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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
林少笑道:“我再回答一次:你可以怀疑我的取向,不能怀疑我的审美”
岳荦瞥瞥他:“你一脸娘炮的样子,谁信啊”
林少无奈道:“好好好,我娘炮。书呆子资深宅男,英明神武。他取向没问题,你放心了吧”
“你怎知他取向没问题?”岳荦停下脚步,哼道:“除非,你们一起逛过窑子”
江山被岳荦吓地一个趔趄,连连摆手否认,岳荦嬉笑一声:“知道你不会,毕竟肾虚地厉害”。
林少轻叹:“你这叫有罪推定,是种过时的司法手段”
岳荦眨眨大眼睛:“你不知,我天朝自有国情在此吗?”
“嗯,孟捕快给我们科普过”林少摸摸鼻子:“看来你们手中的冤假错案也少不了”。
到了马车前,林少一掀帘子,郭芒睡地正打呼,林少一脚踹醒,喝道:“别挺尸了,来了美女,注意点形象”。
郭芒迷糊着睁眼,擦擦口水,起了身子,和林少坐在一侧,岳荦和江山熟识些,自然而然坐在另一侧。熊大架了马车,往驿道驶去。
郭芒醒了神,拱拱手:“五爷,久闻大名”
岳荦眉目如电:“你是郭芒?”
“是”郭芒一笑:“我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吧?”
“第一次”岳荦点头,江山看着两人,也不说话,好像自昨晚染了风寒,他有些神色萎靡,话一直很少,但看人的眼神却比往日还要亮上许多。
“不过,你的天赦令是在我手中报上去的”岳荦又道:“说实话,这种秘赐之宝当初拿出来,谁也不知何物,连去梧阳城刑部提点司,他们也不敢确认,我跟着跑了一趟帝都,方才把这事落定下来”。
郭芒正了正身子,抱拳:“辛苦五爷了,后道一声谢”。
岳荦嘿然一笑:“对我而言,是份内之事,不用言谢。只是当初若非书呆子求了蓝大人,又几日之间写了十几道文书,为你辨明案情,致使有罪推定的证据与实情不符。否则,即便有天赦命在身,也只是收押牢中,免了当头一刀而已,哪有现在这般逍遥快活”。
郭芒笑道:“如此说来,今日两位恩人都在,我免不了破费一顿了”。
岳荦正色道:“并非此意。你也知,书呆子因此事虽无愧于心,却感愧于法理,不仅多次推了蓝大人入幕梧阳城的邀请,还从此归于萧宅。你在此后又与人斗殴十来次,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遇上有心人给你捅出去,可是原罪而罚。好在叶老鬼那痞子跟你后面擦屁股,才平了许多纠纷。我看在书呆子和叶老鬼面子上,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但到了天水城,你若还莽撞行事,弄点当街滋事的勾当,谁也保不了你”。
郭芒看着对面两人,突然大笑:“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见缝插针束缚人的本领都如出一辙。行了,我理会得”。
又往后一躺,车厢宽敞,郭芒闭上眼睛:“你们聊,我再睡会”。
古城距天水城约有百里路,此车马力虽强,然车厢厚重,少了颠簸,却也跑不甚快,酌量约需二个多时辰方能抵达。
时近重阳,秋日中午,雨后天青。林少拉开景帘,朝外观望。华夏州风景秀丽,一路秋山红叶,老圃黄花,驿道也修地如入水墨画中。途遇山林,听樵歌于云岭;或抵水乡,闻渔唱于烟波;偶过院宇,啼鸟落花于家树。
江山悠悠叹了一句:“不管多美的风景,总有看腻的时候。人却不会,人心太深,一辈子也不会读懂,有一天,你想离开,不是腻了,而是憋屈地烦了,不愿再去努力一回”
林少笑道:“所以,多看看风景,少谈谈感情。风景怡人,腻了可以丢;感情伤人,憋屈了还丢不得”
岳荦撇撇嘴:“什么歪门邪理?”
