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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桌上显出的卦象,夙绥收起灵签,嘴角微扬。
凶卦已转。
她初到荭玉城的那次占卜,卜出的血光之灾,起因果然出在千灼与枣沁身上。
现在卦象转吉,间接说明枣沁的入魔情况可以得到治愈。
见过吉卦,夙绥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收完灵签便倚到窗旁,托腮看着窗外。
芳艳楼下,一道藏青色的倩影匆匆下了台阶,走向对面挂着“小酒客栈”门匾的楼。
夙绥用指甲轻叩窗台,看伏梦无平安走入小酒客栈,这才关紧窗,跃下床,往房间内的屏风走去。
调罢水温,她解衣下水,抱着自己的两股狐尾,浸泡在一池子的暖意当中。
伏梦无不在,她便尝试着调动起周身灵力,默念化形咒,试着让自己显出成年狐妖的容貌。
夙绥没想到,自己这才飞升数百年,两个忠心耿耿的下属竟被忘貘族欺负到头上来了。加之先前又听千灼将西沧郡封城之事相告,她便有些耐不住性子,想早点恢复到往日的实力,去西沧郡走一遭。
然而化形咒刚念完,她的骨骼只长开了不到几息,便又恢复如初。
周身传来的疼痛,令夙绥皱起眉头,连竖起的狐耳也耷拉下,不得不缩到暖水中。
还不行。
三十六日远远未到,她这几日饮下的魔族之血,并不能供她随时恢复到原来的身形。
夙绥闭起眼倚靠着浴池壁,暗道莫要乱了分寸,她现下已人在阴幽,只要抚云殿主没有对阴幽的忘貘族下通缉令找她,做什么事都不必急。
漫长如两百年她都枯等过,短短几十日,不过是弹指一瞬。
现下,她只想以“失忆又迷路的小狐妖”的身份,留在梦无身边,想方设法多陪陪她,补偿她这两百年来对自己的找寻。
…
伏梦无拎着一袋蛋黄酥走入房间时,发现供以休憩的床榻上并没有人,而小浴池所在的方向,已被蒙蒙的白雾笼罩。
“绥绥?你已经在泡身子了吗?”她边走过去边问,绕过屏风,目光投向浴池的瞬间,手里的蛋黄酥险些掉在地上。
浴池内正泡着一只大雪狐,硕大的身体几乎把整个浴池占满。大雪狐的双眸都合着,身体有节奏地上下起伏,仿佛已进入了熟睡。
伏梦无忙把蛋黄酥放到一旁,几步走到浴池边,捧起雪狐的大脑袋,晃了两晃,“绥绥?绥绥?”
听到她的呼唤,雪狐眼皮微抬,琥珀色的双眸惺忪地看向她。
“梦无?来,我们一道泡身子……”
雪狐边说边蹭她,全然不觉自己已蹭了伏梦无一脸的水。
伏梦无隔着水雾,有点发懵地指了指浴池,“那……你先给我留个落脚的位子?”
她只晓得绥绥在灵力紊乱时,三股尾巴会变得巨大,能把她的大床堆满,却从没见过眼前的情况。
雪狐一怔,晃着脑袋一看,吓得双耳一折,慌忙念咒变回人身。
“方才我在浴池内吐纳灵气,一时舒服就……”
对夙绥而言,在修炼时完全现出原身,倒不是因为灵力紊乱,只是修炼时状态渐入佳境,便会自然而然放松身心,有时会忘记控制身形。
伏梦无蹲在浴池旁,见浴池里的小狐妖偏过头,白皙的两颊与颈子上竟微微泛起绯色,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摸向她湿漉漉的头发。
“舒服好啊!现下暂时没什么事情,是该好好放松放松。”
说罢,伏梦无自顾自开始脱去衣物,不多时也进了浴池,像捉河中鱼虾一般,轻易地捉住了正擦拭身体的雪狐妖。
夙绥时时刻刻都外放着灵识,伏梦无接近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的灵识。但她装作未曾发现,在伏梦无的双手环上来的瞬间,惊呼着往她怀中缩,撩起水朝她脸上泼。
“喂喂!要泡身子就好好泡!别唔唔……别闹!”
伏梦无猝不及防,胡乱挡了几下水,忽觉两股柔软朝自己缠上来,一股在腰间,另一股不知是何时将她的双手束缚。
她愕然看向缠在腕部的雪白狐尾,一句“别闹”还未出口,双肩便被一双纤手搭上。
夙绥的脸在她眼前慢慢放大,熟悉的柔软贴过来,在转瞬之间贴紧了。
感到口中滑入温热,伏梦无眼都直了,身体下意识往后一弓,却是结结实实撞在了浴池壁上,疼得呜了一声,眼泪都要下来了,声音却被仍紧贴着的柔软闷在口中。
听到她痛哼,夙绥眸光一变,忙退了出去,松开缠住她的狐尾,扶着她为她揉起撞疼的地方。
揉了片刻,夙绥忍不住不解地问:“梦无,为什么要逃?”
“我……”
一看清夙绥的脸,伏梦无脑中嗡然作响,立马又想到刚才在自己口中肆意的软物。
“我……不,你……你又为什么要、要……”
要吻我?
