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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崖,难怪它叫舍身崖。
这舍身崖,还有一个凄美的传说:古时候有位虔诚的小尼来此游玩时,正好是佛光出现的时候,此时她感动的同时也激动,想踩上脚下的云去到佛祖的跟前,谁知道……这是个凄美的故事,后来这里便被叫做了舍生崖。
傅夕歌望着脚下那翻腾的云海,心中也是波涛起伏,他对身边的人儿说:“或许人痴到了极点,便会把一切虚无当作真实,所以才有了这舍身崖。”
“人那般痴,又有何不好?”欧阳妙弋梦呓般喃喃地说,她美目如同一泓湖水,清澈得不可方物,望着幽远的天空,缓缓道:“佛祖爷爷可否知道,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厮守在心上人的身边,哪怕只是区区一刻。”
傅夕歌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到妙弋那清美的脸孔上,他温柔的说:“妙弋,跟我走吧,天涯海角,我们不离不弃,好吗?”
脸上表情是那么的真挚。
妙弋痴痴盯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那暖暖阳光下面的幸福,似佛祖已经显灵,把世间最好的幸福恩赐给她了一般,脉脉含情的笑着,能倾覆这天下一切的微笑,让傅夕歌心波荡漾,忍不住,他抱紧了她,像要把这柔美的女孩,揉进他的血液里面去一般。
但是她的话语却瞬间令他的心,跌进冰雪中:“这一世,断不可能了,我已经答应了掌门师伯,等我满了十八岁执掌峨眉派,终生不嫁。”
“什么?你说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傅夕歌心中一时犹如被锤子一敲,脑袋嗡的一声,险些跌倒,而怀中的妙弋则一脸冰霜,抬头盯着傅夕歌冷冷地说:“这派中掌门接任的大事,由得你我拿来开玩笑的吗?”
傅夕歌摇头,对妙弋说:“告诉我,告诉我,你这只是开玩笑,你爱我的,你是要跟我走的,对不对?”
妙弋挣扎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醒醒吧傅大侠,欧阳妙弋生是峨眉派的人死是峨眉派的鬼,如何要跟你走?”她一把推开了傅夕歌,自己则缓缓往后退去,离他愈来愈远,脸上早挂满了寒冷和面无表情。
傅夕歌急得快要哭了,他不知所措:“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告诉我,为什么啊?”
“因为我欧阳妙弋不想一辈子跟你这臭小子受颠沛之苦,因为我想当掌门想执掌峨眉派,为这个,可以吗?”妙弋像是疯了,在那里息厮底里地咆哮着,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傅夕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他望着这个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女孩,想不通,如何也想不通:“妙弋,能给我一个解释吗,你自己认为合理的解释。”
“刚才的话,就是解释。”妙弋冷冷回答他。
太阳愈来愈热,他的心却愈来愈凉。
“你有爱过我吗?”他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俗的问题。
“爱过。”妙弋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过,她又说:“但自从回到了峨眉派,便是逢场作戏而已。”
“什么叫做逢场作戏?”傅夕歌脸上的肉在颤抖。
欧阳妙弋笑了起来,那张美丽的脸蛋竟好似一副面具,笑起来的表情也是那么僵硬:“我说过,我回峨眉派来接任掌门的,而你送我回来,我当然要尽地主之义,现在,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世间所谓的爱情,在我欧阳妙弋眼里,简直一文不值,懂吗?”
傅夕歌的心,竟如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竟缺了那个大一个洞,那重复着她那:“一文不值,一文不值,一文不值……”
他双目充血:“欧阳妙弋,原来你也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去做你的掌门去吧,别在这玷污了爱情这两个字。”
句句若刀,字字似剑,他的心已割裂开了。
对面的妙弋终于一言不发,冷笑着转过她那轻柔的身段,一步一步,朝着他目光看不到的地方走去,他眼中那个女子就这样一点点地在面前消失了吗?带着所有的山盟海誓所有的柔情蜜意,化为金顶之上的一朵残云了吗?
傅夕歌那忧伤的目光,无着无落地游荡在舍身崖的上面,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会温暖自己的身心?
“烟儿姐姐,我现在该怎么办?你知道吗,我的心现在好痛好痛。”
九老洞中,那七彩斑斓的石钟乳下,已哭成泪人儿的欧阳妙弋扑在芍药怀抱里。
沐寒烟柔声安慰:“好人有好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吗,看着他伤心难过的样子,我的心比他更疼千万倍。”妙弋已是憔悴不堪。
沐寒烟心疼不已,原来那妙弋怕傅夕歌不肯离开峨眉派,所以才以分手断了傅夕歌念头好逼迫他离开,让自己最爱的人痛恨自己一生一世,试问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沐寒烟对欧阳妙弋,又多了一份佩服。
“烟儿姐姐,傻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像妙弋一般关心他,照顾他……爱他。”妙弋握着沐寒烟的手,殷切的说。
沐寒烟忙问:“妙弋姑娘,你是不是气晕了,怎么说胡话?”
“女孩最懂女孩的心思,你对你家公子的心,我早看出来了。”欧阳收起泪微笑地对沐寒烟说。
沐寒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妙弋拉着沐寒烟,两人起身,往洞外走去。
妙弋道:“以往我总是认为傻小子只属于我欧阳妙弋一个人,现在想想,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不能那么自私一个人霸占了他的爱。”
“笨姑娘,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这不是霸占。”沐寒烟停下步子,站在妙弋面前:“我家公子对姑娘你的心,谁都看得出来,待此劫难过去,我去跟你向他说清楚可好?”
