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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回头,惊问:“马和兄弟何故如此叹息?”
马和的手心握紧了一张飞雁传书,那传书是一只大雁送来的,那只大雁冒着箭雨把传书送到时,便力尽而亡。
传书是霜儿写的,内容是叫他们挺住半日,半日之后她会挖地道上来救燕王,而这地道的出口,就在孤山之顶。
所以,就有了刀神,魅儿和马氏三兄弟掠阵的事情。
因为派他们掠阵,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霜儿他们打通地道,上来救走朱棣,古语有言“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保住一个帝王的性命,牺牲了所有的人那又如何?
马和说:“殿下,如果我们能够出去,你会一个人走,还是一起走?”
朱棣细盯着马和的眼,说:“你想让本王丢下所有的兄弟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殿下的手臂夹在了石头中间,却又无人来救援,殿下为了能够保命,会怎么做?”马和缓缓说着,目光一直与朱棣直直对视,朱棣苦笑,沉然答到:“那本王会自断手臂,逃脱困境,以求救援。”
“那好。”马和话落,一掌拍到朱棣头顶,朱棣措手不及被他一掌拍来,正正拍到后脑勺上,顿时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此时那孤山之顶忽然一阵轰响,土石横飞,一个大洞豁然开来,几个灰头土脸的人钻了出来,马和回头瞥去,见那几人正是魅儿和霜儿他们,还有三个不认识的男子。
马和喜道:“你们来了?”
魅儿点了点头,一脸悲伤:“马和官人,掠阵失败,其他壮士全部阵亡了。”
马和的脸上浮起一缕惨云,他仰天一叹,呛然道:“如果殿下能够成就一片宏图霸业,他必也不会忘记这些英雄的。”
霜儿飞奔了过来,推攘了几下昏倒在土石里的朱棣,惊声叫唤道:“朱大哥,朱大哥,你醒醒,你怎么了?”
傅夕歌也走了过来,扶着她的肩头,柔声问:“霜儿姐姐,他没事的?”
“可是,他怎么不醒啊。”江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欲要哭出声来。
那傅夕歌“噢”了一声,盯着朱棣双目紧闭的脸,沉吟道:“那出去就会醒来的。”
魅儿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朱棣,沉思了一下,问马和:“马和兄弟,莫非燕王不愿离开?”
“以殿下的个性,他是不会独自离开的,所以我一掌打昏了他,哎。”马和弯下腰去,握住了朱棣手中那柄逆天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背对着魅儿等人,与他们道:“时候不早了,明军马上要攻上山来,你们先走吧。”
“少爷,你不跟我们一起走?”老四抬声问。
马和缓缓提起那柄沉重的剑,傲视着山下潮水一般涌来的明军,朗声道:“滇国的男儿,不会丢下战友逃走的,各位大侠,燕王就交给你们了,咱们在此永别。”说罢,不容别人回话,他发出一声清啸,身如射空的鸿雁,手仗逆天,荡下山去,人去后,浩浩之音还留在山上,留在老四的耳边:“老四大侠,你出去之后务必炸毁地洞,燕王之事,保命就好,一味追求王图霸业,势必会再兴刀兵,天下涂炭,切记切记。”
声音未落,他已荡入明军大阵,逆天起处,肢体横飞,杀声震天,那几百护卫见马和杀下山去,自然也按奈不住,纷纷提刀,像出山的猛虎,咆哮着冲下山去,两股人群就像两条汹涌的江水,在那山脚狠狠冲撞在了一起,江水撞击之处,激荡万千,刀声赫赫,甚是惊人。
山上的众侠相互对视了片刻,不再多想,扶起了朱棣,钻进了那地道之中,朱能在前面举着火把开路,其他人护在朱棣左右,留杜西同在后面断后,待众人走得远了,老四引爆了剩下的所有雷火弹,将那半座山都炸塌了下去。
山对面观战的毛骧,看着那浓烟滚滚的半座孤山,再看看千军万马围困中拼死奋战的马和等人,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命令他的手下:“杀,杀,给本帅杀啊,杀得他天荒地老,日月无光,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在他的命令之下,众明军像打了鸡血一般,不要命的一波波扑了上去,马和手仗着逆天,运起混元功,剑锋卷起的青光如同毁灭世界的刷子,青光刷过之处,倒下一片片尸首。
第72章 傅蓝破滇天下惊【1】()
这是在滇城晋宁的一个小山腰,山腰孤单的屹立着一幢小红屋,此屋青瓦红墙,木壁花窗,里有二层,约有十二三间,屋前有个小院,院中小池碧水清澈,睡莲悠悠,墙边的玫瑰正迎风绽放,几丛无花果树才吐新芽,空山宁静,鸟语啾啾关关,偶尔闻得打柴的樵夫吆喝几声,想必是在叫唤自己的牛马羊畜吧!
