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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寐朝月却大笑起来,“朝月还能回哪里去?没有王的西沧郡,还有什么值得人继续活下去的意义?王,王啊!朝月走到这个地步,已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
她歇斯底里时,房门被嘭地一声踢开,淩澜子提剑大步闯进来,冷着眸光,剑尖直指被夙绥按在地上的小狐妖。
念幽寒跟在她身后进来,一扬手,立即有一队女护卫上前,手中结咒,化为封印灵力的锁链拴住寐朝月。
整个过程里,寐朝月始终不甘地看着夙绥,眼里布满血丝。
见淩澜子将要一剑斩落,她自知已无力挽回夙绥,忽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干呕了两声,张口吐出内息珠。
内息珠离体,寐朝月的意识也随之离去,只是几息之间,倒在地上的狐妖便成了寐雨,不省人事。
“押她去地牢!”念幽寒眸光变了变,对女护卫施号发令时,朝内息珠一指,将之收入袖中,作为证物。
“六长老,她昏死过去了!”一名女护卫蹲下去,探得寐雨鼻息微弱,慌忙禀告。
念幽寒头疼地叹道:“那你抱着她,先跟本座去治疗室。”
目送念幽寒一行人带走寐雨,淩澜子收起剑,松了口气,后怕地朝夙绥道:“幸好右使提前叮嘱了我,不然今天真要出事啊!”
“……梦无叮嘱了什么?”夙绥却变了脸色,声音虽平静,内心已波澜骤起。
为何梦无的两名挚友都知道的事,她并不知?
“右使偶尔会做预知梦。”淩澜子心大,并没有注意到夙绥的失落,大大咧咧靠在墙上,为她解释,“她重塑灵根前,把预知梦的内容告诉了我,说是梦见寐雨被雪狐族大长老附身,会害她,让我记得留心。”
她捋了捋微乱的发丝,“不过我倒从没想过,这雪狐族大长老居然是饲养蟒妖的帮凶。”
夙绥心绪未平,没有再多言,收了身外化身与囚云剑,对淩澜子郑重致谢。
等淩澜子离开寝殿,她伏到枕边,目光停留在伏梦无脸上。
预知梦。
将这三字默念一遍,夙绥抚上女子的脸,微微摇头。
梦无,原来你也有瞒我的时候。
……
七日后,长老居寝殿。
“添加新灵根成功!当前宿主的灵根为水、火双属性!”
“检测到【苍泫星印】已出现,恭喜宿主觉醒!”
伏梦无还半睡半醒沉在黑暗中时,忽听系统向自己道喜,继而一道光芒投入她的意识内,将她彻底唤醒。
神志一恢复,伏梦无感到周身的疼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背部还隐隐刺痛着,且有些发痒,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挠。
“宿主别碰!”她的手还没够到皮肤,便听系统一声断喝,“苍泫星印还没有成型!请宿主务必耐心等候十息!”
“苍泫星印?”伏梦无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背上?”
“正在为宿主调出印记画面……”系统说出这话后,一道形状扭曲的印记出现在伏梦无意识里,由七个异色的圆点构成,三红四蓝,每个圆点恰好贴在她后背的大穴上。
“这可是证明宿主身份的印记哦~”软包子系统似乎很兴奋,甚至还带起了尾音,“而且,有了苍泫星印稳固灵力,宿主就能自如地运用水、火两种灵根的任何法术啦!”
“身份?”伏梦无一怔,“看着”那道几乎布满自己整个背部的印记,不禁有些害怕,“我哪有什么身份?”
“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宿主,等宿主飞升后,自然就会知道了。”系统却避而不谈,“宿主不要怕,总之是个很重要的身份,并且宿主能拥有‘梦境预知’的能力,也是依赖于这一身份。”
“……”伏梦无掐指一算,觉得自己离飞升尚早,系统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身份。
念着既来之,则安之,她便收起好奇心,“行吧,不过等我飞升那天,你一定得告诉我。”
系统笑嘻嘻地应了:“这个是肯定哒,宿主放心!”
十息时间很短,得了系统的允许后,伏梦无用灵识去触碰背部的印记。
奇怪的是,她竟什么也触碰不到,那印记也仿佛像是从未出现过。
“苍泫星印只是个证明身份的印记,在宿主遭遇特殊事件前,它都不会现形的,这点请宿主放心。”系统及时为她解惑。
“不现形就好。”
伏梦无松了口气,生怕哪日与夙绥双修时,被她看到背上凭空多出来的印记。
不过,苍泫星……
她默念这三字,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寻一番,似乎是幼年的时候,听兄长说过。
——“神界苍泫星,那可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为兄是个普普通通的魔修,注定没法去了,但小梦无不一样。”
——“小梦无是天上掉下来的璀璨星辰,和宵征剑一样,都是星辰落了凡间。”
——“……”
……咦,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伏梦无微微皱眉,不再回忆,将意识退出系统,睁开眼。
晓光照进房间,将素色的被子镀上淡淡金边。
根据系统的时辰提示,她恰在辰时醒来。
坐起来左右看了一圈,没见夙绥留在寝殿,伏梦无不禁有些担心,边下床,边问系统:“包子,绥绥在附近吗?”
“在的,宿主。”系统马上调出当前场景的地图,很快便将夙绥的所在位置标出,“绥绥正提着什么朝这里走……”
话音未落,寝殿大门便被轻声推开。
伏梦无赤足立在床边,看着那抹红影走入殿中,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梦无?”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夙绥一怔,一眼望见伏梦无赤着脚站在地上,忙疾步走过去,“快穿鞋袜!你才塑了新灵根,体虚时身子容易着凉!”
