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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他的泪，还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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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凄惨（上）（）
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在我成为五识全无的独角兽之后，在慕长安成为冷血无情的人屠之后，在我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种族矛盾之后……我们还怎么重新开始？
“慕长安，你这恶毒的屠夫，你快放开我妹妹。……”聂扶摇从城墙上用力高呼着，她盯着渐渐远走的慕长安，还有在他怀里缩着一团的我，竟追了上来。
这是那次大战后，我第一次见到她。
我原本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与她相见，谁知道她竟会出来救我。
“放了她，你不能带走我血族的每一个人。虽然我不知道邓凯为何总是不杀你，可你现在僭越了我的底限。”聂扶摇张开了双翅，俯冲而来。
她的身体被巨蟒包裹，发出黝黑的光晕。
我真不敢相信，美艳而圣洁的聂扶摇，会驾驭这般强大的怪兽。
穿着黑色战袍的她，如同高傲的斗士，巾帼不让须眉，让人生出崇敬和叹服。
血族公主，至高无上。
慕长安将我抱紧了，小声道，“影儿乖，别怕，我会解决的。”
他转过身，拿着大刀用力朝聂扶摇砍去，速度迅猛如风，挡住了巨蟒的攻击。
聂扶摇微微一笑，催动巨蟒不住移动，将慕长安围在中间。只见巨蟒露出尖利的牙齿，用力朝慕长安咬去。
一人一蟒，在雪地上来回穿梭厮杀。雪花飞舞，人影飘渺。这人蛇间的战斗，让皑皑白雪纷飞起舞，多了三分凄美和壮丽。
慕长安一直把我护在怀中，单手与巨蟒来回应战。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抽出手将我放下。
我心中一颤，若是早些时候，他能够有这样的觉悟，我们会不会就不是这个结局？
可容不得我多想，巨蟒再一次攻击来。巨大的压力打在慕长安身上，也震慑了无法动弹的我。
我身体的温润有多了，我可以明确肯定，那方才感慨的湿润，是慕长安的血。
心脏一紧一缩，针刺地疼。
我还会心痛吗？
“影儿，我们一起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慕长安翻身扔出了长戟，狠狠刺向了巨蟒，然后踏着风雪狂奔。
他在空中飞行，竟把聂扶摇和巨蟒狠狠甩在身后。
他是盘古，自然懂得法术和蛊术。
可是，他也是慕长安，他的身体依旧是人的身体。
血，如同雨水一样，染红了我的皮毛。
竹林。
凌霄山脚的竹屋，慕长安蹒跚着走进了木屋。四周都是冰封的大雪，屋中燃着浓浓的火焰。
这是我与他唯一温存的地方，是唯一让我幸福温暖的地方。他记得这儿，甚至耗尽心力将这儿布置一新。更重要的是，血族和人族都被屏蔽在外，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真的么？
但愿啊。
慕长安小心地把我放到火堆旁，看着我染红的皮毛，抱歉道，“对不起，我弄脏你了。我的错，我总是出错。”
这话，为何如此让我心酸呢？他浑身是伤，可还在关心着我的皮毛。
可老天总是不会给我机会表达心意，除了能够眼睁睁看他不断梳理我的皮毛，我完全不能动弹。
而且，过不了多久，我连最后的感觉都会消失了吧。
上天呀，你真的太伟大了。
“你一直是清冷淡漠的，你对我避之不及，但上天无数次把我们绑在一起。影儿，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喃喃自语，不断对我说话，似乎希望能让我动弹一下。
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的。
“是我贪心了，不管面对我们的是什么，我希望我还能与你多呆一些时间。不管是一天，一个时辰，还是一秒。我们，太不容易了。”
慕长安话还未完，彻底倒在我身边。他失血过多，受伤太重，如果不是强悍的生命力，他根本不可能撑到这个时候。
我努力看着他的眼睛，心痛欲裂。
我多希望再多看看他几眼，看清楚他的模样，看清楚他的心。
可是，我的眼睛逐渐变得模糊，黑色的光晕慢慢笼罩我，竟是无边的黑暗。
我瞎了。
我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慕长安的呼吸轻不可闻，我害怕极了。我不想他死，他绝对不能死。
我努力移动着身子，希望能微微靠近他。
但，那只是我的奢望。
门，忽然开了。
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向我靠近，一双手粗暴地抱着我，发出狰狞的笑声。
“你不是盘古的影子么？我倒是要看看，这盘古如何救你？”梁子彦粗鲁地捏着我的皮毛，揉着那嫣红的血渍，“心头血呀，我在混沌里多么想与你说上一句话，哪怕一句也行。可珞伽将你死死护住，不给我机会。”
“但那又如何呢？你最终还是落到我手里。还有你心心念念的盘古，如今不过是听我发号施令的人屠，你们部署了千万年，还是斗不过我。”
梁子彦怪笑着，声音邪魅得让我作呕。
可不管他如何蹂躏我的身体，我的感觉已经麻木。
我口不能言，眼不能看，就连痛也变成了奢望。
他，一定很失望吧。
