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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怪事,平时天天在这里跑步,从来没遇到过鬼赶路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在章鱼跑到离厂区不远的地方,忽然身后远远的传来一阵“咣当、咣当”的响声,听上去就像是一列火车开了过来,仔细听的话,又像是铁匠铺里打铁的声音。他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有点什么动静都一惊一乍的,忽然听到这种声音,顿时紧张的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转身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章鱼立刻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他看见远远的一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在307国道上飞驰。之所以用飞驰这个词儿,是因为这个人骑自行车的速度太快了!简直比一般的汽车跑的还要快!而那种奇怪的打铁声,就是从这辆飞驰的自行车上传出来的。
东边已经冒出了彩霞,看样子太阳很快就要升起来了。章鱼看着飞速靠近的自行车,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跑这么快的自行车,不用说车上的人也不是人,只怕又是一只赶路的亡魂。想不到现在的鬼也开始使用交通工具了,不过骑这么一辆破旧不堪的车子,实在是太小家子气。难怪这只鬼着急赶路,要是太阳出来了它还没到地方,不得被照的魂飞魄散吗?
章鱼自认为胆子大的离谱,事实上他的心理素质的确过硬,刚才见过一道疑似恶鬼的黑烟,现在又见到一只骑自行车的鬼,他却一点都不害怕了。他随手把刚才咬破的手指挤了挤,使鲜血重新又流出来,然后熟练的把手指贴到额头上,闭着眼睛说:“桥归桥,路归路,亡者游荡生人退避,尔等且自去!”
本来飞驰的自行车在经过章鱼的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车上的鬼“咿”了一声,似乎颇为惊讶。章鱼没想到刚才还管用的法子现在不好使了,也不知道这鬼停下来是什么意思,他紧张的大声念道:“生人已退避!亡者且自去!”
自行车上的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兄弟,你阻了鬼路,身上沾了阴气,也叫中邪。最近几天如果做噩梦的话不要害怕,只需宁心静气多晒晒太阳,自然就会好起来的。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来人民医院找我,我叫刘雨生。”
章鱼只以为这是恶鬼想要害他,紧紧闭着眼睛,根本不理自称叫刘雨生这个人的话。他听老人说过,赶路的鬼其实看不见生人,正如生人看不见它们一样。但是如果生人能见到鬼了,千万不要和它们说话,不然的话就会被鬼缠身,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自行车上的人见章鱼不理会他,也不生气,哈哈笑了两声,蹬上自行车转眼去的远了。章鱼站在原地,犹自紧闭着双眼正气凛然的念叨:“生人已经退避,尔等速速赶路”
大清早的连着见到两只鬼,章鱼不禁在心里大叫晦气,不过他聪明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世间流传的鬼故事,大多是在胡编乱造,讲故事的人根本不曾见过真正的亡魂。如果有人真的见到鬼,然后又把自己见到的亡者的事讲出来,他的下场一定很凄惨。这其中缘由就在于,鬼这种事,没遇到的时候尽可以随便说,但是遇到之后一定要三缄其口!否则的话万一提到的鬼有所感应,那么就一定会出事。
可能是因为见到鬼的缘故,章鱼一整天都无法集中精神,总是恍恍惚惚的。幸好他的工作美其名曰巡逻,其实也只是到处闲逛而已,因此一天下来倒也没处什么事。到了晚上,他回到工厂宿舍,洗漱之后躺到床上,脑子里不由得响起了那个骑自行车的人说的话:“兄弟,你阻了鬼路,阻了鬼路”
迷迷糊糊的,章鱼觉得自己睡着了,但他的精神似乎还在醒着。他的灵魂脱离了身体,飘荡在半空,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睡的呼噜呼噜的。这时候他看到宿舍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黑影蹿了进来,这个黑影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二话不说就砍在他的身上!
章鱼眼看着那个黑影用大砍刀把自己的身体砍成了一块一块的,鲜血流的遍地都是,整个宿舍都被染红了!可是他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砍死!那个黑影把章鱼的身体砍成了无数的碎肉块,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章鱼的灵魂笑了笑。
章鱼被这阴森恐怖的笑给吓到了,他张开嘴使劲尖叫:“啊!”
“啪”的一声,宿舍的灯被人打开了。跟章鱼同宿舍的工友睡眼惺忪的喊道:“章鱼,醒醒,快醒醒,做噩梦了吗?”
章鱼被刺眼的灯光照的回了魂,他一身冷汗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梦而已。他后怕的松了口气,抱歉的对工友说:“是啊,做噩梦了。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灯关掉了,宿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当中,章鱼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刚才的噩梦实在太逼真了,他似乎感到了那种砍刀入肉的痛苦,甚至闻到了血腥味。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可怕的梦,难道真的如那个骑自行车的人所说,这是中了邪?
第二十五章 吊钱()
章鱼怀着一线希望问道:“刘科长,会不会是您看错了?”
