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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姐,”怡儿见自家小姐一副疑惑的样子,心里正着急,担心她是气得有些发懵,“你可别吓奴婢,有什么委屈的地方,生气的地方,大不了不忍,好吗?”
这下子弄得谨言将将硬住,似乎是脑海里盘旋了许久的念头终于落地,她才瞪大了眼睛,看着怡儿,声音里却是说不出的颤抖,“怡儿,你如今多大?”
这话倒是把怡儿问愣了,“小……小姐,您这莫不是在逗奴婢呢?”
“你如今多大?”谨言重复了一次,语气和表情皆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十……十三。”怡儿真的被吓到了,有些错愣地回答着。
虽然看着怡儿大约能猜到,但当真听到这回答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不自觉的加快。
她起身站到铜镜前,镜子里的少女身材纤细,皮肤细腻白皙,娇俏的五官隐约间透出一股傲然的文气。
怡儿如今十三岁……那她才不过十五岁!
竟然是真的!她真的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
她本是十六岁才嫁入的卫王府,而今十五岁的她,自然还没有到出嫁的时候!
谨言堪堪闭上了眼睛,双手捧住跳得飞快的心口,脑海里回忆着前生的一幕幕惨痛记忆。
许久,终于睁开,明澈的眼眸里却带着不属于样貌的成熟和坚定。
既然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这一世,她定将亲手改变一切。
那些曾经嘲笑她的,摧毁她的,欺辱她的家人的,这一世,定然一个也逃不掉。
第5章 贪恋()
或许是因着时间隔得太久了,谨言竟然十分留恋自己的闺房,在婢女的服饰下,却还是极不安分地洗漱穿衣。
“怡儿,这两天事态怎么样?”谨言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却又碍于无法解释,故而通过这话打探现在到底是到了什么时候,前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怡儿便徐徐道来,“那谨佩如眼睁睁看着小姐你摔倒不帮忙,小姐你生气自然是有道理的,可围观的人哪里清楚来龙去脉,那谨佩如又是这般会装模作样,小姐你自然不是她的对手,最可恨的是老爷至今还觉得她是受害的模样。”
听到谨佩如的名字,谨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黯了黯,前世临终前谨佩如来同她见的那一面,说的那一番话,让她彻底撒手人寰的话,这一世,倒成了她努力要一一改变报复的最重要的依据。
既然上天再给再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这一世,不该放过的人她绝不会再手软放过。
但,绝不会像前世那般,鲁莽而冲动,反而被人利用了去。
看到谨言听了这话也没说什么,反而神态是愈发的冷冽,怡儿心中微微一颤,以为自家小姐如今真的是被伤透了心。
“小姐,老爷不管,我们还有夫人……夫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这个时候了,切勿再多生事端,”谨言反驳了怡儿的话。
这件事她隐隐是有些印象的,依稀记得当时是谨佩如故意悄悄使绊子让她在院子里摔倒,她起身自然便要同谨佩如理论,谨佩如抵死不认,还口口声声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气得她当着众多下人的面便开始奚落谨佩如,事情到最后,她却反而成了那个错了的人。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奚落得如此难听,固然是她的错,但现在想来,这一切竟都是谨佩如的计谋。
从开始的故意绊倒,谨佩如自然知道她的性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也因着往日对谨佩如的厌恶,毫不顾忌地谩骂她。
思及此,谨言的眼神黯了黯,目光却是凌厉万分。
怡儿虽知道这三年来小姐的性格变化颇大,但如此愤怒凌厉的神色却还是头次见到,不由得心里有些心惊。
“小姐……”
“娘亲现在可在‘随风院’里?”再多的问题,她以后会慢慢解决,但眼下,她却最想见见娘亲。
一听提起夫人,怡儿自然欣喜地答道,“在的在的,夫人最近一直都在。”
“那你随我一起去看看母亲。”
怡儿一怔,没想到小姐这被门禁了两天,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找谨佩如算账,口中却是应答着,“嗯。”
在府邸里走动的时候,谨言心底的那份喜悦和惊奇溢满心口,几乎是留恋般地贪婪着每一处地方。
第6章 为何后悔莫及()
当年嫁入卫王府,因着她想要表现给卫修亦看,故而日日忙于府上的事物而鲜少回去,再后来,便是那突然的巨变,谨将军府竟然被查出有贪污受贿,更被冠以有大逆不道的逆谋之嫌。
于是,那繁荣似锦的谨将军府,一夕之间竟被屠满门。
而她和谨佩如,却因已经嫁入卫王府才侥幸留了性命。
想起前世家族的种种,谨言心中剧烈疼痛着,忍不住闭上眼,捂住胸口,连嘴角都再不能自制地颤抖着。
“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怡儿见状吓了一跳,立刻扶住谨言。
谨言轻轻摇手,扶住廊上的红柱,娇柔的外表里却带着不一样的坚定。
这一世,她定然不会让这个家再陷入这种绝地!
