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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的是:
我是个不幸的女人,在一场火灾中毁了容,又失了声。后来我的丈夫抛弃了我,我又没有亲人,于是只能流落街头。更不幸的是,我被他们抓起来,成了他们的实验品。后来我怀孕了,三个月后生下了一只蛋。又过了三个月,我忍受不了他们的折磨,又担心我的孩子会成为他们的又一个牺牲品,于是偷走了我的孩子并逃了出来。天很冷,我知道我的孩子快出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遇到了你。我冒险向你求救。不然,我的孩子可能已经冻死了。
看完了女人写的字,我才知道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奇迹。这个女人怀孕三个月就生下来一只蛋!再过三个月,这个蛋就孵出了一个孩子!这不是美国科幻大片,这样的事情就活生生摆在我的眼前!
可是女人说的“她们”是谁?任凭我如何追问,女人就是不回答。
我陷入思考中。我想到离这里两公里远的地方,同样是远离闹市的市郊,有一家医学院以及附属医院。难道这就是女人说的“她们”?这个“人蛋”孵出的婴儿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如果是这样……
我还没有肯定我的猜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是一群人,边说边靠近我的办公室。
我听见门外有人问:“你肯定她在里面吗?关键是那个蛋。”
是值班保安的声音:“我看到李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蛋。但我肯定那个女人是进了这座楼了。我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鬼,差点儿被吓死!”
女人听到这里,又开始瑟瑟发抖。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敲门了。
我打量着我的办公室,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可是我知道不能让这个女人落入他们的魔掌。敲门声中我保持着沉默,试图把那只双人沙发搬到门后抵挡他们。
可是我还没有开始搬那只沙发,外面的人已经用极其野蛮的方式破门而入了。是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以及那个值班的保安。
“他就是李天!”保安向我一指。我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看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已经得了他们很多好处。
这个时候,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都已经看到了那个女人。他们高声叫嚷着冲向她,抓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丑陋女人。
“蛋呢?”他们高声叫着。有一个人已经跳起来奔向抽屉。那个新生儿敏感的神经被他们惊动了,开始哭起来。她的哭声吸引了那个跳起来的男人。我很惊讶如此细小的哭声都能被他的耳朵所捕获。
那个男人看到了蜷缩在抽屉里的女婴,发出高亢的叫声,然后大喊:“齐教授,林教授,你们快来看!”
另外两个人奔过来,看到女婴之后亦发出了喝采声。三个人忘了那个女人,也无视我的存在,围绕着女婴兴奋地谈论着。
“真的是今晚出生了!”先发现婴儿的那个人说道,“看来我的预测是对的。可惜让1号实验者跑了出来,我们没看到蛋生儿破壳时的情形,太遗憾了!”
“张教授”,另外一个人说,“我一会儿就给在电视台的朋友打电话,明天就向全世界公布我们的成果!我们一定可以获得诺贝尔奖!如果这项成果得以推广,可以想象,全世界的女『性』将不再受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痛苦了,也不用再做足月子。这可以大大地减轻女『性』的负担,也可以让女『性』在事业方面少受歧视和损失……对了,林教授,一号蛋生儿的健康状况怎么样?”
另外一个男人已经给婴儿做了初步的检查,兴奋地说:“很健康!除了小一些,应该可以达到正常新生儿的健康标准!”
“那太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她要放在温箱里才绝对保险,千万不能感染了。我们还要检测一下这个蛋生儿的基因,太好了,是个女婴,将来她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例天然的能够产蛋的女『性』!”
三个人说到这里,就要带着女婴离开。那个女人一下扑了上去,嘴里发出沙哑的毫无意义的声音。但在我听来,那声音就是:把孩子还给我!
4。()
“把孩子还给她!”
到这个时候,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气愤,把女人想说的那句话替她喊了出来。
三个教授看着我呆了一下,其中一个教授说:“你凭什么来干涉我们这样开创人类新纪元的成果?这个婴儿我们要带走,不然,她活不下去的。”
我指着女人问:“那她呢?你们会把她怎么样?”
还是那个教授说:“她本来是个沿街乞讨的又丑又哑的女人,我们收留了她,给她吃的,穿的,住的。当然,她为我们的研究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这些都是我们应该给她的。但是,她越来越不听话了,竟然偷走了一号人蛋,差点弄砸了我们伟大的试验。不过,既然人蛋找到了,蛋生儿也活着,我们就不追究她的责任了。她现在去哪里我们也不干涉了。”
我急了:“你是说,你们不会再管她了?”
那个教授诧异地看着我说:“她只是个实验者,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实验,难道我们还要养活她一辈子不成?”
“可是”,我被气得开始晕眩,“你们得让她跟她的孩子在一起!她是孩子的母亲!”