“你一定好奇我为何知道这儿？告诉你，自从慕长安拥有了盘古的记忆，我也跟着苏醒了。我的心神跟着慕长安潜入了九州城，让慕长安带着我的意志在九州城穿梭。他煽动九叔处处为你为敌，挑拨聂扶摇心中的邪念，让她一次次针对你。甚至激发你父母内心的愧疚和邪恶，将你彻底抛弃。我是盘古的欲望所生，当然有无数的法子蛊惑人心。那群高高在上的血族人，自以为能够抵挡一切，可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欲望。”
梁子彦，你真的好狠
“归来，邓凯，聂扶摇，你的父母……每个人心中都有阴暗面，我只是催动这些黑暗因素快速膨胀起来。这不是我的拿手好戏么？我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梁子彦癫狂地扯着我的绒毛，血珠突突直冒。我却感受不到痛，哪怕是听见真相，我也不会再痛。
“我现在要把你们带回甯都，我要你们亲眼看着失去最亲最爱的痛苦。聂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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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凄惨（下）（）
慕家。
端和公主看着慕家不断被搬走的财物，眼珠一动不动。她早已习惯了梁子彦的出尔反尔，更看透了宫闱尔虞我诈的人情世故。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背后的纷纷议论。
不过是一夕之间，慕家从人人敬仰的忠义将士，变成了阶下囚。男子全部充军，女子全部发卖。如果不是她顶着公主的头衔，她甚至可以预计自己的悲惨遭遇。
梁子彦是她的亲哥哥，她却一直没有看清梁子彦的面目。
“端和公主，请您挪一挪，这张凳子也得上缴国库。”监令阴阳怪气打量着端和，毫不留情地推开那几乎绒花一般的柔弱女子，嬉骂道，“如果不是陛下开恩，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还真当自己是公主啊，我呸”
端和慢慢站起身，天家威仪依然还在，高傲道，“狗奴才，本宫是陛下唯一的胞妹，与陛下一母所生。陛下虽然抄了慕家，却没有褫夺本宫公主之位。你今日对本宫不敬，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
监令面色一白，看着乌马达唔从不远处走来，立刻跪倒在地，求饶道，“公主饶命，求公主开恩。”
乌马达唔唇角勾笑，行礼道，“公主殿下受惊了，陛下特召公主殿下回宫。”
他一脚踹向那地上的监令，狠绝道，“这等没眼力的奴才，留着也是给陛下丢人，不如……”
话音一落，那监令人头即刻落地，鲜血喷了端和公主一身。
端和被吓到了。她并非没有处死过下人，可这等残忍手段，她还是第一次见。想来梁子彦不是真的想要她回宫，那心思诡谲的君王，不过是将她当作一颗棋子罢了。
可，她有得选吗？
乌马达唔微微一笑，“公主殿下随我走吧。”
甯都金阙。
梁子彦坐在主位上，看着一脸寒霜的端和，笑嘻嘻道，“端和快来看看，这是谁？”
端和看着床榻上满脸血污的男子，还有那满身伤痕的男子，惊恐不已。
梁子彦微微笑道，“这是你亲自选定的夫君呀，你难道忘记了吗？也对，你们大婚之日，他抛下你去了前线，如今身受重伤，却依然在前线杀敌。朕想，他恐怕更爱那些妖魔鬼怪，也不会爱你。”
端和眼里淬了怨毒，可最终只能俯下身子，恭敬道，“慕长安与敌军勾结，害得甯国军士枉死前线，就算是端和的夫君，端和也会听从陛下安排。陛下说要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他可以灭掉血族，便能将功补过。”
“可是他屡战屡败，根本不曾带来一丝捷报。所以朕将慕家收押，每日砍杀一名族亲，以儆效尤。朕如此仁慈，给了他这么多机会，为何他不珍惜呢？就算是现在，他身受重伤，朕还用最好的御医给他疗伤。”
梁子彦抚摸着我的皮肤，却让我一阵阵作呕。
自从把我带回甯都，他便时刻抱着我。他所谓给慕长安疗伤的方式，是在慕长安身上划上一道道伤口，然后给他上药。
他还一点点告诉我下刀的位置，用折磨慕长安的形式，不断将我凌迟。
梁子彦如今近乎变态的扭曲行径，已经让我彻底无力了。
如今，他还叫来端和，到底要做什么？
“陛下圣明。但不知道陛下将我叫来是为何事？”端和后背被汗水浸湿了，眼前的梁子彦绝对不是她能够招惹的，她想赶快离开这地狱一样的地方，让自己解脱。
“端和不要着急。朕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慕长安与血族公主聂影的故事。其实你大婚当天，慕长安根本没有上前线，而是从凌霄山坠落，去找那叫聂影的女子。”
梁子彦慢慢靠近端和，看那张娇美而苍白的脸，认真道，“慕长安心里一直牵挂着聂影，宁愿坠崖自杀，也不愿意与你成亲。这便是他大婚逃走的真相，也是他为何屡战屡败的真相。”
端和猛然抬起头，愤怒而崩溃地看着梁子彦，“聂影？金阙里的聂影？”
“朕当初把聂影带入宫，因为慕长安求朕赐婚。为了你，我唯一的妹妹。我背负着骂名建造这金阙，不过是想把慕长安引入甯都娶你。朕费尽心思替你赐婚，结果还是功亏一篑。慕长安根本看不上你，所以才一次次走上战场。”
端和疯魇了，这是她决不能接受的事实。
“你是不是倍受打击？可这还不是最坏的。聂影是血族的公主，更是一只动物。她根本不是人，却毫不费力赢得慕长安的心。端和，朕真为你感到不值。”
梁子彦啧啧出声，看端和的怒火和妒忌被激发到了顶点，用力蛊惑道，“如果朕告诉你聂影在哪儿，你会怎么做？”
端和双手握拳，一双美目全是怨毒，“我会把那贱人千刀万剐，用千百万种方式折磨她。我要那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皇兄，求您告诉聂影的下落，我要报仇。”
梁子彦微微一笑，小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