伏梦无倒没觉得冷,反而感到身体微微有些热,却又不是异常的热度,想了想,认为应该是火灵根在起作用。
但她还是听话地穿好鞋袜,顺手拿起床头的外袍,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朝夙绥笑道:“我穿好了。”
夙绥拎着食盒走到寝殿中的桌旁,将盛在里面的糕饼、粥、小菜一样样拿出,而后静静地看着她走过来。
被她微带凉意的眸光一剐,伏梦无愣了愣,莫名感觉这雪狐妖好像在闹脾气,但还是依言走到她对面落座。
夙绥递了筷子与勺给她,也跟着坐下,夹起面前的一只花卷馒头,默默吃起来。
伏梦无喝了两口热甜粥,觉得气氛很不对劲,遂放下碗,小心翼翼问道:“绥绥,是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么生气?”
生气?
竟被她看出来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夙绥心中微微有些吃惊,但却还是要故作诧异地看她,“何出此言?”
伏梦无想了想,困惑道:“也不是说你生我气,总觉得你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又思索一番,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你见了我,都不怎么说话了,莫非是我这个新模样太吓人?”
等等,这么说起来,她好像还真没看过自己的新模样……
念及此,伏梦无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慌忙凝出一面水镜,拿在手里还没照一眼,只听夙绥道:“你的新模样,我很喜欢。”
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过似乎较先前而言,含了些笑意。
伏梦无不大相信,转向水镜,仔仔细细把自己看了一遍。
重塑灵根后,她体内坏死的经脉也跟着重塑,由此催发她的生长发育。如今的伏梦无已彻底摆脱那副十二岁的孩童模样,真正变为了成年修士。
她的睫毛狭长,墨色眸深邃,眸光沉静,却又如同映着星华的水面般,灵动地亮着动人微芒,肌肤竟似话本里那些勾人的妖孽一样,白皙胜雪,整张俏脸亦添了些许魅色。
看得伏梦无怔了怔,纳闷自己怎么长成了个妖精,这副新容貌,好像比她琢磨着易容出的还要漂亮?
既然她比原来漂亮了许多,那绥绥的冷淡,应该不是因为她的容貌了。
不过夙绥似乎因烦心事,不太想多言,伏梦无左思右想,还是识趣地用食物管住嘴,心想绥绥若是真要说,定然不会瞒她。
一顿早饭在诡异的气氛里结束。
伏梦无嚼着最后一颗糖花生,看着桌上空荡荡的蒸笼与碗碟,随口问了别的:“绥绥,我睡了多久?”
夙绥的筷子一顿,继而从容答她:“七日。”
伏梦无愕然抬眸,连碎花生都忘了咽。
她怎么昏睡了这么久?!淩澜子好像也没睡这么长时间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难不成是因为“苍泫星印”?还是说身体想要同时承载水、火双灵根,会延长苏醒时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绥绥有没有离开她?有没有像预知梦里那样……独自去西沧郡?
见伏梦无神情复杂,夙绥却含笑补充,“放心,没有耽误什么事。你昏睡的这些日子里,多方的事都已调查妥,不必担心。”
伏梦无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只记得自己在昏睡咒解除后,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却全记不得了,遂问:“这七天里,你一直都守在我身边吗?”
“我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她不记得有无说过梦话,却清晰地记得昏睡时做的预知梦。
夙绥提着囚云剑,独自飘悬在西沧郡城门外,直言要寻寐朝月。
再之后,夙绥便将寐朝月杀了,刺目的鲜血从寐朝月身体里喷出,溅了一地艳红。
她甚至还记得夙绥杀寐朝月前,说过的所有话。
——“你挖走西沧郡灵脉结晶,与忘貘族进行交易,这是第一罪。”
——“你协助企图灭绝阴幽诸妖的上界妖君,饲养蟒妖的身外化身,这是第二罪。”
——“我来杀你,并非只是为裁决这两罪。而是因你,对我妻子施下相离咒,她如今……已将我全然忘却!”
从小到大,伏梦无都没怀疑过自己做的梦,但这次她却有些不大相信。
哪怕在重塑灵根前,就听软包子系统提醒过自己,寐朝月要害她,也因此接下了新的逆天改命任务,可她从没想过,寐朝月居然会跟抚云殿主掺和到一起。
至于“相离咒”又是什么咒,怎么就害她忘记绥绥了,伏梦无并没有在记忆里找到相关情报,看样子有可能是雪狐族独有的什么法术吧。
她有些不安地等着夙绥回答,却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雪狐妖微微一笑。
“什么奇怪的话也没有说,单是顾着叫我。”夙绥悠悠道,还模仿起了她的语气,“‘绥绥……绥绥’,似这样反复地叨念,边叨念边哭,哄都哄不好。”
伏梦无脸一烫,支吾起来,“这……这倒真像是我会叫的……”
她身体恢复发育后,嗓音也跟着起了变化,吞吞吐吐地说话,反而让声音变得越发柔和。
夙绥很受用地听罢,顺手收拾起碗筷。
“梦无这么问,可是做过什么奇怪的梦了?”将餐具收入食盒内,夙绥又问,“听淩澜子说,你常做‘预知梦’。你会问我,想来应是还记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