教授摇摇头:“这个我们就无能为力了。她养活不了这个孩子,我们得先帮她养活才行,而且,还要继续观察孩子各方面的指标。”
教授说到这里,那个女人发出了可怕的吼声,像是母『性』发作的动物的叫声,听得我『毛』骨悚然。
女人疯了一般冲向抱孩子的教授。教授毕竟只是教授,不是武林高手。因此,我帮着女人夺下婴儿的时候,那个教授已经仰面倒下去了。
对了,我说过,许多年前,我曾经是一名武警。我才是一名武林高手。
我把安然无恙的女婴交给女人,她感激地冲我点点头。另外两名教授傻傻地看着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冲上来抢。我想,也许他们不敢上来抢,不是怕和他们的同伴一样被我揍倒,而是怕伤了那个女婴。
那名保安则步步后退,以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这一切。
我想把门打开,让女人走掉,又担心女人和她的孩子都被冻死在街头。
被我揍倒的那个教授呻『吟』着坐起来,鼻青脸肿地瞪着我,眼里冒出怒气。
“你少管闲事!”他说道,“你不要成为破坏我们人类伟大进步的一个罪人!”
我冷笑了一声:“收起你们的花言巧语吧,你们只不过是为了个人的名利罢了。为了名利,你们践踏着别人的尊严,剥夺了一个母亲最基本的权利!”
那个教授叹了口气说:“好吧。这样好不好,我们带走婴儿,也带走这个女人。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想了想,也许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吧。最起码,他们可以保证婴儿的健康,保证女人的温饱。
我正想说服女人同意跟他们走,那个女人却突然冲向窗子。
她一把掀开窗帘,拉开窗子,接着跳上了窗台。
我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事情的结果让我久久无法停止心痛。
那个女人在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我离那个女人是最远的。自诩是武林高手的我此刻也无能为力了。
这是十三楼。我知道,楼外的广场上是坚硬的水泥地。当我听到楼下传来的一声巨响,我不敢去想象模样本来就骇人的女人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可怜的从一枚蛋壳里孵出来的女婴。
那一瞬间,我心痛到极至。我已经和那个女婴建立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无法割舍。
我看着那三名教授捶胸顿足,纷纷往楼下跑的样子,心想,也许对于女人和她的那个才出生的孩子来说,这会是一种解脱吧。
我走到窗前,夜风吹得我颤抖不止。我向窗外张望着,窗外却如同一只巨大的黑洞,我什么都看不到。
1。()
童心一大早醒来,看见孟珊珊已经坐在化妆台前了。孟珊珊背对着童心,穿着一款崭新的白『色』『露』肩裙,咖啡『色』的长发垂到腰间。童心打了个哈欠,知道这觉是睡不成了。孟珊珊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已经化好了精致的容妆。她说:“小童,快起来给我盘头发呀!”
童心看到孟珊珊打扮得美艳动人,不由得也来了兴致。她从床上跳起来,洗漱之后走到孟珊珊身后说:“新娘子,新郎官看到你的时候,一定魂儿都丢了。”
孟珊珊笑咪咪地看着童心说:“听说伴郎是个大帅哥,你们俩倒是郎才女貌。”
两个人一边说着玩笑,一边精心地装扮着自己。孟珊珊的白『色』『露』肩裙是两个人昨天跑了好几个商场买来的,这款嫁衣穿在孟珊珊身上一扫铅华,让灰姑娘变成了公主。童心则穿了同一系列不同款式的浅绿『色』吊带裙,作为伴娘同样不俗,一点儿也不比新娘逊『色』。
她们即将参加的决非普通的婚礼。不普通在两点:第一,婚礼只有四个人——新郎新娘、伴郎伴娘;第二,在此之前,新娘伴娘从未见过新郎伴郎。
孟珊珊和厉立相识于网上。当大多数网恋中的人选择见面或者网婚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从未谋面的情况下直接举行婚礼!这样一个浪漫的计划就在今天实施。八点钟,来自青城的伴郎蒋夏将开车前来迎亲。四个小时之后,他们将在正午到达青城,在精心布置好的新房里与新郎厉立会面,举行只有四个人的婚礼。
七点五十分,孟珊珊的手机响了。一个略微柔美的男声自称蒋夏,就在孟珊珊的公寓楼下等候。孟珊珊下楼的时候,腿有点儿抖,是童心扶着她走到那辆红『色』宝马车前的。
车门打开,跳下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两人看到蒋夏的穿扮都呆了一下。孟珊珊想到厉立做事一向特别,这身极酷的装扮也一定是厉立的主意。
蒋夏的面目果然英俊。他向两个美女施了一个西式礼节,然后递上一个信封:“新娘伴娘,我奉新郎之命特来迎亲。这是新郎交给新娘的礼物,请收好。”
孟珊珊很大方地接过信封说:“谢谢。”然后蒋夏将后车门打开,让两位美女坐入车内,然后关上车门,坐到自己的驾驶位置上,启动汽车。
童心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个信封。孟珊珊将信封拆开,发现里面除了一柄钥匙别无他物。孟珊珊将钥匙放在掌心端详,秀眉微蹙。
这是一柄样式古老的铜钥匙,磨损得厉害且有斑斑绣迹。
童心凑到孟珊珊耳边小声说:“这一定是你的新郎官送你的百宝箱上的钥匙。他能开宝马车来接你,一定很有钱。”
孟珊珊笑笑,不置可否,将钥匙细心收好。
汽车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向着青城的方向。童心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驾位座上方的后视镜,兴奋的心却是一凛。
后视镜里,一双眼睛正看着她和孟珊珊。那原本是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却迸发出阴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