合该这样问,可伏梦无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似是将她未说完的话理解,夙绥倒也没打算隐瞒,搂着她解释起来:“我是狐族,若是喜欢别的狐,便要轻轻地咬它一大口。”
她顿了顿,认认真真地承认道:“梦无是人,我喜欢梦无,便要轻轻地亲一大口。”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之前在哪看到的沙雕图,就是两只狐狸互相表示亲昵的方式,是咬对方一大口,对就是咬对方的尖狐狸嘴上_:з」∠_
第26章 不会走()
表明完心声; 与伏梦无对视时,夙绥保持着沉默; 静候她的回答。
她很清楚,伏梦无早已认出自己,不与自己相认; 想必也是为了屏仙阁。
她亦清楚,要将埋藏于心底两百年的情愫一藏再藏,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是以,她才要故意主动将二人藏而不言的情愫道出。
若暂时无法将从前的羁绊再续,索性从头开始。
她要作为一只不喑世事的小狐妖,一点点教会自己的未婚妻; 何为心动; 何为欲起。
然而心上人突然道出的“喜欢”; 却让伏梦无愈发不知所措。
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甚至还想退却; 可夙绥这次没有再给她退却的机会; 原本为她揉着撞疼部位的手; 此时已将她牢牢圈住。
二人现下皆浸泡在暖水里; 夙绥的胳膊一圈; 稍微一发力,便让伏梦无靠在自己身上。
娇花含露; 晶莹贴着雪肌,时而滚落。
雪狐妖沾水的发丝垂下,散在伏梦无颈间。
贴着面前尚未长开的身体; 伏梦无只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两百年前,她们一道在泉水里沐浴时,她亦是这样靠在夙绥怀中,任她为自己揉搓身体。
夙绥因炼有三道身外化身,为使化身稳定,她用锁魂香将三道化身封在体内。伏梦无紧贴她时,常嗅到锁魂香的气味,如久置后逐渐淡去的檀香,幽幽勾人。
现下的夙绥虽尚是少女外貌,还没完全长大,锁魂香的气味仍在,时不时钻入伏梦无鼻中,令她一片空白的大脑渐渐清明。
伏梦无很自然地枕在了夙绥肩上,任她搂着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思考,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才算正确。
她自然没有与旁人相恋的经历,对情感方面的事情并不熟悉,只知自家那风流的兄长沾花惹草时,擅用甜言蜜语去讨对方的欢喜。
可她不善言辞,哪怕看过许多爱情题材的话本,现在也完全回想不起来用以回应恋人的话,只恨看的时候不曾记下只言片语。
伏梦无不愿去问系统,只好又想了想。
绥绥既说了“喜欢梦无”,她是不是该回一句,“我也喜欢绥绥”?
说完之后呢?按照狐族的习惯,也轻轻地亲绥绥一口么?
好像是个不错的回应方式。
做完决定,伏梦无也效仿夙绥刚才的动作,搭着她的肩,毫不犹豫地将脸凑过去。
她心里紧张,竟连话也忘了讲,只是笨拙地贴上夙绥的唇。
要轻轻地……
如蜻蜓点水,她象征性地与夙绥碰了碰。可回想对方刚才对自己的肆意妄为,伏梦无又觉得,光是轻轻碰一碰,好像不够。
绥绥方才说,按狐族的习惯,互相示好会咬对方一口,那她是不是还需要咬绥绥一口?
伏梦无从没咬过人,不过她觉得,若是这样能顺利将自己的思绪传达给绥绥,那……那就咬一口吧!
往哪下嘴好呢?
她边回想未化人的狐族嬉戏打闹时的情形,边试着张口凑近夙绥纤细而白皙的脖子。
夙绥等了又等,却未得伏梦无的回话,又见她先凑上来与自己匆匆相吻,而后便低下头去,不由得感到困惑,正想再问,忽觉颈上一麻。
光滑而尖锐的触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继而她又觉湿软之物贴上来,犹犹豫豫着左右舐起来。
痒得夙绥微微皱眉,下意识低头,只见伏梦无正要启开牙齿,往自己脖子上咬,忙扭过身子躲开。
“梦无你……要做什么?”
夙绥百思不得其解,她寻思自己应当没有说错半句话,为何梦无突然要凑上来咬脖子?
她一躲,伏梦无又懵了。她划着暖水,站到夙绥身旁,诧异地问道:“轻轻咬一口,这不是你们狐族之间的示好方式吗?”
夙绥:……
那又怎能咬脖子……
觉得自己的亲热似乎被误解为别的意思,她只得笑着摇头,不打算再逗伏梦无,撩起水往她身上淋去。
边撩水边为伏梦无解释:“对同伴的示好,与对喜欢之人的示好,不一样。我喜欢梦无,因而才要触碰你的唇,而不是别处。”
她有意强调“喜欢”,伏梦无总算领会到她真正的意图,当下心中一悦,嘴上却仍带着犹豫:“那……绥绥是不是希望我能用你刚才的办法,去……触碰你的唇啊?”
夙绥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记起了一些事……”
伏梦无刚要搭上她肩膀的手一僵。
“似乎是与你有关的事。”夙绥故作茫然,“梦无,我们从前,可否见过?”
她算算日子,又记起伏梦无主动喂自己魔血的那天说,饮血可让她“恢复记忆”,觉得是时候该给自己的未婚妻看到些希望了。
可话音刚落,她却见伏梦无的双肩微微一颤,继而便见她咬起下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你记起了多少?”
连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注意到伏梦无的眼圈已泛红,夙绥顿时内疚起来。可理智又让她不得不将这份内疚抛在一旁,狠心将头摇起。
“一点点,只记得从前抱过梦无,且一直都喜欢梦无。”
话音刚落,她视线中的女魔修已掩住口,双眉紧蹙,竟泣不成声。
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她如此难受,夙绥眸光一变,只觉自己的心也隐隐作痛,忙搂过伏梦无,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怎么哭了?你我从前认得,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埋在心里已久的情绪,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伏梦无呜咽着将脸埋在她颈间,边点头边啜泣,良久才断断续续道:“绥绥你说,若你我从前认得,现在却因着要管顾许多事情,无法相认,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她认出绥绥便是雪狐妖仙后,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