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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说的是“咱们茅山宗”。看来就是那个牛鼻子的同门,被姓庞那小白脸给领上门了。这下子可糟糕了!不过我又有点好奇,听这人说话的声音是个女人,原来这茅山派居然还有女弟子的。
只听另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只要元德真是落在这帮人手里,我们自有办法把人找出来,你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这声音冷硬,虽然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自有一股威严。
这两人一发话,那姓庞的小白脸顿时连声答应,说他也是心里太过着急师父的安危。说着就过来“咣咣咣”继续敲门,震得我耳朵生疼。
我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那小白脸刚才叫的是“师叔祖”,从这称呼来看,这外头几人那不是比里面那个陈元德还老,是那陈元德的师叔伯一辈!这他妈的,一个陈元德就这么难缠,再来这么几个资历更老的,那真是要抓瞎了。
正琢磨着,只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肌肉男高大魁梧的身影隐隐绰绰地出现在视线里。好像每次外头有人叫门,负责开门的都是肌肉男。想想也是正常的,在殡仪馆这么些人中,也就肌肉男的性格看来是最正常的,由他负责出面接待,倒是最适合的。
我躲在那里,自然是被他看到了,把手指放在嘴边。冲我做了个嘘的动作。我明白他的意思,躲着没动,等他过来了,冲他比了个手势,用口型冲他说道:“外头应该有四个人。”这也是我刚才偷听这一阵子得出的结论。
虽然听到说话的只有三人,一个小白脸,一个女人,一个声音冷肃威严的男人。但我直觉地认为,除了这三人之外,应该还有一人,只是这人一直没有说话。
肌肉男点了点头,站在那里又跟着我偷听了一会儿。这才大踏步上前,就要去开门。我一把拉住他,冲他做了个慢的手势,让他先回去藏到一边,等会儿再出来。
肌肉男有些疑惑,但没有说什么,依言退了回去,在来时的一座平房后头匿了身形。等他躲好了。我搓了搓眼睛,打了个哈欠,这才睡意朦胧,又带着一丝恼怒地大喊了一声:“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听我这一喊,外头拍门的声音顿时一停,那小白脸扯着嗓子叫道:“小鬼,快把门给我开咯!”
我当时就骂了回去:“哪里来的鸟人,滚你妈的!”我跟着三叔跑了那么几年灵堂,每天都要接触很多不同的人,粗话脏话可学了不少,骂起人来一点也不比黑毛逊色。
那小白脸顿时就气急眼了,回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还不把门开了,看我呆会儿怎么教训你!”
我立即回骂:“教训你妈啊!你个龟儿子赶紧哪来滚哪去!”话说这“龟儿子”是蜀中还是哪里骂人的方言来着,我都记不太清了。
“他妈的,你这小兔…;…;”那小白脸大概是给气疯了,狠狠地砸了几下门,跳脚大骂。但骂倒一半,就被那个冷肃威严的男声给打断了。
“给我闭嘴!”那男声一出,小白脸顿时就哑了火,把后半截话给吞了回去。
只听那清亮的女声说道:“这元德是怎么教的徒弟,回头倒要好好教训他一番。”顿了一下,扬声道,“里面的小娃儿,我们有事找你家大人,还劳烦你把门开开。”
这女人说的这几句话倒还中听,我就说:“你们是什么人,这大半夜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我要是把门开了,被你们抓去卖给人贩子怎么办?”
我侧着耳朵,只听外头传来一声轻笑,大概是那女人被我这话给逗得乐了,道:“你这小娃儿倒是警觉,那叫你大人过来开门。”
我大声道:“我家人都在睡觉,白天还要干活,我这时候去吵醒他们,要被打断狗腿的!”
那女人又是一声低笑,听她低低的骂了句:“这毛头小孩还真是纠缠不清。”
只听那声音冷肃的男声,硬邦邦地道:“小娃儿,你家大人已经起来了,你开门吧。”
第九十章 茅山门人()
我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并没有见到肌肉男的身影,大约还是躲在那平房后头。外头这家伙到底是真察觉了点什么,还是在说大话唬我?真他妈邪门了。
我一盘算,这也差不多了,就叫了声:“姑且相信你们一次!你们可别打坏主意,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就把铁门给开了。一开门。借着外头的月光,首先就看到了那姓庞的一张小白脸,鼓着腮帮子,脑袋上的绷带还没摘下来。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给转开了,一看,还真被我猜对了。除了这小白脸之外,外头还站着三个人。
最前两人是一男一女,瞧着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我有些意外。刚听这小白脸叫这两人师叔祖,那应该是那陈元德的师叔伯一辈,我想着总归是一个老头老太条的,谁知却是这么年轻。
听说修道的人容颜常驻。也说不定是这两人保养的好。
这男的是个国字脸,唇上两撇胡须,相貌威严,背着手站在那里。想必就是那个声音冷肃的男声。旁边这女的穿了件月白色的裙衫,脸型是圆中见方,眉毛有些淡,容貌姣好,如果在大街上见了,跟普通的家庭妇女也没多大分别。
我就有些奇怪。在我开门之前,我原本以为见到的会是几个道士,谁知这一男一女皆是普通便装打扮,身上没有半分看起来是像个牛鼻子的。
“你这小娃儿总算是出来了。”那女人倒是先笑了起来,看着倒还算慈眉善目的。
我打了个哈欠,说:“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小白脸大约是认出了我来,当即抢着道:“你这小鬼,还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我根本都懒得搭理他,揉着眼睛说:“你哪位呀?你师父什么时候死的。送过来多久了?”
