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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推开之时,瑾娘倒在地上,手腕上一片鲜血。
“瑾娘!瑾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杜言蹊亦屈步跟上杜承坤的步伐,经过杜白露身边之时,杜言蹊狠狠的撞上了那不知所措的女子,“杜白露,既然你刚刚给我做了个大变活人的戏法,今夜我便还你一个血溅瑾诺阁。”
“老爷瑾娘的身子,已经被他人看干净了您就让我死了吧瑾娘已经不洁了!”
瑾娘气若游丝的咳嗽了几声,虚弱的昏了过去。杜承坤的衣袍上,染上了瑾娘流的鲜血。杜承坤的心跳瞬间就停了,他疯狂的摇晃着怀中的女子,吼道,“你给我醒来,不准睡!你不准睡!”
“父亲,您让一下。”
杜言蹊撕下自己的衣摆,紧紧的扎在了瑾娘的手臂上,“这是女儿在医术上看来的,扎紧此处,可以让夫人不至于因失血过多而逝去生命。”
一些白色的药粉撒在了瑾娘的伤口,趁杜承坤失魂落魄的怒视朱氏之时,杜言蹊用力在瑾娘的手腕上擦了擦。刚刚看起来还分外可怖的伤口瞬间消失。
瑾娘俏皮的冲着杜言蹊吐了吐舌头,夸张的办了一个鬼脸,“好戏开始的时候唤我一声。”
杜言蹊装作替瑾娘包扎的样子,眼睛却瞪了瑾娘一眼,“别乱动,外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这件事,看来没法轻易解决了。你朱美凤是替我杜承坤生育三子不错,难道,这就可以成为你脱身的理由吗?难道,就应该让瑾娘偿命么?”
愤怒之下,杜承坤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他愤怒的指过以老太君为首的三人,“今天大家都在这,我再重申一遍,瑾诺阁,不允许有任何人进出!”
杜言蹊在灵芝的帮助下,将瑾娘抬回了床榻之上。
“父亲,女儿也觉得,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祖母和姐姐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瑾诺阁,还先后闯入女儿和夫人的屋子?”
“言蹊你说的没错。母亲,今日之事,你最好给儿子一个解释!”
手中的佛珠被老太君捻的飞快,“还不是紫儿那个丫头昨夜起夜时,非说看到有男子从言蹊的屋里出来。”
“哦?那您抓奸,可都是抓到了儿子的床上了。”
杜承坤的神情,是摆明了不信老太君说的话。他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栏上,悠闲的姿势发着威胁的信号。
“坤儿!你今夜明明与母亲所说出门应酬,怎的就跑到瑾娘床上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狐媚子勾引你的?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咱们杜家么?”
老太君一下便理直气壮起来,“我也是以为你不在家,这才让人推门进去。母亲这样,难道错了吗?”
“祖母”
杜言蹊偷偷抬眼看着老太君,窃窃的说着,“祖母这件事,是紫儿说的么?”
老太君一愣,点头,“是紫儿没错。”
“父亲不瞒您说,前日孙儿曾与紫儿姐姐有过争吵。紫儿姐姐说自己在外头有些债,想请女儿偿还,可是十两纹银,以女儿的月供,怎么可能拿的出来于是紫儿姐姐,就给了女儿一巴掌还说,要女儿好看”
“没有!胡说,杜言蹊你胡说!”
紫儿推开身前的杜白露,一时间凶态毕露。她跟在杜白露身边多年,与杜言蹊说话时从来都是不分尊卑。
本来还对杜言蹊此话将信将疑的杜承坤立马变得恼怒,他高高扬起手,冲着紫儿的脸挥了下来,“你这是一个奴才对主子说话的态度吗?”
“所以,今日之事,你是想报复言蹊?”
老太君心上一计,也用拐杖对着瑾儿毒打起来,“贱人!你这是在利用我们几个主子,好你个狗奴才!老身定要连着你,还有你那几个弟妹都卖给牙婆!”
