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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之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强烈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几乎毛骨悚然,抖着双手,脚步踉跄,想要后退,下一刻,却觉耳后生风,不等他做出反应,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他立刻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栽进了棺材里。
“远之,远之……”
“谁?谁在叫我?”黑暗中,李远之闭着眼睛,眉头皱成死结。
“远之……好久不见,谢谢你亲手把我放出来,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呢,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放出来?报答?李远之眉头皱得更紧,心想,这人是谁?一副自来熟的口气,难不成又是沈陌那货认识的人?
喵、喵……
凄厉的猫叫声响起,李远之头皮一紧,努力睁开眼睛,直直看着屋顶,脑袋昏沉,好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湿透的睡衣又凉又粘,紧紧地贴在身上。
屋里漆黑一片,窗外月光如雪,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暗影,青白冷寂得可怕,李远之胸口剧烈起伏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听上去简直就像震天的鼓声,甚好,甚好,他还在自己的屋里,刚才只是一个梦?
李远之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伸手扭开床头的点灯,旁边的枕头凹陷了一块,小黑猫早已不知去向。
这猫经常玩失踪,李远之倒是不担心,只是……阿嚏,阿嚏……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李远之哆嗦了一下,揉着鼻子,掀开被子,下床,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他又去浴室用冷水冲脸,冰凉水浇在皮肤上,刺激得他整个人直发抖,不过,昏沉的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
梦里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想起最后莫名其妙被偷袭栽进棺材里,李远之伸手摸上后脑勺,脸色立刻惨白起来,妈的,居然真有个包,这……刚才的梦难道是真的?
他慌忙举着手细看,皮肤苍白,暗青色的血管隐现,只是没有看到伤口,判断不出是不是流过血了,但是,凭着后脑勺的一个包,他的心情完全好不起来。
暗骂了一声,他伸手拿过壁柜里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闷头走了出来,快要走到床边时,突然撞到了一个人,他一惊,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抬头,定神一看,李远之整个人都发抖了,手指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发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根本说不出话。
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控制自己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不敢置信地问:“白乙?”
“嗯。”白乙应了一声,伸出手指摸上李远之的脸颊,李远之心脏一缩,本能地后退,偏头,躲过他的手指。
白乙手上的动作一顿,悬在半空,脸色虽然没变,但眼神明显冷了两分,李远之眼睛充血,心里暗叫不好,知道白乙是生气了。
可是刚才的梦境,虽然最后没看清是谁把他打晕,推进棺材的,但那间石室,当时除了他,就是白乙的尸体了,加上丁一一的反复忠告,这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白乙见他面色变换,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问:“远之,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李远之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伸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嘶,好疼,他咬牙,轻轻咳嗽了一声,问:“白乙,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白乙的视线从他的眉心落到没有血色的唇角,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说:“我出去办点事。”
“哦!”李远之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会是这种答案,其实,他很想问,你出去办什么事了?一个星期了,这么长时间,就没想过他会担心?
算了,不管怎样,白乙现在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说明他没事,只是刚才诡异的梦,还有那段莫名其妙的话,他想白乙大概不会说什么报答他的鬼话。
想到这里,李远之疲惫的捏了一下抽痛的眉心,越过白乙,上床,继续睡觉,白乙见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脸色终于变了变,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李远之,问:“远之,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李远之眼睛也没睁,把头偏向里面,不咸不淡地说:“没有发什么事。”
白乙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着李远之的下巴,转过他的头,面向自己,说:“远之,你睁开眼睛,看着我说。”
李远之被迫睁开眼睛,瞪着白乙,狠狠的磨牙,心里直想抽他两个巴掌,哼,你自己的事不想说,我的事,你倒是要事无巨细,让我说得一清二楚,要不要这么霸道的?
“那你先告诉我,你去了哪里?这几天你干什么了?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我刚刚还梦到焉拓老头,还有你躺在一个红色的棺材里面……”
说着说着,李远之声音大起来,到最后,几乎是用吼的了,这段时间积累的情绪瞬间爆发,“怎么?不想说?不想说就算了。”
白乙定定的看着李远之,见他眼睛眼底似有雾气腾起,一双沉寂的眼眸终于变色,俯身低头,去吻他的眉心,好一会儿,才低声地说:“我去看一个人,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季言?”李远之脱口而出。
白乙握着李远之的脸颊,拇指拂过他的嘴角,摇头,说:“不是,那人是……”
说着,白乙突然停顿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李远之,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古怪的冷笑,说:“那人叫沈陌,听说前几天是他的忌日,我去看看他……”
李远之被他笑得脊背发凉,这是他第一次从白乙的嘴里听到沈陌的名字,心里感觉说不上来的诡异,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白乙的表情,而白乙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两人视线对在一起,李远之顿觉心头一跳,几乎慌乱地偏头,转开视线,说:“很晚了,你要不要上床睡觉的?”
