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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夕歌苦笑:“一把火,毁去人间浮华,一句我朝安定,完全生灵尽归尘土,可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他迷茫了,所有人都迷茫了,就连沐英也答不上来,但这就是战争,有战争就有死亡,没人能够改变得了或控制得了的,愁云惨雾中,沐英回头,却见傅夕歌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奇道:“这小子来无影去无踪的,却是高明之极,但却不知他是否能想得开些?”
话说北元粮尽,蜀路艰难,粮草未至,又闻得蓝玉押赴粮草欲为西征,遂命蛮子引兵两万劫之,蓝玉粮草行在前面,见蛮子兵至,且战且退,引其趋向西北处。
傅友德又亲领骑兵一万步兵两万,来攻平章达麻里,平章达麻里不敌,欲往南下,却又见沐英伏兵,无法,遂西奔,又有孙恪伏之,北窜,又见曹子泰,明军四路夹击,竟把平章达麻里与蛮子赶至一处,至此明军五路合攻,只留长蛇谷一路,北元军五路受敌,投奔长蛇谷而去,张兴待其入谷,一声令下,火矢如雨,天气干燥又兼西北风紧,顿时火光通亮,哀嚎震心,可怜四万北元兵士尽化火灰。
就在此时,斜刺里飞出一人,头裹蓝带,身负长剑,飞草走壁入谷,提起平章达麻里,轻盈自若,踏风而去,众人大惊,张兴道:“朱棣。”
沐英惊问道:“汝知此人?”
张兴道:“此人姓朱,名棣,行踪鬼魅难随,据说初来昆明,乃滇阳侯府少爷马三保师父,年二十岁,却能使一五尺五寸重剑,百人难近其身,诸位将军须小心提防。”
沐英叹道:“自当如此。”
正好大将蓝玉兵突于此,闻得沐英与张兴之言,于是大感兴趣,凑马上来道:“适才听二位谈论那朱棣与马三保之事,本将很感兴趣,闻得这位先生说那马三保一介十岁孩童,竟能有如此神通,在万军之中如过无人之境,天下有此等神人,本将倒十分想再睹一眼真容。”
那张兴道:“将军若果真想一睹那马三保真容,须得打下昆明城,才可如愿。”
“为何?”蓝玉不解,问道,张兴说:“马三保之父乃北元高官,家族世居昆明滇池之畔,如果将军不打下昆明,如何能见此子?”
听得张兴此言,蓝玉对这马三保更是感兴趣,于是他大手一挥,喝道:“众将士听令,即刻挥兵昆明,城破之日,饶是挖地三尺,也须得把那神乎其神的马三保给我找出来。”众将士得令,全全拜地吆喝,好不热情,只有那人群后傅夕歌的一张脸,浮上了愁云。
至此,北元大势已去,明军乘胜追击,兼有段氏为内应,把匝瓦尔密见势自焚于宫中,观音保率兵将出降,昆明平定,附近州县闻风来降,傅友德郭英又破乌撒,攻克七星关,降实卜,段王又擒得平章达麻里蛮子等逃将,平章达麻里大骂段氏,段世怒而杀之。
话说明军攻破昆明城,终于收复云南,城破之日,那蓝玉还不忘马三保之事,于是再次跟张兴谈起了那马三保的事情,包括马氏家史一并谈了。
那马三保又名马和,乃是昆明滇池之畔的一位神童也,马三保的六世先祖赛典赤·赡思丁是元初来自中亚的色目贵族,乃是布哈剌国王穆罕默德的后裔,曾任云南行省平章,追封为咸阳王。
曾祖父伯颜在元大德十一年任中书平章,曾祖母马氏,祖父米的纳哈只,祖母温氏。
父马哈氏封滇阳候,母温氏。
族人自称咸阳世家,马姓是汉化的阿拉伯语,由于马三宝的祖父、父亲都到过***教圣地麦加,因此他从小就对外洋情况有所了解。
而他从小就在五百里滇池边长大,对浩瀚的海洋有着迫切的渴望,文武双修的他,很快便名扬滇池之畔,人称“滇池之子”。