刘雨生苦笑了一声说:“我倒希望是我看错了,事实上真正看错的人是你。你要是看不到食死鬼就好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看到它就得死?”章鱼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是你看到它就得死,”刘雨生同情的说,“是因为你快要死了所以才能看到它。”
他挥手止住了章鱼的话头,接着说:“你先听我说,阴阳相隔自古皆然,生人和亡魂两不相干这是天地至理。但是阴阳世界相间,总有许多人们无法理解的现象。譬如见鬼这种事,一般来说只有三种人可以做到。一种是小孩,小孩子生下来之后天门未关,灵光不昧,所以眼中阴阳不分,经常可以见到稀奇古怪的东西。第二种就是有神通的人,譬如通灵师,有阴阳眼,可以见到亡魂。而第三种人”
刘雨生沉吟了一下,看着章鱼慎重的说:“第三种人就是马上要死了的人,这种人因为寿命将尽,死气缠身,即将和亡魂成为同类,所以可以看到鬼。有的老人见到死去多年的父母,当天夜里就死掉了,原因就在于此。”
章鱼嘴巴张的老大,眼神惊恐的望着刘雨生说:“刘科长,你是说我寿命将尽,所以才能见到鬼?”
“没错,”刘雨生叹了口气说,“食死鬼在这里已经呆了有些时日,可是在这里工作的小王和小张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见过它。你一来就能看破它的真身,如果不是因为你快要死了,那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你也有神通法力?”
章鱼越想越害怕,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拉住刘雨生的裤脚苦苦哀求道:“刘科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穷困潦倒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我要是死了,那不是死一个人,会饿死一大家子的!”
刘雨生哭笑不得的把章鱼拉起来,无奈的说:“行了,不用跟我来这一套。你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小?就你那点工资够自己花就不错了,养活个屁全家。”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章鱼被刘雨生一句话透了底,震惊莫名的问道。
刘雨生不屑一顾的说:“你也知道我是通灵师,通灵师不仅仅是可以见到鬼而已,堪舆风水算命看相这些学问我也会一点的。你的小指第一节上有一个十字指纹,一看就知道是独身主义者,不喜欢婚姻生活。而且你的婚姻线由很多条纵支线构成格子状,这些格子纹什么时候消失,才说明你结婚了。”
章鱼对刘雨生的判断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更坚定了他向其求助的决心,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票子来,厚厚的大概有上万块。他把钱全都放到桌子上,恭敬的对刘雨生说:“刘科长,这是我全部的积蓄;我知道这些不算多,但总算是我的一番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您是有神通的高人,一定要救我一命啊;我求求您啦!”
刘雨生面无表情的把钱推了回去,淡淡的说:“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如果我为了钱帮人驱邪捉鬼,那么还会在这里工作?道外之人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你收回去吧。你放心,既然那天早上我遇到了你,就算咱们有缘,你的事我一定帮你摆平。”
虽然刘雨生长相很普通,不过这番话一说出来,还真有种得道高人的模样。章鱼见他是认真的,只好讪讪的把钱收了回去,然后忐忑的问:“刘科长,我这事儿,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刘雨生没有说话,摆手示意章鱼坐着不要动,他则默默的走进冷冻库,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根结实的柳枝。章鱼不知道刘雨生要干什么,纳闷的看着他拿着柳枝走了过来,这时他用柳枝冷不丁的一下子抽到了章鱼的背上!
章鱼哎哟一声捂着背就蹿了起来,嘴里嗷嗷的叫唤个没完,刘雨生在一旁无奈的说:“别蹦跶了,根本就不疼你叫唤什么?”
章鱼停了下来,怀疑的摸了摸背上被抽到的地方,果然一点都不疼。他惊讶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变成僵尸了吗?”
“你鬼片看多了,”刘雨生哭笑不得的说,“柳枝可以打鬼,也可以去煞驱邪。我手里的柳枝用牛的眼泪涂抹过,又在庙里受了许多年的香火,用来驱除你身上的风邪最为管用。看上去我是打在了你的身上,其实是打在了邪煞上,所以你才不会痛。”
章鱼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刘雨生用柳枝一下抽在了他的头上,把他的话憋到了肚子里。刘雨生不耐烦的说:“好了,什么都不要说,我需要专心。”
章鱼生怕刘雨生受到打扰驱邪的时候不尽力,果然再也不敢说话。刘雨生在他身上来回抽打了数十下,累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最后把柳枝扔到一边,皱着眉头说:“不妙,不妙啊。”
章鱼不知道刘雨生话里的意思,但没得到允许又不敢随便开口,急的抓耳挠腮好不难受。刘雨生不管他的感受,围着他转了几圈自言自语的说:“风邪已经驱净,死气却依然纠缠不休,难道还有其他的恶鬼?”
章鱼忍不住插嘴道:“刘科长,到底怎么了?”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刘雨生冷静的说,“柳枝已经把你的风邪驱逐干净,但是在你中风邪的时候又引来了其他的恶鬼纠缠,所以你才会被死气缠身,阳寿损耗大大加速。”
他考虑了一下,慎重的说:“唉,只是我分身乏术,不然一定去你的宿舍看一看,那里百分之百有一只邪祟在作恶。”
章鱼一听就急了,他大声说:“刘科长,活神仙!你不能不管我啊!您有什么事儿绊住了,为什么不能去抓那只邪祟?”
刘雨生皱了皱眉头说:“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你放心吧,既然我插手了,就一定不会半途而废。你等着。”
章鱼见刘雨生面色庄严的走进冷冻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