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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已经知道阿朗哥的病症原因,却对止住那些流言毫无用处,人们对别人的家的隐私总是津津乐道,而且非常高兴能从自家口中得以流传出去,以显示自己八卦能力。
是不是人的劣根性就在于此?无从知道。
阿朗哥,情绪明显的不对,让我觉得他应该锁了心事。
“阿朗哥,你平时不是笑空可掬的么?怎么这会儿脸色这么阴沉?”我好笑地说道,“是不是今天凯奇说的,让你觉得……”
“闭嘴!”阿朗哥烦躁地把笑一摔,走出去了!
我和胜武二人面面相觑,“阿朗哥,应该没有什么事吧?”我不确定地问胜武。
阿朗哥是我们几个人里头,性格修养最好的,象目前这样烦躁的状态,极为罕见,胜武“哎哟”一声,脱力地坐到床上,背靠着叠起来的被子,“阿廷,你确定刚才没说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我把头摇得象泼郎鼓:“怎么可能啊?对了,他是不是交不出插画,然后截稿日又到了?不是那什么副刊每周都要交一副插画么?”
胜武眼珠转转,“搞不好是追女生没追着!”
我半信半疑地说道:“阿朗哥有必要在这儿找女友么?我们江南的那些女生多水灵啊,犯得着在这个学校找?你看胡颖是咱们班最漂亮的吧?在我老家垫底的都不够格……”
“行行行,别吹那些江南美女了!我又不是没去过江南,美女早就钻车子里了!”胜武朝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忽然惊道:“将军让我设阵,可阿朗跑阵外去了,这可咋办?”
正说着,阿朗端着打包的塑料盒子出现在门口,“什么阵内阵外的?我就出去买点小龙虾回来啃,你们就大惊小怪!”
两盒小龙虾放到桌上,他戴上手套就开始剥着吃,脸上还有两道不知道是蓝色还是绿色的水彩,“阿朗哥,你脸上有颜料……”
阿朗蛮不在乎地说道:“我到明王去拿的!快趁热吃吧!”
我们三个都安静地坐到桌子前开吃,离小龙虾不远处,放着整盒温莎牛顿的水彩,阿朗哥看了看颜料,长长叹口气,我大概想到了阿朗哥在说什么:“玉琴不是说要找人补习功课么?你想不想做家教,辅导初中生,你是年级第一,肯定可以的,还能挣零用钱。”
阿朗哥惊讶地看向我,我忙说道:“我得你心烦,就是烦钱吧,趁现在还没去外国,不管大钱小钱,赚点是点。”
阿朗哥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下来,“我妈,把家里百分之九十的收入来供我出去读书,我……”
“阿朗,我觉得你想多了,你妈之所以这样干,是因为她觉得你是天底下最棒的儿子,并且她觉得你一定能成功,你想,如果是阿廷这样的,他爸肯定会说:你少到外面给老子惹事!”胜武慢吞吞地吃着小龙虾,学着老爸平素的招牌动作,把阿朗逗乐了。
“阿廷很乖的!”阿朗笑着继续吃自己手中的小龙虾,“老家也有这个东西,但没这么辣,也没有这么香。”阿朗吃得津津有味,他看食物的态度近乎虔诚,象信徒对待自己信奉的主那样。
有的人就是一通狂吃,问他好不好吃,他会点头说好吃,但问他什么味道,他又会说不知道,不少人吃饭就是倒下去的,我深信长此以往,他的咀嚼功能会退化。
爷爷说的是,吃饭不能吃得狼吞虎咽,一定要细细嚼过再吞咽,这才是吃饭,不然的话,就只是充饥而已。
半夜,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一丝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声,象叹息,又象呼吸,或者是什么设备的声音,朦胧中,有人对我说道:“睡过去点,我都没地方了!”
我当真朝里面拱了拱,立即半边身子如浸冰窖,我开始拼命卷拢被子,但无济于事,草!是突然大降温么?
下了床,拿着被子跑阿朗哥床那儿去,阿朗哥暖烘烘的身体真是让我热泪盈眶,阿朗哥不知道说了什么梦话,反正我就是把他卷巴卷巴推到最里面,接着赶紧躺下,“哎哟,冻死我了!”
叹息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我靠!你俩什么时候裹一块儿去了?”大清早的,冷不防耳边被人这么一声断喝,我睁开眼睛,何胜武原来狭长的眼睛,这会子瞪得溜圆,不知道他这瞪眼功夫哪儿练来的。
我爬坐起来,这才反应过来道:“我可能,昨晚上撞鬼了!”
阿朗哥揉揉眼:“我说昨天怎么做梦梦到自己坐在火炉边呢,你什么时候挤过来的?”阿朗说着翻身下床穿拖鞋,“你咋不睡自己床?”
“昨儿半夜,有人跟我说让我睡过去点,我就睡过去了点,我草,就直接掉进冰水里了,然后我怎么裹被子都没用,只能跑阿朗哥这儿睡,阿朗哥这儿热烘烘的,真让人感动啊!”
听了我的话,何胜武眉头锁紧,“我设了阵,居然还有鬼能搔扰你,这也太离谱了!”
阿朗哥先进洗漱间刷牙洗脸,出来后才说道:“我什么也没发现。”
胜武双手叉腰,面上显得极不耐烦,“我也什么都没发现,怎么偏偏就阿廷撞鬼?阿廷是属于鬼窜门子跟解闷似的。”
早上想吃热乎乎的牛肉粉,我们来到的后门的小食街,这会儿离上班族出门的时间还早,因此来早餐的,多数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有附近其他中学的学生及学生家长。
“老板,猪肝粉配枸杞叶,三大碗!”一进门,何胜武就大声说道,“阿廷,我觉得这家的辣椒拌大葱味道特别好,你们可以尝尝。”
猪肝烫得很嫩,配上软滑可口的米粉,汤里还放了油蒜酥,香气扑鼻而来,“这里有位,这里有位!”一个中学生模样的招呼着另一个中学生,但我听到这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本章完)
第346章 声音主人()
这个声音,就是昨天晚上让我睡过去点的音频,我不会听错!