滇池名称的由来可归纳为三种说法。一是从地理形态上看,晋人常璩《华阳国志·南中志》中说:“滇池县,郡治,故滇国也;有泽,水周围二百里,所出深广,下流浅狭,如倒流,故曰滇池。”另一种说法是寻音考义,认为“滇颠也,言最高之顶。”也有的认为是彝族即大坝子。第三种说法,是从民族称谓来考查,《史记·西南夷列传》有记载:“滇”,在古代是这一地区最大的部落名称,楚将庄蹻进滇后,变服随俗称滇王,故有滇池部落,才有滇池名。
西山远眺滇池滇池水域,群山环抱,河流纵横,良田万顷,人称“高原江南”,滇池是一个具有历史文化的湖泊,四周有许多名胜古迹,包括大观楼、盘龙寺、寨山滇王墓等,加上四周山清水秀,因此有“高原明珠”的称号;而那海埂却是伸入滇池的湖中长堤,这里河港纵横,堤岸垂柳轻路,海埂南面的海滩是一片细软白沙,湖水由浅入深,是天然的湖滨游泳场,夏日到这里游泳,击水逐浪,卧波纳凉,最为惬意;白鱼口则位于滇池西南部的白鱼口,这里的空谷园,有磊楼别墅、引胜桥、红云坞、待月亭、温水泉等园林设施,雅致宜人,在此凭栏眺望滇池,波光粼粼,白帆墙影,群鸥逐浪。
马三保的家则位于滇池南岸的晋宁昆阳州的月山,此山松林,柏林,果林郁郁葱葱,登高远望,景象开阔,层峦叠嶂如神龙探江,清澈河水似玉带缠绕,别致建筑参差错落,浓郁草木生机勃勃,而马三保这神秘却富有传奇色彩的滇池之子,如同滇池一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凄美而令人扼腕的传说之中:
据说很久以前,昆明一带没有湖泊,也没有小溪,土地贫瘠,成千上万倾土地都是靠天吃饭。
不知道从何时起,这里再也不下一滴雨,田地干裂荒芜。
一个年轻的猎手,为了寻找水源,告别了新婚的妻子,翻山越岭,历尽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东海,看见一望无际的海水,心中万分喜悦,但是很快却陷入了烦恼之中——水怎样才能运回家乡?
一天,猎手正在海岸惆怅,突然一只老鹰从水面叼起一条小红鱼,猎手迅速举箭射下老鹰,救了小红鱼,没有想到这小红鱼就是东海龙王的三公主,龙王看猎手英俊善良,想把三公主嫁给他,年轻的猎手执意不肯,龙王就把他变成了一条小黄龙。
小黄龙忘不了对家乡和妻子的思念,一天他趁龙王不备,放开量喝足了东海的水,悄悄飞回了昆明,然而,妻子因为思念过渡死了,化作睡美人山。
小黄龙悲痛欲绝,他吐完东海的水后,撞山而死,吐出的东海水浩浩荡荡,汇成了今天的滇池,有了滇池的水,万物便有了生机,昆明因此变得富饶而美丽。
而因为这个传说,年幼的马三保心中便有了一个梦想,他想自己将来也会变成那么一个猎手,为了天下万民,去征服远洋,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抹上了悲剧的色彩,而这一切的发生,就似冥冥中注定一般。
第59章 惊世异童会晋宁【1】()
这是腊月末的一天,滇池岸畔的昆阳城中,爆竹噼啪,腊肉飘香,转眼传统的春节便要来到,虽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但这个年,还是要过的。
月山下的一座大宅里,时时传来孩童的嬉笑之声,阳光静好,天暖花开,四季如春的昆明,没有人感受到那寒冬的冷烈,而就在冬日的阳光下,这座红墙青瓦的四合院里,十岁的马三宝与他的兄弟们在院中的睡莲池边无忧无虑的嬉戏着,完全不预料,有一场灭顶的灾难正朝他们步步靠近。