紫儿胸口被老太君的拐杖打中,嘴角渐渐的渗出了一丝血迹。老太君此言说的很明白,便是让紫儿一人承担下此事。
否则便卖了她的弟妹!紫儿是家生子,一家老小都是国公府的奴役,她咬着唇,泪水夺眶而出,“老太君,是七小姐太过分了。大小姐平日里对她不薄,她倒好,转身就割断了大小姐的手筋奴婢不服!”
紫儿哀切的看着老太君,开始不停的磕头,“此事是紫儿一人所为,还请老太君大人有大量,能够饶了紫儿的弟妹”
趁着大家不注意,紫儿突然起身,冲着院中的石桌跑去,一头便撞上了石桌之上。
“算了,既然此事与朱氏无关,你们都散了吧。也请母亲日后定要擦亮双眼,切勿再被一个丫头给迷惑了。”
杜白露的身子不住的抖着紫儿,死了?
不远处,杜言蹊的笑,如同魔鬼。
第二十一章进宫()
回到水云间后,杜白露的身子,还是在忍不住的颤抖。她是暴虐,可从未敢眨眼间,就逼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寻死。
手腕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伤口太深造成的。
“大小姐,宫里的娘娘,来信了。”
杜白露一惊,连忙端着架子,沉声应道,“拿进来吧。”
紫儿死后,老太君做主把她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采萍送了过来。这采萍做事与紫儿尽数不同,为人也很是沉稳。此时,门外的采萍先是对着杜白露行了一礼,只等到杜白开口,她才推门而入。
杜白露透过窗纱,看到采萍动作后,暗自里点点头。这到底是在老太君身边待过的人,礼仪举止就是周到。
一时间,在她身边待了多年的紫儿,杜白露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这人啊,都是贪好的。有了好东西的时候,谁还会惦记那些没用的回忆。
杜白露此人,一直都是向利益看齐。
“大小姐,苏娘娘刚刚派来的丫头过府了。”
一封信放在桌上,杜白露随意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她低着头,用小刀拨开火漆,去拿里头的信纸。
纸上仅仅很简单的写了短短十个字:明日进宫,姐姐,帮你报仇。
杜白露欣喜的将这十个字来回的看了好几遍,久久沉浸在了喜悦中。
“采萍,快去小库房,把苏姐姐送我的那些个衣物拿来,我要好好试试,明日进宫,我的风头绝对不能被杜言奚那小蹄子给压过去了。”
她被贬为庶女一事,京城里鲜为人知。明日她一定摇催着祖母提早进宫,在那些个夫人千金面前,好好说上杜言奚的坏话。
“是,小姐。”
杜白露憋了一晚上的怒气此时总算变成了信心。杜言奚,这宫里可不比在国公府,你就等着出丑吧!
一只从未没有进过宫的土包子!
经过玉儿的一番打扮,镜中的女子着了一身玄色花缎的长裙,两个袖口翻转来露出里层柔软洁白的羊毛。
白色织锦的长裙,外面罩著银绿色锦缎纱衣,襟上绣著无数只彩蝶。梳着高高的翻云髻,发髻上未有太多的装饰,仅仅别了一只珍珠玉穗,南海珍珠散发着天然的暖光,映的女子的面容格外温润。
玉儿特意给杜言蹊施了一层薄粉,遮去了杜言蹊有些发黄的面容。杜言蹊从小便从未好好的吃过分,到如今,算是落下了个面色发黄的病根。
粉面上一点朱红,清秀的脸庞上难得的画了艳丽的梅花妆。眸含春水清流波盼,秀眉弯弯,略施粉黛,一颦一笑皆带着动人的媚意。
一身打扮,虽然简洁,却显得格外清新。杜言奚点点头,就算是明珠,总被尘土掩埋怎么可能发出光芒。
"小姐,奴婢还没去过宫中呢会不会进去后就犯错。奴婢好怕“
装点过后,玉儿便显得忧虑起来。她出身贫寒,自幼又在杜言蹊的身边长大,还从未经历过什么大场面。就算偶尔看到杜承坤,她的双腿都忍不住的发抖。
“玉儿,人总要成熟的。我在你身边,你有什么怕的?”
