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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山猛地一挣扎,带着绳子将归寒甩到九生眼前。
嵬度闪身过来,护着九生急侧躲开。
归寒“哐”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上,疼的眼前一黑,抽气骂道:“娘的……腰!”
“小道姑!”宋芳州忙溜身跑过来扶起她,“你没事吧?”
归寒缓过一口气,怒瞪嵬度,“接住我会死吗!”
嵬度不看她,只听九生低低对他道:“去按住他。”
嵬度点头,放开九生快步上前。
柳眉山却疾步后退,伸手拨出肩膀上的匕首抬手抵在了喉咙上,“站住!”
“嵬度。”九生出声让嵬度停下,盯着柳眉山道:“柳真儿,你究竟想做什么?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你要这般害他!”
柳眉山握着匕首的手指在发颤,眼神却是凶狠的,像那孤魂一般,怨气森森的道:“我要他死,要杜蘅死,要这纪府上下不得安宁!”
九生想起之前看到的记忆,杜蘅问柳眉山是不是柳真儿下药流掉了自己的孩子,柳眉山说是……
柳真儿被活活的打死在庭前。
为这个吗?她恨柳眉山,恨杜蘅?她们之间的骨肉情分呢?那些幼年时的记忆呢?雷雨夜,夏虫天,大雪里……
那些柳真儿万般柔情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柳真儿,你就这么恨他?”九生问。
柳眉山握着匕首的手使力,血珠子便顺刀刃而下,流了他一手背,“他该死!该死!他害死了我,还害了慧心!”
纪慧心?又关纪慧心什么事?
九生给嵬度使了个眼色,道:“他怎么会害死了你?又害了纪慧心?”
柳眉山眼睛里闪着幽光,他忽然道:“你很喜欢他对吗?慧心的孩子就是他的,你现在还想救他吗?”
九生看着她,开口道:“纪慧心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与我无关,他救过我,我叫他一声五爷,就不会看他死在眼前。”
柳眉山握着匕首的手指颤的愈发厉害,九生又道:“五爷,你想将你的命偿还给她吗?”
柳眉山面上越来越痛苦。
“五爷,你信不信我?”九生注视着他问:“我看到过幼年时的你和你母亲,她决定不会这么伤害你,我们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闭嘴!”柳眉山看到嵬度微微动身,痛苦的打断九生,急退到棺椁旁,抬脚猛力的踢翻棺椁,哐当的一声巨响,棺椁摔开,里面的尸骨翻滚碎了一地,他抬脚踩了上去,厉声道:“他该死!该死!”匕首一用力,血珠子滚落如雨珠,“不想他死就杀了杜蘅!杀了她!”
九生开口就道:“好,杜蘅在京城,你放了他,我们现在就去京城,替你报仇。”
柳眉山停了手,幽幽的看着九生道:“我可以放了他,把你的身子借给我,回京城杀了杜蘅后,我就把身子还给你。”
九生眉间一蹙。
“他不是救过你吗?”柳眉山道:“为他借一□子都舍不得吗?”
九生盯着他,看着他手中的匕首慢慢的划开手臂,血透衣衫,一珠珠的流在脚边。
“不然……”宋芳州缩在后面,试探性道:“不然就还附我的身好了,我醒得快。”
“傻了吗你!”归寒一巴掌拍在他脑后,“她要是占了你的身子不还你怎么办?被上身损阳寿,你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迟了一点,第二章奉上!
吃个饭来第三章~
第52章 五十二()
哪里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九生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柳眉山,将脑子里的记忆飞快的闪过——
雷雨夜抱着柳眉山入睡的柳真儿,杏花树下为他扇凉的柳真儿;大雪中给他撑伞的柳真儿……
那些柳真儿明明和眼前这个怨魂长的一模一样;但……天壤之别,那个柳真儿万般柔情,轻轻的顺着他的发;说为了他做什么都甘愿,怎么会舍得伤他半分?还用他的命来做交换。
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从杜蘅打死柳真儿那夜吗?柳真儿开始恨死了他?
九生眉心忽然一蹙;不对不对,她记得柳眉山跟她说过,他娘是纪子卿的正妻,明媒正娶的大夫人;而那记忆里的杜蘅也被下人称呼;大夫人。
不可能有两个正妻大夫人;那……
九生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被柳真儿毒死;被小丫鬟抬去莲花池,倏忽一瞥的侧脸,那个侧脸……和柳真儿十分相像!
九生突然转身便往大厅外跑。
“九生?”归寒和宋芳州皆是一愣,“你去哪儿!”
嵬度要跟上去,九生回头道:“留下看着五爷。”讲完快步朝内宅跑去。
嵬度只是略一踯躅便回头盯向了柳眉山,“柳眉山。”他开口道:“你何德何能让九生为你如此。”
归寒却是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们这满腔的怨恨是哪里来的?当初是九生的父亲找来京城要人,要到老相爷那里,五爷能如何?霸占着别人被拐带的亲生女儿不还给人家吗?”
“他既收留了九生,就该问清楚苏勇是什么样的人,九生为何会流落到拐子手里,就这样不问不管的任由苏勇将九生带走,他有没有想过九生会怎样?”嵬度心里翻翻涌涌着怒火,有些话早就想说,却顾着九生不能说。
归寒被他的怒气搞的莫名其妙,“她不说,五爷怎么知道?”
“你们给她机会说了吗?”嵬度铮然拔剑指向宋芳州,寒光凛凛,“当初你将她拦在府外,你一句不认识她将她逼的走投无路,她那时候才六岁,你们一句话没有,一句话不问,任由一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带走她,那时候你们的正义和善良呢?”