那小白脸勃然大怒,跳脚道:“你个小破孩子,你前几天还见过我,这会儿装什么傻!我师父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耐烦地道:“你这人真是好笑了。看到门口这几个字没?”指了指墙上挂的那块木牌子,“殡仪馆懂不懂?那是专门接待死人的地方,你师父要没死,你找这儿来干什么?”
“他妈的,你这牙尖嘴利的臭小鬼,看我不撕烂了你嘴!”那小白脸大约是给气急了,当即就要动手。
被那女人给喝止了,瞪了那小白脸一眼,皱眉道:“元德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跟一个小孩子你也动手动脚,成什么体统?”
我心里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见那相貌冷肃的男人看向我身后。我也跟着回头看去,就见肌肉男的身影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好了,我家大人被你们吵醒了,回头这顿打是逃不了了,都赖你们!”我忿忿地大叫。
那女人笑道:“这事我跟你家大人说说,不会怪你的。”
我哼了一声,说我才不信。你们到时候一拍屁股走了,挨揍的是我。说话间肌肉男已经到了门口,这家伙一脸憨实,首先一露面就给人留下了个好的印象。要是换做黑毛或者瘦竹竿来,恐怕这一见面,人家就认定了我们这殡仪馆是个鬼地方,尽是些怪人。
肌肉男大约是做惯了这种迎客的活,干起来熟门熟路,把几个人领着往里头引。四个人鱼贯而入。
最后进去的那人,是刚才没说过话的,一直就背着身子,脸朝着外头东张西望的看风景。这时候要进门,转过脸来我才发现,这人竟然年轻的很。看着也就是二十几岁。长得倒是挺顺眼的,眉清目秀。跟那姓庞的小白脸年纪倒也相差仿佛,但这气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不知为什么,这人给我的感觉总是有些神神道道,临进门的时候,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冲我挤了挤眼。
我给他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道:“进不进,我要关门了!”
那年轻人也没说话,转过头去,径直跟着几人进去了。
我把门锁好,这才跟着追了上去。一路上都有些心惊胆战的,这几人想必就是收到响箭,寻上门来的。呆会儿要是起了冲突,那可怎么办才好?
我跟三叔跑灵堂的时候,一贯奉行的是遇到不测,就是三十六计跑路为上。接下来要是事情不妙,我是溜是留,这是个问题。
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前厅,就见所有人都在里头,那几个“远客”也被安排落座了。狮子头猫着个身子,缩在门口的角落里,看他这样子,似乎是准备一见事情不对,随时都要跑路。见我进来,朝我直挤眼。示意我过去。
我看了一眼厅里情形,表面上看起来倒还是风平浪静。那口被扒了皮的肥猪和牛鼻子都已经不见了,大约是已经被收拾掉了。燕子垂着头站在灯光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现在什么情况?那玩意儿呢?”我凑到狮子头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我说的那玩意儿,自然指的是那牛鼻子。狮子头虽然人长得胖,脑子却是很好使,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凑到我耳边说:“那东西又脏又臭的,当然是给丢回去了。”
我们虽然已经是耳语,但现在这屋子里坐的可都是些茅山的道人。民间传言茅山术神秘莫测,说不定这些人就能听到我们的窃窃私语,还是小心为上。
我“噢”了一声,点点头说:“大半夜的,我都困死了。”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狮子头一见,顿时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是啊,刚才我睡得好好的。正梦到吃红烧猪蹄…;…;唉…;…;可惜了啊!”说着还砸吧了一下嘴,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你说这是不是挺怪的啊,这些人说自己是什么茅山宗的,那是不是传说中抓鬼很厉害的茅山道士啊?”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太刻意地压低声音。这话原本也不怕他们听到。
狮子头道:“是啊,茅山宗就是捉鬼降妖的茅山派。听说茅山道士也有出家和俗家之分,这几个八成是俗家弟子。”
我“噢”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看这些人是不是真是茅山派的,不会是假的吧?我刚才还以为是人贩子呢!”
狮子头笑道:“八成应该是真的。你看这几个人,除了那姓庞的小年轻歪头歪脑,面目可憎,其他三位那可都是仙风道骨,一看就是正气凛然,绝对是茅山门人的典范!他们踏出师门,是专门为了捉鬼降魔,匡扶正义的,又怎么能做人贩子的勾当呢?”
我又“噢”了一声,恍然大悟地道:“看来我刚才是错怪他们了,应该跟他们赔礼道歉。”
狮子头道:“茅山高人们大量有大量,不会跟你这小孩计较的。”
我说:“也对,也对。高人嘛,自然有高人的风范!”说着偷眼瞧了那几人一眼,麻老大正与他们在交谈。
“他们在瞎说八道,我师父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我们把这鬼地方给搜一搜就真相大白了!”那姓庞的小白脸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那面目冷肃的男人一巴掌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