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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摸鬼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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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摸来摸去,走了大半天,感觉早就超出了应有的时间,发现还没有到达爷爷的小屋,方才明白过来,我这是走岔道了,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当时停下来,正好是一片黑树林,山风吹得呼呼响,气氛有些阴森,最要命的是,山里人那时候还没有公墓的概念,人死了,都是火化之后,骨灰用棺材一装,抬到山上,找个地方一埋,地上堆个坟头,也就算了事了。这黑树林里,满眼望去,虽然光线黑暗,但是却依旧能够隐约看到很多坟头的轮廓。

    可以想象当时那情况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是一种怎样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算这世上真的没有鬼,自己心里随便想想,也一阵阵的害怕,无形中手臂上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然后我就几乎是有点逃亡的感觉,一路手脚并用,往山上冲,总之就是见着高坡就爬,感觉爷爷总归是住在山头上,只要爬到最顶边,应该就可以找到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总之我已经是跑得浑身冷汗,猛抬头是,方才望到前面的树林里传来一点灯火的光亮。

    当时看到那灯光,我知道我这是找到了,真不知道,要是还找不到的话,我自己会不会被活活吓死。

    顺着那灯光,一路往前走去,很快发现面前一片豁然开朗,天光照下来,虽然很黑,却也看到林间空地上矗立着一座低矮的小草屋,草屋外面围着一圈篱笆墙,这就是爷爷的住处了。

    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所看到的灯光却不是从草屋里面发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屋子后面的方向。

    我有些好奇,暗想莫不是爷爷半夜起来去树林里抓什么东西不成?

    当时在农村,“春吃槐花夏吃蝉,秋打山枣冬挖莲”,山里的野味比较多,四季不缺,这个时节是夏末,正是吃蝉的时候。

    这里说的蝉,不是那种长了翅膀,浑身发黑的蝉。那种蝉,在咱们农村人的口中,就是俗话所说的“老了”,没法吃,壳太硬。特别雄蝉交配过了之后,虽然还“叽叽”尖叫,但是肚子两侧已经开始长出绿锈,进入了死亡状态,最终会直接趴在树上变成一团霉干,这就更不能吃了,吃了不但没好处,还有毒。

    真正能吃的蝉,有两种,一种是夜晚刚刚从土里爬出来,沿着树干往上爬,准备褪壳的蝉幼虫,我们当地方言叫“解根儿”。这种蝉的壳虽然也比较硬,但是油炸出来,很香脆,特别是未脱的蝉蜕是大补,当时在农村深受欢迎,甚至有的饭店专门下乡收了去做菜,卖得死贵。

    还有另外一种蝉,算是最受欢迎的,那就是刚刚褪了壳,从壳里爬出来,浑身都是嫩黄嫩黄的,肢体也很柔软的蝉,这种蝉,油煎出来,酥松香脆,稍微撒点盐巴,能馋得人舌头吞掉。不过这种蝉,捉住之后要及时下锅,因为时间一过,它的壳就变硬了。

    爷爷从来都是生活在山里,自然也是吃蝉的高手,所以这时候,有可能是提着马灯去树林里抓蝉去了。

    当下明白这个事情,我就绕过小草屋,往那树林里走过去,本来是想和爷爷打个招呼的,结果,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走进去一看,却发现爷爷并不在那树林里。

    那树林中央埋着一座大坟,坟上荒草丛生,然后就在那坟头上,正静静地放着一盏马灯。

    所谓的马灯,其实就是煤油灯,不过外面加了一层玻璃罩子,形状和今天的可口可乐瓶子有点像,稍微年轻一点的孩子可能都没见过这东西。不过在七八十年代,马灯在农村可是特别流行的,因为这灯不但防风,上面有把子,可以提在手上,最妙的是,底下有个发条,可以拧动灯芯,控制火光的大小,总之是方便又便宜,大家都很喜欢。

    当时那马灯立在坟头上,淡淡的光芒照耀,使得林间一片朦胧,那情景给人的感觉有点阴凉。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大约认出来那马灯是爷爷的,估摸着可能是爷爷要去方便,就把马灯放在坟上照亮。

    当时我正要出声喊他,结果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坟堆那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话语声。

    “笑娘啊,我又来看你啦,你最近过得可还好哇?”是爷爷的声音。

    爷爷一直称呼奶奶为“笑娘”,原因是因为父亲的名字叫刘为笑。

    农村夫妇之间,有了孩子之后,互相的称呼会发生改变,比如孩子的名字叫“龙”,那么,女方称呼男方就是“龙他爹”,时间久了,顺口就叫“龙爹”,女方也自然就是“龙娘”。

    当然了,农村叫“狗”的也很多,原因一般都是因为孩子可能出生之后身体弱,名字就得取得贱一点,因为传说名字越贱的人,命越硬,越好养活。这种情况下,“狗娘”、“狗爹”叫着不好听,于是就不叫,而是叫“孩儿他爹”、“孩儿他娘”。比如我的名字叫刘一手,这名字就不好顺口叫,所以我爸妈都是互相称呼“孩儿他爹”,“孩儿他娘”。

    说起来我这个名字是爷爷取的,估计是因为我有一只手受了伤。

    当时,我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爷爷在说话。

    原本我以为这是爷爷跪在坟堆另外一边说的话,心里于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对那座坟比较好奇,因为,自打我懂事以来,每年上坟的时候,给曾爷爷曾奶奶烧过纸,磕过头,但是却一直没见过奶奶的坟。以前也好奇问过,结果父亲他们都是瞪瞪我,说小孩子不懂事,不要瞎问,于是我也就没敢再问。

