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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怎么说的,裴元庆怎么办的。在定更天以前把药熬好了。选了八个兵,帮助伺侯他爹。他端着这碗药,跪在床前:“爸爸您醒醒,您吃药吧。”兵丁诶扶起来。“嗨嗨,好孩子,你把我气坏了。哼哼,我一冲这位老道,那是位高人,他会知道我是禁口;二冲咱们全家,主要是你姐姐,她还没出聘呢。要冲你这小子,我决不活着。”“爸爸,您甭冲我,我罪该万死。您就冲老道,冲咱们全家,把这药吃了。”老帅爷把这药碗颤颤悠悠地接过来了,有人左右扶着,后背戗着腰。老头儿刚要喝,嘴又离开了,说:“哎,这药我闻着怎么不好闻哪?”裴元庆说:“爸爸,您冲着我姐姐还没出门子呢,狠心喝了得了
。”老帅一狠心,高仰脖,噗噔噗噔把药喝下去了。喝完了之后,老头儿又摇头。裴元庆赶紧抓了一把糖塞到他爸爸嘴里去了。递过去温开水,他爸爸喝了几口,这才缓过这口气来。一会儿的工夫,老头儿就睡着了。裴元庆守在旁边,就听他爹肚子里头轱辘鼓励,果然象老道说的那样。他心里高兴,赶紧到园中,跪倒磕头,说:“老天爷呀,求您赏我爸爸一条命吧!”一边祷告,一边磕响头。三更前后他爸爸真是尿了血水。快到五更了,解下的大便是五颜六色。裴元庆心说:成,我爸爸有五成活头了。天亮之后,老帅爷醒了。裴元庆困得趴桌子上睡着了。兵丁们进来把他叫醒。他一瞧爹爹醒了,说:“爹,您心里觉着怎么样?”“我心里觉着特别的痛快。这老道哇,这药还是真好!给我穿衣服,我下地,我想活动活动。”赶紧给老头儿穿衣服蹬鞋,元庆搀左边,兵丁搀右边,搀到帐外走了十几步。老帅说:“唉,我走不动啊!”赶紧又搀了回去,在桌子后头落了坐。老帅说:“我渴,给我沏点儿茶来。”“爸爸,这可不成,这茶是往下打的,这儿给您预备好了糖水,您快喝吧!”一碗糖水不凉不热,老头儿咕咚咕咚喝下去了,心里觉着空得慌。“哎呦,可把我饿坏了,赶紧给我摆酒,多做几个菜。”“爸爸,您好几天水米没打牙,肠子已然抽细了,您要吃硬的,这命就完了,这是老道说的。”“那让我吃什么呀?”“早就给您预备好了。”说着赶紧把一碗烂面端上来。老头儿闻着这个香!唏里呼噜,吃了个干干净净。问道:“我吃着有肉味,怎么没见肉哇?”“爸爸,老道说的,用肉熬汤,就为借这味。”“噢,再给我来三碗,我没吃够。”“什么?三碗!您这饭量得慢慢地往回找。老道说不许多吃,我再给您来半碗。”有人又端上半碗面,老头儿又吃完了。这才问道:“元庆啊,咱们得好好谢谢这味老道。老道走的时候,都说什么来的?”裴元庆就把老道所说的话学说了一遍。“好!给我研墨,拿张纸来,我得给老道写封信。既是人家不爱财,我在礼节上再让人家过不去,那也太透着咱们爷儿们无知啦!”兵丁们把墨研好,纸张铺在桌上。老帅拿起笔来,笔帽拔了,墨填饱了,一想:我写什么呢?哪能够一开头就说我吃药以后觉着怎么样呀!他先写了几句尊敬、感谢的话,说什么仙长爷台鉴,仙长万里迢迢,扶危济世,救我于辗转迷离之中,真乃扁鹊复生,华佗再世,和、缓同仁,良医良相等等。然后,再说吃药的经过,自己觉着怎样。最后,请仙长爷再赐两方,以其病体早日康复。最末落款:弟子裴仁基下拜。写完之后,说道:“元庆,把我的图章取来。”“爸爸,您要图章干什么?”“你太糊涂!人家老道没图什么,就这么一张白皮信,恐怕人家挑眼,盖盖我的章,这就表示咱们对人家的恭敬了。”“是啦。”有人把图章和印盒取来,打开印盒,老头儿拿图章一摁印色,在下款这儿就扣上了。扣完了一瞧:“咳!我没留神,脑袋朝下了。”把图章正过来,又扣上了。再一瞧:“咳!我手每斤,印色不太全。”又好好地蘸了印色,摁了一个真真焯焯的图印。然后写了个信封,把信和药方都装在里边。裴元庆还派原来请老道的那个兵,骑上好马,到七圣村给老道去送信。