作者有话要说:八个小段子:
远之:白乙,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白乙:我去看一个人。
远之:谁?
白乙:沈陌。
远之立刻怒:哼,你的老情人。
白乙扶额: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嗳,你干什么收拾衣服,要出门吗?
远之:我决定不喜欢你了,你跟你的老情人过一辈子吧。
白乙:……
第67章 在看你()
白乙没有吱声;凝眸注视着李远之;手指沿着他的脸颊;滑向耳垂,低头飞快的吻了吻他的唇角;压着声音;问:“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谁?嗯?”
李远之全身发颤;哆嗦了一下;偏头,鼻尖刚好擦过白乙的鼻尖,咬住下唇;看向一边,低声嗫嗫;说:“你要是愿意说,我就听。”
这话说的……李远之几乎要为自己鼓掌了,妈的,他这是多体贴,才会完全把主动权放在了白乙的手里,白乙要是不想说,他也没办法。
对于白乙,他从来都是迁就的那个人,其实,他很想知道沈陌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不能直接问,这是白乙的地雷,踩了,是要炸的。
白乙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慢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李远之急促的心跳声,连带呼吸都有些灼热,许久之后,直到那心跳声平缓下来,他才睁开眼睛,低声叫道:“远之……”
这一声“远之”,声音低沉,犹如叹息,李远之听得蓦然心动,却又忐忑慌乱,只是,这一声远之叫的是谁?是他李远之,还是前世的沈陌?
白乙伸手摸了摸李远之的脸,睫毛半垂,掩去了一半眼神,说:“其实,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远之默然不语,抬起眼皮,凝视着白乙,眼神复杂,专注而又恍惚,许久,他才叹息了一声,说:“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死人罢了。”
白乙一听这话,撑着胳膊,微微起身,眯起眼睛审视着李远之,语带嘲讽,说:“死人吗?他的确是个死人,不过,拜他所赐,我也不是活人。”
李远之拧着眉头,蹭着被子,坐起身,平视着白乙,几乎冷酷地说:“那你想怎样?把他从坟墓里拖出来鞭尸?唔,千年了,尸体肯定早烂了,不过鞭骨头总是可以的。若是鞭尸还不能解你心头之恨,你还可以把他挫骨扬灰,你若还是不满意,你看,我就在你面前,把我杀了也可以。”
说到这里,李远之几乎语带笑意,伸手,抓过白乙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说:“要不要我再给你一把刀,对着这里,心脏的部位,你动作快点,不用一分钟,就能解决我,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白乙眸光渐渐冷了下来,手掌下的皮肤温热,鲜活的心脏欢快的跳动着,李远之压抑着眼神从眼底漏出自嘲,视线扫过白乙抿着的唇角,心头愈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自暴自弃的吻了上去。
这个吻,凶猛而灼热,不容半点挣扎,白乙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李远之的身上,他下意识地揽住李远之的肩头,深怕自己压着他。
李远之被他这个动作给震到了,呼吸一促,瞬间,白乙已经收紧手臂,回吻了过来,略带刺痛的吮吻立刻让李远之回了神,他轻声低呼了一声,视线扫过白乙微微颤动的睫毛,眼底印着床头的灯光,闪出一抹水色。
他想,自己将来注定要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了!
李远之被白乙锁在怀中,吻得几欲窒息,许久唇分,他已经面红耳赤,嘴唇被磨得嫣红,喘息低语,说:“白乙,白乙,你下次消失不见,能……告诉我一声吗?”
“好。”白乙应声,低头,又开始亲吻他的脖子和耳朵。
李远之非常意外白乙答应得如此之快,伸手捧起他的脸,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的盯着他看,灯光从密密层层的睫毛间落下来,折射进眼底,灿烂到几乎耀眼。
白乙垂眉敛目,肩上的长发滑落下来,遮住脸庞,眼神幽暗而暧昧,问:“在看什么?”
李远之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说:“在看你。”
说完,李远之的脸就红了,白乙勾起唇角,无声笑了一下,低头,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李远之在吻落下来的瞬间,慌忙闭眼,酸涩的眼眶被逼出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一晚,李远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拉着白乙说了很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有人施法造了幻境,还说他被季言偷了血,不知道哪天会被下咒,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他这段日子对白乙的担心,最后说了刚刚做的梦,絮絮叨叨,几乎化身老太婆,白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和我长得很像吗?”
李远之伸手握着白乙的脸颊,转过他的头,面对着自己,仔细看了两眼,点头,说:“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
“是吗?”白乙抓着李远之的手,揣进被窝,把人往怀里紧了紧,说:“别想了,睡吧。”
李远之揪着他的衣襟,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乙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你做的梦,算不得准的,再说,当年我死后,连坟墓都没有,你看到的那人应该不是我。”
连坟墓都没有吗?李远之一瞬间静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