    没想到奶奶的坟居然在这里,就在爷爷的屋子后面,距离这么近。

    这么看来,这是爷爷对奶奶太过眷恋,所以就一直住在山上守着奶奶。

    当下我听着爷爷的话,知道他正是伤心的时候,不想冒然打搅他老人家,于是就悄无声息拐过坟去,想要过去安慰安慰他老人家,顺道也给奶奶磕个头,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拐过坟头之后,却发现坟堆后面压根就没有人。

    这一下我傻眼了,怔在当场,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正好这时,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样低沉,而且还瓮声瓮气的。

    “笑娘啊,一手长大啦,你教给我的那些手艺,我也经常琢磨,经常练,就等着传给这娃啦。你在那边可以安心啦。”爷爷说道。

    当时听这声音的方向,我赫然发现那声音不是来自别处,居然是从那坟堆里面发出来的。

    这一下惊得我不小,立时感觉心里一抖,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片刻之后,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爷爷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在坟里?你快出来!”

    结果我刚喊了一声,就听到那坟里“咕咚”一下,似乎有人摔倒了。

    这让我更加确定爷爷就在坟里面,一时间惊得牙齿打颤,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也就在这时,突然我感觉后脖颈一疼,似乎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然后我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眼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第四章 小三子回来吧() 
相信在城市里生活惯了的人,大多都以为农村人又脏又臭,不会讲究。'抓^机^书^屋

    其实这话要分开讲。

    说起来,咱们农村人过日子是非常讲究的。别的不说,就说这“拾粪”,虽然是方言,但是看字面的意思,也大约可以理解到所含的内容,那就是捡拾地上的粪便。

    听到这话,肯定有人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很疑惑怎么有人天不亮就起来拾粪,那得有多少粪给他捡拾?莫不是农村人夜里都是随地大小便的?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不了解农村的情况了。这里所捡拾的“粪”,不是人粪,而是牛羊猪驴的。

    一般来说,农村人家家都养一些牛驴,耕地赶车,少不了它们。这些牛驴,个头大的,一般都拴起来上槽,用草料喂养,而一些小的牛驴,也就是新生的幼崽,基本上都是散放的。这些小东西晚上出去树林里吃草,满村子瞎转悠,于是到处都会落下粪便。

    然后,有些人家,有时候会起早沿着村子里的白茬土路走一圈,把路上落下的牛驴粪捡拾掉。做这个事情有很多好处,一个是保持村子的清洁,第二个则是因为牛驴粪也是好东西,可以当肥料,一年积累下来的话,勤快一点的话,可以省下不少化肥钱。

    表奶家的那个小三子,本名叫徐三,是表奶的第三个孩子,上面两个都是女孩,所以表奶一直很疼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了,估计都没让徐三上手洗过一件衣服。

    这徐三说起来,我还得叫他表叔。他其实比我大不了几岁,不过结婚挺早的,五年前就结婚了,但是婚后生活很不如意,主要是我这表奶不省心,人家夫妻俩的事情,她非去搀和,这不,人家女方感觉和他过不下去了,去年和他离了婚,临走连个孩子都没落下来。

    这次徐三居然中邪了,可想而知,表奶急成个什么样,也真亏她老人家身体好,不然这一把年纪,这山还真一定能爬上来。

    表奶来的时候,带了一篮子鸡蛋,不用数,不是十八个就是二十八个,这也都是有讲究的,鸡谐音“吉”,八谐音“发”,目的就是图个吉利。

    至于说事后摆酒,那也是暗含“长长久久”的意思。

    所以说,老人家虽然短短几句话,真要全部理解,光解释就得大半天,这些事情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有些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家往后看,想必看多了,就会明白其中一些话的含义了。

    至于爷爷帮人驱邪避凶,会不会拿钱的问题,一般来说是不会拿钱的,农村人不兴这个,都是乡邻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交往很少提到钱,都是人情,最多送点东西,东西无非是鸡蛋、花生、红枣之类的吉利物,摆一桌酒席,那已经是高档谢礼了。

    当时爷爷听了表奶的话,眯着眼睛抽了一口烟,点头道:“行,大妹子你等等,容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跟你走。”

    听到这话,表奶连忙站起来谢了,满脸开心,似是对爷爷的能力非常自信。

    见到这个状况,我眨眨眼,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好。

    说起来,这时候,我应该回家的,但是正好又被表奶说的话勾起了好奇,心里想了一下,觉得横竖是周末,反正无事,不如跟去看看,顺道也见识一下爷爷的能力,看看他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会一些东西。

    当下爷爷走进里屋,鼓捣了一通,收拾个小木箱子出来,箱子大约一尺长,半尺宽厚,上面有个牛皮带子,可以挎在肩上。

    爷爷平时给人家“看事儿”,都是背这个箱子,也不知道里面具体装些什么,我没仔细研究过。

    老人家收拾好了之后,就带上门,准备跟着表奶下山,我也只好跟出来,默默跟在后面。

    许是方才被我气到了,爷爷一路上也没和我说话,只是和表奶聊着天,家里家常地扯着,偶尔都能提起头十年的事情来,也真亏他们记性好。

    一路来到村口,爷爷这才停下来,对我道:“一手,你先回吧,和你爸妈说下,午饭做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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