三保的父亲马哈只浓眉紧锁,携友人跨进院来,见六个儿女在小院中无忧玩乐,青脸一舒,不禁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即刻便隐去,友人朱棣与他道:“马兄,明军已拿下昆明,不日即将进攻昆阳州,小弟还是劝马兄早做打算吧。”
朱棣身背五尺铁剑,武功高强,乃一英雄也,他乃马哈只的至交好友,此次明军大征云南,他出现于此,也是为了出手保护自己好友一家的,而上次在万军群中把北元主帅救走,也是因为北元有恩于自己,自己出手帮助而已。
听来朱棣之言,马哈只心中也有惧意,他道:“明军既已攻下昆明,北元看是无力回天,待昆阳城破之日,本官举家投降吧,免得本官孩儿遭受痛苦。”
朱棣却冷笑道:“明军将士全乃草莽出身,包括他们的皇帝都是一个土匪,就算马兄你举家去降,明军也未必饶得了他们。”
马哈只摇头,他说:“我既已投降,敌人怎可再横加伤害?大家既然是穷苦出身,那就更应该将心比心,放人一马,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朱棣抚剑叹气,道:“如果人人都似马兄这般想,那天下又何来战争,世间也没有兵祸了。”
二人踏着石梯拾级而上,不多一刻,已至山腰,二人并肩而力,极目远眺,五百里滇池浩浩殇殇,尽收眼底,望着那一片白浪翻天的滇池水海,马哈只瞬间竟已热泪盈眶,他轻叹一声,对朱棣道:“贤弟,其实为兄对于生死已不在乎,为兄在乎的是我的儿女,我的三保。”
朱棣道:“马兄既有六个儿女,但却为何独提三保,有何深意?”他对马哈只的话有些疑问,于是不禁发言问了,又加了一句:“莫非马兄最喜欢三保,故对他格外关心?”
马哈只摇了摇头,他道:“并不是为兄厚此薄比,独爱三保,而是三保最像为兄,胸怀远大理想,贤弟你可明白?”
朱棣摇了摇头,他说:“远大理想,人皆有之,何故唯三保独似兄你?”
马哈只道:“三保与为兄一般,也有一个回家的梦。”
“回家的梦,这倒是奇怪得紧。”朱棣见马哈只愈说愈离奇,便忍不住随口追问起来,他笑道:“马兄的家不就在这月山之下吗?既家在此处,那回家的梦又从何谈起?”
见朱棣一脸疑惑,马哈只哈哈一笑,朗然道:“贤弟有所不知,为兄的家乡远在中亚,所以虽身处东方国家,但总有一刻回家的心。”马哈只被元帝封为滇阳侯,镇守昆阳州,虽然也是一方权贵,但也是无奈元朝败亡在眼前,大势已去,无力回天,故虽有一颗回家的心,但也只能想想,望洋兴叹了。
朱棣闻得马哈只话中戚苦,不禁也悲从心来,他也是一代贵族,后来因为各种事情而流落江湖,受尽世间颠沛之苦,虽然拜得名师学得一身好武艺,但是却还是漂泊无根四海为家,后幸结识滇阳侯马哈只,寄住府上做他们家的武师,时间匆匆数年过去,他与这一家已处成了亲人也似,而战争的来临让他们不得不又选择要分别。
或许,这次的依依之话,便也是他们之间的分别之语,所以彼此之间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肺腑之间丝丝浮动着。
朱棣道:“马兄,有家人在,就有家在,你现在儿女满堂夫妻相爱,却不要去管那什么遥远的家乡了,先要想想如何保住这个家的好。”
朱棣的一语惊醒梦中人,马哈只身体陡然一震,回过神来,与朱棣道:“贤弟说的不错,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现在为兄要保住眼前这个家才是关键啊,贤弟,谢谢你提醒了我。”
朱棣点头道:“马兄,你总算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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