不大功夫,这个当兵的来到七圣神祠。下了马,到后院东屋,见着老道,行礼已毕,说道:“仙长爷,我给您送信来了。”说完把信双手呈上。老道一看这封信,上面写着:“仙长爷台前叩见。”点了点头,把信瓤儿取出来,展开看了看,又把药方铺好,提笔添了几味,勾去了几味,递给当兵的带回,还交代说:“每天一剂,早晚两次,用不了十天,老将军定能康复。”“是啦,谢谢仙长爷。”当兵的告辞出来,上马回营。见着裴元庆,把事说明。裴仁基按老道所说的,每天按时吃药,到八天头儿上,这身体就恢复了,吃饭、喝酒都跟以前一样了。裴仁基病体痊愈,想起了打死张大宾的事情,以后究竟是福是祸还在所未卜。正在寻思,忽然有人进来报告:“老帅爷,圣上旨意下,您快接旨吧!”老将军将圣旨接进来。圣旨上说的明白:既是主帅张大宾中流箭身亡,即命副帅裴仁基升为大帅,管带全军。老头儿往上谢恩。他心中很是高兴,把天使应酬走了。过了十几天,又有人进来禀报:“启禀老帅爷,您的大公子裴元龙、二公子裴元虎前来求见。”裴仁基老将军听到这儿就是一愣,啊!?这报事的接着说:“老帅爷,您这两个儿子可是打对过儿瓦岗山那边来咱们这儿的。”裴仁基一听,这一惊非同小可!要问这是怎么回事,且听下回交代。
67入裴府两将军作戏 闹山寨魔国主娶亲()
书接上回。裴元龙、裴元虎怎么会经过瓦岗山来到隋营找他父亲呢?咱们还得返回头来再说瓦岗山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与裴元庆阵前交锋,副先锋吴季、张千死在双锤之下,先锋翟让脑部被锤震伤,大魔国一直是免战牌高悬。在瘟疫刚刚流行的时候,这里也出现了疫情,不过由于山高风猛,得病的要比山下少得多。丞相魏征诊断出这是一种时疫之症,从古医术里找到一种特效秘方,配制成散剂百草霜,给得病的军民服用,很快把病都治好了。这一天,秦琼、徐茂功、魏征一起议论军机。徐茂功说:“在兵法上有这么句话:‘逢强智取,遇弱活擒’。既是裴元庆如此骁勇,咱们得一步一步办。”正说话间,有人进来报告:“隋营里裴元庆闹宝帐,打死了大帅张大宾,老将军裴仁基突患重病,不吃不喝,军医们都诊不出是什么病。”大魔国的消息怎么如此灵通呢?原来自打裴家父子一扎营,她们就用对付昌平王邱瑞的办法,打进了隋营几百人。隋营里有点儿风吹草动,这里都能知道。今天,听到这个消息,徐茂功是哈哈大笑:“秦二哥,我倒有个两全其美之策。”“你有什么良策?”徐茂功冲魏征说:“魏大哥,您配制的百草霜把山上的疫病都治好了,而今这种瘟疫在山下闹得正凶,您是不是可以扮成道士模样,下山舍药,一是治病救人,为老百姓做一件大好事,二要寻找机会进入隋营给裴仁基治病,骗来他一封亲笔书信,回来咱们仿造出他的家书,派人送往上马关,赚取他的家眷上山。到那时,何愁隋军不破!大哥,您敢去吗?”魏征一笑:“咳!三弟呀,既是济世,又能破敌,我何乐而不为!有这么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计议已定,魏征依计而行。他扮成老道,备好药包,带着两个童儿,出了瓦岗山南山口,来到七圣村,这才发生了上文书说的老道舍药除瘟疫,裴元庆请老道为父亲治病这事。魏征进隋营为裴仁基治病,就为的是诓他这封亲笔书信。现在这封信既已到手,魏征得意洋洋地回转瓦岗山。大家一瞧魏大哥回来了,都问:“怎么样?”魏征把所有的经过一说,没有一个不高兴的。魏征把这封信拿出来:“徐三弟,你看着