“姐姐,”身后传来细细柔柔的叫唤声。
怡儿回头望了一眼,便十分厌恶地同谨言说道:“小姐,那谨佩如又不知要做些什么,你不招惹她,她倒是硬要来招惹你,也不知居心何在。”
谨言看了怡儿一眼,这丫头,果然一直就聪明伶俐的很。
重活了一世,她自然对谨佩如的那点花花心思了如指掌。
谨佩如见谨言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要么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要么直接佯装没听见走掉,便加快了脚步,走到谨言身旁。
“姐姐,你可是生我的气了?”谨佩如低声柔柔地问道,像是十分惊恐的样子。
谨言侧身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微微低着头,手里的手绢拧成了一团,谨佩如原本长得便同那陈氏十分相像,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这样的小心翼翼看起来愈发是楚楚可怜的柔美样子,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陈氏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商户家的千金,却因着容貌出众频频引来求亲之辈,但未曾想迟迟未嫁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心比天高,想嫁的不是别人正是昌朝的谨大将军!
最为可笑的是,那样的陈氏竟然领着一个莫大的孩子进了将军府!
谨言心底冷笑,前世一直生活地十分简单的她,怎么可能斗得过那在陈氏调教下,在市井生活了十一年的谨佩如。
见谨言没有回答,谨佩如咬了咬唇,眼眶都快红了,“姐姐,当日你摔倒的时候,我没能及时看到才没能及时将你扶起,否则哪怕让我当那人肉垫子我也是心甘情愿。”
谨言前生对谨佩如这套把戏看得已经腻歪到底了,一点也不想理会,于是随口应和了一句:“嗯,我相信你。”
“那……姐姐你是原谅我了?”谨佩如似乎是惊喜万分,继而道,“当时你说的那些话虽然是不大中听,但妹妹知道,姐姐不过是心底一时太过气恼,才说了许多话,但姐姐的心底其实是善良的,想必事后一定后悔莫及。”
听着这一套又一套的说辞,谨言竟然莫名觉得有些想笑,黑眸在眼前人身上流转,挑眉,“为何要后悔莫急?”
第7章 正面冲突()
谨佩如一怔,而后像是无力一般要往后倒去,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扶住她,“小姐,小姐你可还好吗?”那丫鬟焦急如焚地对着谨佩如问了几句后,便朝谨言露出哀怨的眼神,语气也是十分的怨愤,“大小姐,我知道你对我们小姐看不惯的很,但这样动不动便欺负人,得寸进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放肆,哪里轮到你一个小小奴婢跟我们主子说话的分!”怡儿厉声呵斥。
谨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得开花,怎么上一世就没发现怡儿这丫头如此伶俐机灵?
看来是她前世太着急了些,都不知道有些话不该她自己说出口,也免得低了身份。
“姐……姐姐,”果然谨佩如轻轻将丫头揽在身后,低眉顺眼道,“是妹妹管教不当,才让荷儿说了这些不应当说的话。”
不应当说的话?这意思好像是在说,这些话本该说,只是不能说。
谨言心底冷笑,她这妹妹真的是厉害的不得了,连她的丫鬟都一并学着她的手段,懂得怎样最像弱者委屈的姿态,只不过,谨佩如还是谨佩如,但她谨言,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十五岁的谨言!
“妹妹知晓便好,”谨言悠悠地回答,脸上的神色好不惬意的样子,“那以后可要记得多加管教,别再随意乱说话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我这般好说话。”
这话却又教谨佩如怔住,脸上忍不住有些诧异的神色,这绝不该是谨言说出口的话,按照他的脾气,本应该顺着这话再继续痛快地骂着她们主仆二人,恨不得让其他下人都看见她们妾房备受羞辱的样子。
可谨言似乎一点都没有关注到谨佩如的异样一般,拿着手绢轻轻擦拭着脸颊,带着丫鬟步伐优雅地离开,
身后的谨佩如主仆二人,却在谨言离开后脸色一变。
“小姐,这大小姐怎么今儿没有同你理论谩骂,也没有怒气冲冲,看起来反而平静地不得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谨佩如牢牢盯着前方步履悠哉的女子,眼中的鄙夷一逝而过,“呵,本性难移,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不管不顾地发起疯来?我们只管装作害怕的样子即可,反正她的名声如今也已经不大好听。”
……
随风院。
清冷的院落里,零零散散的丫鬟在院子里劳作,看到谨言,纷纷行礼问好。
看着这样冷清的一派景象,谨言心里不是滋味。
当年因着陈氏母女被接到府中,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母亲一气之下便搬到了这偏僻的院子来,至今,已经是搬来的第四个年头。
而那陈氏母女后面倒是搬到了离父亲极近的院子,而母亲是多么自傲的人,怎么又会放下身段找父亲求和,连一个温和的笑脸也都不曾给过。
当年谨言也曾经因此狠狠地闹了一场,只不过那陈氏母女手段太好,而一直生活无忧的母亲更是斗不过这对心机深厚的母女,到了后来,她们反而被扣上了不懂礼数,不知谦让的无礼之名。
第8章 随风院()
此后母亲更是断了对父亲的念想,几乎日日呆在这院子里,除了偶尔出来看一看孩子。
推开红木门,谨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那抹消瘦的身影倚靠在床沿上,手上的刺绣却是没停下手过。
“夫人,大小姐来看您了。”
丫鬟的禀报声才引得她的转头,看到来人欣欣露出笑容,温和而善意。
谨言心头一酸,快步上前,搂住了母亲,将头枕在谨母的怀中。
“这孩子……”谨母浅笑着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捯饬着谨言的发丝,柔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谨言枕在她怀中,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娘亲了。”
对于这一世的谨母来说,或许是天天可以同谨言见面,但对此时的谨言来说,重生前母亲便在她嫁入卫王府后的第四年撒手人世,此后再无见面的机会。
如今这一切于她而言,无异于奇迹。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