马三保与其妹跪在那二楼的大厅里,那神龛上摆满了牌位,那是半年前的一役,他们家所有死于战祸的人,半年前毛骧的手段比较残忍而已,欲让他们家绝后,抓到之后,成年者一律处死,未成年者男孩阉割,女孩贱卖或者打入官家为奴。
而马三保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多半是他的祖先父母在冥冥中保佑着他,化解一路坎坷,让他遇到生命中的贵人,迈向人生颠峰。
兄妹二人祭拜完毕,又到父母坟墓上扫祭了一遍,站在那山腰之上,看着家园戚戚,兄妹俩不免又抱头痛哭了一番。
他们所有人从那孤山下来就直奔滇城,马三保身上的伤被刀神的内力输导之后,已无大碍,而魅儿与杜西同终擒到一个太监,可是此太监却是倔强顽劣,不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而且还趁众人不备投下了孤山绝崖,恐已身死。
众人在那被马三保重掌击死的太监身上,又搜到了一个玉佩,此玉佩是一只翡翠雕琢的玉羊,三保兄妹二人见了玉佩,竟然嚎啕大哭,扶在那死去的太监身上垂手顿足,悲惨痛苦,像死的是自己的亲人一般。
最后那太监被他们兄妹葬在了孤山之上,兄妹二人从那刻起便没有多少话,一起沉默了,众人都大感不解,却又不便好问,均心想他们是因为临近家园,心上感念死去的亲人,故不想多说话,遂没去打扰他们。
而当二人正在默哀之时,门被推开了,两个将军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推开门那一刹那,一柄寒剑铮的刺了出来,直挺老将蓝玉刺去,蓝玉哎哟一身拔腿直退,那柄剑尾随着他嗖嗖而来,拿剑的人却是马三保的妹妹马瞳,旁边的沐英见之失声道:“马瞳姑娘,你这做啥?为何要杀蓝玉大将军?”
“是他害得我们一家家破人亡,兄弟相残,不杀他要杀谁?蓝玉,拿命来吧。”马瞳柳眉倒竖,咬着牙嗖嗖几剑,把那蓝玉逼得连退几步,险些跌进那睡莲池中去。
沐英却哭笑不得,说:“你们家破人亡那是元帝害得,如何算到将军身上了,姑娘快放下剑,别做傻事啊。”
沐英想要去拉架,无奈自己身上使不出劲,过去的话给蓝玉挡剑都不配,他心中着急万分,却又没办法,此时竟然奇怪的谁也没在家,而马瞳却已刺了二十余剑,逼得蓝玉逃也不是打也不是,好生狼狈。
蓝玉问到:“姑娘对本帅有什么成见可以坐下来说,这般打闹被三保兄弟看见,他定是左右为难的,你要替你哥哥考虑一下。”
“狗将军,不要以为提到我哥哥我便会放了你,那是决计不可能的,看剑。”马瞳杀心愈来愈盛,像吃了火药一般,只见她手捻剑诀,长剑若一条银蛇般缠来,洒洒几剑,逼得蓝玉不得不提身跃过水池,狼狈往外走。
马瞳却清啸一声,飘空而起,一剑“黄莺穿柳”咻咻刷剑而来,身体如同兔子般崩草而出,当在那红漆大门口,剑风一甩,喝到:“有我在此,看你如何逃?”