回眸时,杜言蹊双颊上一对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嘴角勾起的笑容,缥缈而又绚烂。
玉儿怔怔的点点头,她一直觉得,自那日后,面前的女子时愈发的陌生起来。一颦一笑之间,皆带着十足的自信。
许是被女子的笑容感染,玉儿胸口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安静下来,“是啊,有小姐在的地方,玉儿总是格外的安心。”
“言奚,可是好了?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这进宫的路咱们都不知晓呢。”
瑾娘扶着头上沉重的发髻,笑着走了进来,“言奚,你别说,这正妻品制的打扮怪沉呢,压的我这脖子都快断了。我现在啊,也没什么奢求了,就希望晚宴上别断了脖子就行。”
那边,瑾娘也已收拾妥当,准备与杜言蹊一同进宫。二人的身份在国公府内是水涨船高,可出了这国公府,却是无人相识。
今日,就是她二人竖名的第一步。
杜承坤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不会同宫中女眷一同入宫。而老太君几人又是不屑于与杜言蹊二人一路,早早就上了路。这下,偌大的国公府里,只剩下了杜言蹊和瑾娘二人。杜言奚捂嘴一笑,“那敢情好,言奚曾听说过在漠北有一种动物,唤作鸵鸟。这鸵鸟总喜欢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下方,言奚一直对此感兴趣,今日说不定言奚还能通过夫人您长长见识呢。”
瑾娘笑着刮了下杜言蹊的鼻子,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对耳环。
“你瞧我这记性,今个儿早上,太子殿下送来的,说是让你进宫时带上。”
那对耳环珍珠质地,倒是与杜言蹊今日的头面搭成了一套。想来这便是曲解衡前些日子从月华国得来的蛟珠。
杜言奚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发间,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巧呢。”
杜言奚发上的那支蛟珠发簪,是杜国公年轻出海时偶然得到的。这幅头面,据说是南海美人鱼之物,因美人鱼爱上人类,失去了在海里生活的本领,故代表身份的蛟珠头面便浮出了海面。杜言蹊在心中暗赞一声,便换上了那对耳环。世上,怎么可能有女子能拒绝首饰的诱惑。
“咱们走吧,你我都是第一次进宫,这路可都不熟,中途走丢了就麻烦了。”
瑾娘点点头,暗自里却对曲解衡的眼光佩服起来。杜言蹊的气质本就偏清冷,那些富丽堂皇之物佩戴在杜言蹊身上,反而显得清冷。倒是这其貌不扬的珍珠耳扣,显得杜言蹊气质愈发的高贵。
“好了,夫人,咱们走吧。”
瑾娘一边点头,一边用余光去看身旁气质变得温婉的女子。太子殿下当真是好眼光,杜言奚的长相本就不是艳丽之像,这蛟珠耳一见光便发着滢滢的光芒,衬的人的脸色是温润如玉。
瑾娘自幼在勾栏院里长大,勾栏院里又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世间消息无不是在勾栏院里散步。
关于这蛟珠,瑾娘也有所耳闻。
相传这蛟珠是美人鱼的心,当年的美人鱼放弃海洋里尊贵的身份,便需生生的从体内剜出蛟珠。美人鱼为了那人类男子,忍受了百般痛苦。上岸后,那个男人却没有珍惜她的深情。
美人鱼不肯放弃,苦苦守在男子的屋外,可是,直到她生命消失的最后一刻,那个男子都没有出现。
死前,美人鱼的双眼中,盈出两颗晶莹的蛟珠。
后来,那个负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