林少摸摸鼻子:“一场错误的感情就像冬天夜里尿床:暖一时,冷一被子”。
岳荦扑哧一笑,捅了捅江山:“喂,书呆子,你也是这么想的?”
江山淡淡道:“我不怕冷,我怕被骗”
“你一穷二呆三倔,有被骗的资格吗?”岳荦打趣道。
“唉,不能这么说,我觉得书呆子不错,除了个子矮点,长得差点,气质搓点,手里紧点,屋子小点。。。其余也没什么缺点嘛”林少迅速补刀。
江山天生招黑,前几日还互瞧不顺眼的两人此时统一战线,明枪暗箭纷沓而来。
岳荦嘻道:“书呆子,你等到四五十,存点钱,讨个瞎眼的老婆还是有可能的”
林少点点头:“没错,瘸腿的都不行,必须瞎眼,否则没戏”
江山无奈一笑:“你们这些成功人士,非得在我身上寻点存在感吗?”
林少道:“路途漫长,风景瞧腻了。要不,你说个故事,吹吹牛,我们便放过你”。
岳荦抚掌赞同:“书呆子别的本领没有,说故事倒是小能手,来,给爷整一个”,说着话,还用手指去挑弄江山下巴。
江山对岳荦套路熟知,一个漂亮的闪躲绕开了她的毛手毛脚。举手做投降状:“我免费说书,行了吧”,惹地岳荦一阵娇笑,笑声豪爽又不乏清扬。
江山低头沉思一会,缓缓道:“前几日,我读老残游记,有一个小故事端得有趣又伤感”。
岳荦愕然插了一句:“这年头,脑残都能写游记了?”
这话若在郭芒嘴里说出,林少倒不意外,从岳荦口中冒出,顿时失笑出声。江山知晓岳荦确实没念过什么书,勉强能识大几百个字,到现在很多卷宗还是由她去店中口述自己代笔完成。李慢慢酒后取笑他二人多次在店中秘会,其实大多是为了公事。不仅莞尔一乐,并不反驳,而是淡淡道:“没什么稀奇的,这年头,脑残不仅能写游记,还能写喜闻乐见录呢”。林少笑声戛然而止。
江山斜靠车身,语气带着一点惆怅,娓娓道来:“那故事是这样:有一对情侣,在海上遇到了海盗,海盗让他们猜拳,如果是平局两个人一起死,不是平局就赢的生,输得死,女孩儿哭着对男孩儿说:‘我们一起出拳头吧’,竟想同生共死。最后,男孩儿出了剪刀,女孩儿输了,她死了。”
简简单单几十个字的小故事,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各自的胸口,车内一时寂静无声。
半晌,林少长叹一声:“这世界上,不能直视的东西有两种,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岳荦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男人都觉得是:这个男孩儿深爱女孩,所以出剪刀为了让她赢,却不料女孩心思歹毒,言好了一起出拳,却出尔反尔伸了掌,所以输了。是吗?”
“不然呢?”林少反问。
岳荦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外行就是外行,汉唐国无双女神捕给你们这些自大的男人好好上一课,听好了,案情分析如下:三种情况,其一刚才已言之;其二,女孩深知男孩爱她,知他会出剪刀,便伸了掌,慷慨赴死;其三,两人各怀鬼胎,只是女孩城府稍浅,被看破,男孩技高一筹,反杀。明明三种可能,你们却偏偏只想到了第一种,还大言不惭人心不能直视,先问问自己可曾正视过自己的心吧”。
林少被骂地一愣一愣,尴尬摸摸脑袋,不敢多言。岳荦又哼了一声:“书呆子,你若是那个男孩,你会怎么办?”