。”徐茂功展开一看说:“嘿!这老将军真是一笔好字呀!”魏征说:“三弟,笔迹我是给诱来了,套笔迹,访字体,可看你的了。”徐茂功说:“他这字再写得硬点儿,我也套得出来。”徐茂功一个人到一个清静的屋子里头,专学老将军字体的笔风。也就四五天的光景,他把魏征请来:“大哥,您看,这是真的,这是我仿照的,您看分得出真假来吗?”魏征仔细一看,说:“三弟呀,分不出真假来了!撇、捺、勾、点,顿笔,无一处不象,这封信算成了!图章,我也给你仿造好了。”说着拿出用干豆腐干刻成的图章,印在纸上。徐茂功把盖着真、假图章的两张纸都捏起上下两角,左右一合,笔体字样,完全一样。跟着就写了封书信,盖上了这假章,把秦琼请来。徐茂功说:“二哥,这封假信已然做得了。究竟派谁去,这是您的事了。”哥儿仨来到帅厅,命人擂鼓,把众将聚将上来。大家进见完毕,秦琼说:“诸位将军们,这儿把假书信预备好了,要拿这封信去调裴仁基的满门家眷,哪一位告奋勇前去?”话言未了,王伯当、谢映登哥儿俩由站班出来。王伯当说:“秦元帅,上次调昌平王家眷就是我们哥儿俩。这回请您还派我们哥儿俩直奔上马关。”秦琼说:“好。”谢映登说:“秦二哥,上马关那儿有个副总兵人称大刀张义,此人在当地蛮横霸道,好勇斗狠。他跟裴仁基是金兰挚友,要是他非护送不可,这怎么办?”徐茂功说:“二位贤弟,你们尽管放心,我自有巧记安排。”跟着他嘱咐王、谢二将到上马关要这么这么办。这哥儿俩领命出帐,扮成隋军旗牌官的样子,鞴上马,挂上军刃,带上路费,出瓦岗山南山口直奔上马关去了。一路无书,这一天,哥儿俩到了上马关。进城到总兵府,下了马,上前冲守门的兵丁一抱拳:“辛苦诸位!”“噢,二位干什么的?”“我们是跟裴老帅爷手下当差,奉老帅爷所派,前来下家书,烦劳您进去报告副总兵张将军,就说我们求见。”“好,你候着。”有人到里边禀报,张义一听,说:“唤她们进来。”听到传唤,二人来到大厅,见到张义,往前急行几步,口称:“总兵爷在上,我们这儿给您磕头了。”张义说:“噢,二位平身,你们叫什么名字?”王伯当说:“我叫谢科。”谢映登说:“我叫谢登。”“你们在裴老将军手下做什么差事?”王伯当说:“我们是两员旗牌官。”“噢,老帅爷和三公子可好哇?”“跟总兵爷回话,老帅爷和三公子兵打瓦岗,头一仗就杀得这帮响马望影而逃,连一个瓦岗名将、人称小霸王翟让的都险些命丧在三公子锤下。现在瓦岗山是闭山不战。我家帅爷恐怕瓦岗山分兵到上马关,因此派我们俩人下书,把夫人、公子、小姐护送回原籍龙虎庄。”“啊,这就是了。你们哥儿俩随我来。”张义带二人到总兵府的后院,到了上房台阶底下,喊道:“嫂嫂,我哥哥来信了!”“啊,兄弟,你进来呀!”三个人挑帘笼来到屋中,王、谢哥儿俩见这里是北房五间,三明两暗,屋里头的摆设很不俗气,老夫人正在迎门上首椅子那儿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