“吾妹住手,休得无理。”马三保见马瞳与蓝玉纠缠一起,正是难解难分时,忙惊喝一声,掠了过去,欲把二人从中格开,三保自小练武,武艺超群,这拉架之事,自然不在话下,却见他呼呼两下,便捻住马瞳的剑刃,将其闪了开去。
三保惶恐之极,忙向二位将军拜伏认错,口中道:“舍妹眼拙,并未识得二位将军身份,冒犯之处,还望见谅。”见马三保表情极其诚恳,蓝沐二人相视一笑,却不生气,而是携手将其扶了起来,沐英安慰道:“今日云南已破,北元业已覆灭,而你马家助燕王身脱困局,乃是我大明有功之臣也,待我等回京禀明圣上,给马家请功,却有何罪之怪?”
蓝玉也道:“我二人此来贵府,便是奉傅帅之命特迎三保与我们一起回京,还望二位莫要推辞。”
马三保已被二人扶起,回头之时,却已无了妹妹马瞳的身影,他惊讶之际,马瞳的声音自外飘来:“三保吾兄切记,与狼共舞,祸在朝夕,妹子去也,望你好自为之,若后有缘再见,兄妹之情可绝。”马三保闻之,顿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左右扶着他的蓝沐二人相对一视,面上表情竟是复杂之至。
蓝玉叹了一口气,道:“那女孩聪明之至,武功高强,小小年纪竟却懂得如此之多,留到世间怕也是一个祸患。”
沐英也道:“我等现在该做的,是极力保住马三保勿要受到残害,毕竟,他救了燕王一命。”
蓝玉叹道:“但却不知,燕王在陛下的心中,份量够不够大了。”二人站于猎猎风中,抬头看向天空,血色的云霞遮盖了大半个天际,红得像倒扣了一盆火般,映红了整个滇池。
时洪武十七年,因傅友德蓝玉等平定贵州,云南等地,朱元璋论功行赏,晋封傅友德为颍国公,食禄三千石,再次授予免死和世袭铁券。
而就在论功当日,北元旧宿也全被押上朝堂,等候处罚,那马三保也夹杂在众旧宿群中,在呼天抢地的悲哭声中被一步步押上朝去,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踏进了改变他人生的关口,站在浩浩金銮殿上,与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凌眉以对,他竟没生出半分惧怕之意。
朱元璋看着阶下唯一没有哭喊的挺拔少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他道:“你便是马三保?朕的三大爱将联袂替你求情,却不知你有何能耐,能让他们三大英雄为你折服?”朱元璋长脸马嘴,形象猥琐,虽是一国之主,却也长相奇丑,只有那对炯炯巨目中,射出那两道雄瞰四海的光。
群臣之中的傅友德与蓝玉不禁面面相觑后,同时看向马三保,那一个立于天颜之下的少年,一脸顶天立地的气概,倒无惧朱元璋的盖世雄威,他道:“我有一颗念家的心。”
朱元璋怪目一挑,奇道:“何谓念家的心?”
“败军之将,本已无家,但是人若不死,家则在天下,天下万家皆是吾家,心系天下万民,自然也会心念天下万家。”马三保声音清脆,侃侃而谈,却不管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倾刻间便雷雨阵阵,阴霾盖天。
待三保之言毕,傅蓝二人心下登时一沉,惨然道:“完了,此子不保也。”他们深知,那朱元璋乃一雄猜甚厉的皇帝,臣下稍有不顺其心者,必会被追责赐死,而这马三保乃是北元旧宿,本也该赐死,看在其救了朱棣的份上,傅友德与蓝玉,沐英三人力劝才让朱元璋免其一死,岂知此子锋芒毕露,竟然当庭顶撞起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