江山看着窗外,轻轻一笑:“那女孩定然会赢”。
“你怎么能肯定?”岳荦奇道。
“我就是能肯定”江山突然倔强起来。
马车猛地停住,熊大回头冲着传话窗道:“几位,马匹要歇息一会,这有个村肆,我们也下来坐坐吧”。
林少下了车身,伸了个懒腰,笑道:“路遥方知马力。。。不足啊”。
岳荦一展袍子,跃下马车,白了他一眼:“日久才见人心。。。不古”,便向村肆走去。
林少见岳荦和他抬杠,心里欢喜,如秋日暖阳,照在身上,连心情都是明媚的。蹭上前去,嬉皮笑脸道:“女神捕,等等小弟,再聊一百文钱的”。
岳荦快走几步,一脸嫌恶:“聊什么?”。
林少小跑追上,印帕澄实溃骸拔逡憔醯梦艺馊嗽趺囱俊薄�
“除了帅,没啥好说的”岳荦没好气甩了一句。
“其实我是一个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的少年”林少正色道:“与书呆子相比,我也就个子高点、样子俊点、气质洒点、手头富点、屋子大点。。。其余都是缺点啦”。
岳荦停下步子,古怪地看着林少,淡淡问道:“你在搭讪?”。
林少愣了,站在风口,白皙的脸色唰地一下通红,心猛地狂奔起来。——人啊,即希望被读懂,又害怕被看穿。读懂是一种渴望,看穿是一种唯恐。但有些时候,渴望到了,却又唯恐。
林少很少恐慌,眼下却在恐慌。哆哆嗦嗦抖出一句:“五爷,小弟敬你是条汉子。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掰弯我,恐怕不妥吧”。
岳荦秀目轻眨,招招手:“你说话真好听,来这里再说一边”。
第52章 三镖拍案惊奇()
江山还在车厢里拍打郭芒,“啪啪啪”,拍了半天,郭芒没醒,猛听到外面一声惨叫,“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郭芒一个激灵,吓地惊起:“擦,谁在放鞭炮?”。
两人下了马车,四下看看,村前茅舍起炊烟,黄花绽在竹篱之间,一切如常。不远处一个露天的村肆,挑出酒帘大字,三五张桌子,坐着两桌客人,五爷面对着二人,正在微笑挥手。
江山走过去,刚坐下,郭芒讶然呼了一声:“咦,林少,你脸怎么了?”,却见林少低头捂着半边脸,眼眶青地比江山还厉害,嘴巴肿地比郭芒还高,那鼻子昨日本来就破了,此刻却还在流着血丝。
林少头埋地更低,眼中隐有泪水,正欲说话,岳荦一瞪他,吓地他慌忙抹了一把鼻血,吞吞吐吐道:“我。。。我。。。我不小心,自己磕的”。
郭芒仔细瞅瞅:“怎么磕的,能不能再表演一次?”。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林少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只是这朴实的微笑中透着些许疲惫。
小二哥过来,沏了一壶茶。问道:“几位客人,刚过晌午,正在饭点儿,是饮茶歇息还是弄点山肴野蔌尝尝?”。
江山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天水城,便道:“正感腹饥。小哥,我们五人,来几盘寻常小菜,配一荤,饭需管足”
林少见店门口瓦瓮浊酒满盛,架子上挂了些腌腊雉兔、香肠熏肉之类,不仅嘴馋,随口道:“小二,来两条香肠”,小二哥眼神不好使,看林少肿起的嘴唇一动一动,笑道:“你不是在吃着吗?”,林少怒气冲冲一拍桌子:“我打包不行啊?”,唬地小二哥点头哈腰去了店后。
林少余怒未消,回头“呸”了一口吐沫,正吐到邻桌一人裤腿上。邻桌坐着三人,穿着普通,正在埋头吃菜,不发一语。两个青年小伙,头发均有些散乱,蓄着厚须,面无表情,其中一人吃地满头大汗,另一人一手握筷,一手放在腰间,不停抖腿。还有一中年男子,额宽颧高,大鼻阔口,目光略显阴鸷。
林少一口吐沫吐到了中年男子身上,那人侧转过身子,一指自己衣服,礼貌问道:“少侠,这口哈喇子是你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