那剑光吓人,眼神更吓人。
宋芳州吓的后退半步,“我……我那时候真的不认识她……”
“收起你的剑。”归寒拦在宋芳州身前,难得严肃的道:“那时候他重伤刚醒忘记了一部分事情,我和五爷被老相爷灌醉在府中,一醒来就听说苏勇已经带着九生去感谢老相爷了,回到客栈你们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京城了。”又道:“这十年来,五爷没有一年不来看她,你真以为宋管家送来的那些银钱是老相爷给的?”
嵬度蹙眉。
“那全是五爷给的,就是怕她过的不好。”归寒也有些发恼,这十年来别人她不知道,但五爷对九生尽心为之,“第一年五爷跟着宋管家来看她,在刚到苏州就被老相爷的人拦下,是拿身家性命做担保,绝对不见她才得以在第二年来偷偷看她,之后的几年,年年如此,就算再忙也会特意来看她,给她送银子,我问你,五爷还能怎么做?是要不管不顾抢了她带回去吗?”
嵬度提剑答不上。
“这世间人人都活的不易,谁也救不了谁一辈子。”归寒道:“九生遇难时,五爷可有迟疑过半分,没有冲出去救她?”
宋芳州拉了拉归寒。
归寒甩开他,一把拨开嵬度的剑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到底哪里来的怨气?你还拿剑指我!打不过你当我怕你啊!我的正义和善良在我看得到的不平事上,在这世间的大恶疾苦上!”
她义正言辞,嵬度说不过她,气的抿紧嘴唇。
“别吵了……”宋芳州小心翼翼的拉着归寒,“你们先别吵了,人不见了……”
“什么人不见了!”归寒看不惯他的怂包样,甩开袖子吼他。
就见他指了指棺椁,小声道:“柳五爷不见了……”
嵬度猛地回头就见散落的棺椁白骨旁空无一人,柳眉山不知何时不见了,心头顿时一紧,上前抓住宋芳州的衣襟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去哪儿了?”
宋芳州被他吓的一缩肩膀。
“你放开他!”归寒握住嵬度的手腕。
宋芳州忙道:“我也没留意,就是你们吵的时候就不见了……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会去哪儿?他会去哪儿?
嵬度先想起九生,只怕他去找九生,一把甩开宋芳州提剑就往厅外跑去,跑了两步望着黑漆漆的宅子却是顿了步,他连九生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归寒在身后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道:“过来,我带你去找人。”
嵬度回头看她,只见她合掌夹住黄符,口中念念有词,低喝一声,“走!”合掌便往回廊下去,又回头看一眼绷着脸的嵬度,没好气道:“还不快走!等那怨魂找上九生,你别哭!”
嵬度忙跟了上去。
宋芳州看的傻眼,快步跟上去问道:“你这是什么符啊?你念的什么咒语?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归寒挑了挑眉道:“师门绝技,概不外传。”
宋芳州很是不满,跟着她一路左拐右拐,愈发怀疑,“你到底行不行啊……”
归寒忽然在一道月亮拱门前停了步,双手一开,掌心里的黄符瞬间燃成一道火苗,烧成了灰烬,“就在这里。”
“这里?”宋芳州刚想探脑袋往里瞧,就见嵬度一阵黑影,提剑掠了进去。
便听院子里传出九生的声音,“别过来!”
归寒忙带着宋芳州赶进去。
不小的院落里一颗枯萎的杏花树下悬着一只灯笼是,这是柳真儿曾经住过的院子。
九生和柳眉山站在房门前,五步之距,柳眉山抓着一个老婆子捏着她的脖颈在发抖,面目痛苦。
嵬度就在九生数步之外的身后。
“你放开柳妈妈。”九生道。
柳眉山的喉咙里发出那怨魂尖锐的笑声:“他现在很痛苦,柳妈妈从小带他,感情亲厚的很。”那眼睛里是幽深的怨恨,手指却在发抖,面目紧皱着的痛苦,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太过痛苦,他的嘴唇发白,额头密密的汗珠,“我就是要用他的手杀了他在意的人,让他痛苦,让他尝尝我和慧心的痛苦!”
他的手指一点点加力,柳妈妈的脸色涨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再用力一分,那鲜血就从柳妈妈的口中吐出,柳眉山忽然浑身一颤,一头撞在身侧是红柱上,手指便是一松,柳妈妈委顿在地上。
九生刚要上前,他却猛地抬脚踩住了柳妈妈的胸口,喝道:“不许过来!”
他额头的鲜血一珠珠流下,顺着他的眼睑,睫毛,流在脖颈里,苍白的脸,鲜红的血,一身青衣如今早就分不出颜色,站在那里如同厉鬼。
他脚下猛一使力,便听咔吧一声,柳妈妈痉挛着吐出了血沫。
“我把身体借给你。”九生突然道。
“九生!”嵬度顿时急了,想阻拦,却见九生转过头来给他使了个眼色。
归寒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对九生暗暗点头,又道:“你控制五爷的身子很吃力吧?五爷现在渐渐苏醒过来,你会越来越难以控制他,不如换个好控制的身子,九生的身子对你们这些孤魂怨鬼来说再好不过了。”
柳眉山幽幽的盯着九生,似乎想了想,抬起脚将柳妈妈踢到一边,对九生道:“好,你过来。”
九生慢慢走过去,柳眉山浑身发颤,死攥着手掌对九生摇头。
“五爷,这次就当我报答你当初救下我的恩情了。”九生轻轻道,几个快步到他身前,伸手刚要触到他,他忽然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抓住门扉剧烈的颤了起来,额角青筋显现,他死命的抓着门扉,紧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