居住数日,承蒙乡亲们照料,如此情谊定不相忘”
“先生走好”三叔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刘辩的手,眼窝里泛着老泪,微微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旁。
刘辩陶虎兄妹送给他的粟米和清水递给一旁的周仓,双手抱拳,对村民们说了声:“乡亲们,告辞了”抬脚朝村口走了过去。
围在跟前的村民们给他和唐姬、周仓让出一条路,看着刘辩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舍,有些情感脆弱的老人和妇人甚至咽咽的哭出声来。
村民们跟在刘辩等人的身后,一直把他们送出村口,送到小河边,还依依不愿离去。
刘辩转过身,又朝村民们抱拳拱了拱高声说道:“乡亲们请回吧,山高水长,我等定会有重逢之日”
送行的村民们这才停下脚步,恋恋不舍的望着刘辩。
“乡亲们,跪送先生”站在最前面的三叔冲着村民们喊了一声,率先跪在了满是碎石子的河滩上。
全村的村民“呼啦啦”的都跪了下来,一个个伏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