我仔细看向那个男生,应该与我差不多大,穿着另一个学校的校服,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窝比一般男生更凹陷些,看起来略带些混血的感觉,脸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更觉得无害,这个人的魂灵,曾经夜里进过我们宿舍?
“不可能吧?”我喃喃自语。
“喂,阿廷,你昨天半夜开始抽风到现在还在抽么?”何胜武指着我鼻子说道:“你丫再抽风,别跟着我们了,一天到晚陪你们玩,我就快神经衰弱啦!”
“不好意思!”我埋头喝口汤,舀了些辣椒拌的大葱丝放进碗里,耳朵却竖得尖尖地听隔壁的声音。
隔壁也跟我们一样,叫的是猪肝粉配枸杞叶,那个男生抽了个一次性杯子,从我们舀了些大葱丝过去,嘻嘻哈哈地跟自己同伴说这里的粉筋道味道也好什么的,但他们说的,都是些无意义的废话,直到另一个男生问他:“董涛,你怎么老打呵欠,昨天睡那么早啊,别告诉我还没睡好。”
“唉,别提了,睡得早,但是做了一晚上的恶梦,操!我早上都是被吓醒的!”被叫董涛的人说道,我心里一惊,他做恶梦?分明是他把我吓醒的!
不过,仅凭声音,我怎么能确定他不对劲呢?
“阿廷,你又发呆了!”阿朗哥眉心微蹙,“你今天咋回事啊?跟中邪了一样,没事吧你?”
“没事没事,等会儿跟那谁打包一个粉,省得他来了没东西吃!”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米粉,看了眼正专心吃早点的胜武,说,还是不说?说了,万一不是咋办?不说的话,万一是他,岂不白白放跑了一个?
“你能不能别老看着我,我就这么帅么?”胜武两腮鼓鼓的,塞满了食物,我只得凑近用最低声,最简便的两句话说明白,胜武的咀嚼变慢,“你没听错?”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千真万确好吧?”怎么能不信我呢?
胜武看向董涛那桌的目光带有一丝戒备,但是打量了一会,转回头道:“没发现有任意异常啊,你确定没听错?”
我长叹一声,“爱信不信,你搞不定还有某人在呢!”
“不是,”何胜武看向我,“我是说他身上没有一点阴气,也没有一点邪气,我不能随便揪着个人不放吧?再说了,咱们三个一看就是实验的,他们俩是职高的,你没看到吗?人家是那个深东艺校的,离我们这儿不远的,蓝白色相间那几栋楼的学生。”
“董涛,你这周去哪儿写生?”
“荔枝公园那个拱桥吧,我觉得画水总是不行,我得多练练,你去么?”
“可以啊,不过我计划是周六下午去,周六早上要陪我妈去跳那个广场舞。”
“哈哈,你真逗,你这模样去跳广场舞,不是显得那些大婶更老了嘛?”
“笑屁啊!我妈高兴就行,你管这么多干嘛?”
“行行行,那就周六下午两点吧,我会准时过去的。”
阿朗看了下他们,又看看我,没吱声。
当天晚上,去看了下毛子,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搞的,满头大汗,“今天这么冷,我出来都想戴围巾了,你这咋回事儿?”
毛子哼叽着说道:“刚刚尿完一大泡尿呢,当然满头大汗啊,这是痛出来的冷汗!”
“啊?”我从来没把撒尿跟痛出冷汗扯上关系,“毛子,你是那个地方坏掉了吗?咋坏掉的?草,你还不到二十吧,这可怎么办啊,以后怎么娶媳妇?”
“廷娃,你可真会咒人!”嗲能拿着尿壶出现在门口,他把尿壶往病床下一放,转身又出去了,我看向毛子,毛子笑笑:“就是,拔掉导尿管了,很痛,护士说要实在憋得不行了再尿,可能原先导尿的地方有伤口之类的,被尿液一冲,就痛呗,真的比蛋疼还蛋疼!”
说着眉头皱紧,看得我都疼了。
“伤口怎么样?”我想了想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马明走了,然后你又动手术,我天天一个人坐,寂寞空虚冷啊!”
毛子笑起来,忽又痛得咧嘴,“别逗我笑,可疼可疼了!”
“嗯嗯!”我连忙点头,跟他说了这两天班上的事情,“蓝子胖子他们来看过你吗?”
毛子点头道:“蓝子财大气粗,送了个一万的红包,还说要拜我外公做师傅学微雕,其实我外公那个微雕技术,是他小时候的邻居教他的,教了他三年多,后来那个人在那些年景里,死了,但我外公却把那个邻居的作品偷偷藏起来,那人可以在一粒普通大米上刻下一整首《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厉害吧?”
他说的什么经,我只记得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别的一点没记住,不过这不妨碍我崇拜他外公,“毛子,我打小就知道你外公有这一门手艺,为啥咱俩都没学呢?”
毛子眨眨眼,“我经常买一些诺贝尔文学奖的书,但我从来没看过,也许就是一个道理吧,知道这东西是你家的,所以觉得它一直都会在那儿?”
嗲能再度走进来,“毛志文少说话,人刚刚才恢复点力气呢!”旁边的外公外婆朝我们笑笑,让嗲能坐着再说话。
胜武走进来,“毛子,我们陪你一起吃晚饭!”隔壁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朝毛子外公外婆笑道:“您俩好福气啊!您孙子人缘儿好!哪象我儿子,一周见一回就不错了,从来也没见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