“不好!”欧阳妙弋断然摇头,泪花滚了下来,她抬头望着洞顶:“峨眉派此次逃不过这劫难的,妙弋势必也会战死,我不想让傻小子为我而伤心,所以烟儿姐姐,这个秘密你为我永远保守好不好?”妙弋竟然朝沐寒烟跪下去,沐寒烟惊叫一声,忙扶起了她。
豹子闪电缓缓走了过来,妙弋弯腰搂着它脖子,头靠在那硕大的脑袋上面:“闪电,再见了,替妙弋保护好傻小子,妙弋若在天有灵,会保佑你们主仆的,有朝一日傻小子成了丐帮帮主,他一定会封你当掌杖龙头的,好好干吧。”
豹子像真的能够听懂她的话一般,竟用脑袋在她脸上蹭着,似在与她依依惜别。
沐寒烟深深吸了口气,胸中堆积的事情,却是愈来愈多了,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却要坚强的负担起那么多,而这前途莫测的江湖,又会带给她一些什么呢?
唯一的心愿,是可以陪伴在傅夕歌身边,守着他,照顾他。
而更多的心疼是傅夕歌那颗被伤了的心,她感叹这一对痴情人儿,短暂相聚却要痛苦分别,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在踏上这一片峨眉山水呢?
第201章 月圆日红醉清音【4】()
已是晌午时分,金顶上,天高无云,淡霞片片,万山寂静,没有一个游客的踪迹,只有那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站在那舍身崖边,凝目远眺,陷入沉默之中,他们身边,一只金黄豹子懒懒卧着,口中叼着那万人争夺的打狗棒,一颗大头不时往那山下寺庙群落看去,像似在等待什么人。
阳光直射在二人头顶,晒的那红中的鼻尖都冒出了细汗,如同海棠带露般,而身边傅夕歌却是一脸阴沉,似一块寒冰一般。
这教沐寒烟的心莫名的生起一丝绞痛。
她多想现在就把欧阳妙弋的秘密告诉他,好想把他心中的疼痛给抚平。
可是她却是无能为力。
就这样不知站了多久,傅夕歌突然说:“烟儿,你说这世上为什么要有欺骗,背叛和伤害?”
“公子,不要想太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沐寒烟柔声安慰。
“不是说想让它过就能过去的,有些人在你心里本来就是未来,一旦离开,未来也就没有了。”傅夕歌的脸孔,竟有一滴泪水滑落,顺腮而下,晶莹透明,它落进峨眉山水的风中,化成一丝思念,却飘散不开了。
是的,公子,你在我心里就是未来,你知道吗?
沐寒烟的心被傅夕歌语言撞击着,虽然她明白那些话完全与自己没有关系,但她还是为他感动,为他心动。
而心底有另一个念头,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现在,任何情况,都不能动摇。
所以她银牙一咬板起脸孔提声质问傅夕歌到:“傅夕歌你是懦夫吗?因为一个女子的离开你就忘却了自己肩头的责任了吗?你的灭门之仇,你的杀师之恨,你那生死未卜的师妹,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比不上那个玩弄了你感情的欧阳妙弋重要吗?”
“混账。”傅夕歌抬手欲挥红中的耳光,他已暴怒:“妙弋她没有玩弄我,她是爱我的,我不允许你诋毁她。”
沐寒烟仰脸闭眼:“那你打吧,如果你觉得打了我心里会好受一些,你便打吧。”有一丝泪,已从眼角流出。
傅夕歌望着前面这个女子,那么倔强而又痴傻的样子,他的心在颤抖,在懊悔,“啪”,耳光却打在他自己的脸上,沐寒烟一听,惊得睁开眼睛,见傅夕歌一直自己扇着自己耳光,那白皙的脸都被打出了青紫色,口中喃喃自语:“懦夫,废物,胆小鬼,骗子,打死你,打死你……”
“公子。”沐寒烟心疼得快要死去,忙扑身过去用手紧紧抱着他,勒住他的手,不想让他这么虐待自己,傅夕歌皮笑肉不笑的,仿佛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不存在了一般,沐寒烟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胸中的万般柔情,已然堆积得化不开了。
她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就算答应烟儿唯一的要求,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你知道你虽然只是脸疼,但烟儿却是心疼啊我的公子。”
傅夕歌脸上的肌肉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傅少侠,让你们久等了。”静雪站在他们身后说。
沐寒烟忙松开搂着傅夕歌的手,脸上烧哄哄的,局促的低头站在旁边,傅夕歌缓缓回头,看见静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怔问:“前辈,所拿何物?”
静雪把包裹递给傅夕歌:“这是妙弋小时候的东西。”
傅夕歌冷笑:“为何给我?”
静雪说:“其实这包裹并非妙弋送给你的,而是贫尼自作主张,想送给傅少侠做个纪念。”
傅夕歌与沐寒烟相视一眼,竟同时摇头。
傅夕歌脸上的笑容更是冷漠刻薄:“既然她本人也无那心思,这个纪念不要也罢,师太何苦越俎代庖,自寻烦恼?”
静雪却不为所动,她道:“你且看了这是什么东西,再下定论也不迟。”
说着动手解开了包裹,二人看去,原来那里面竟然是一婴儿襁褓,襁褓里包着一把带血的铁锤和一柄沾血的匕首,那上面的血迹竟已干枯凝固,在那生锈的金属上发出淡蓝色的微光,二人看罢,倒抽一口凉气,呆在那里。
静雪此刻也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慈祥的脸孔上突然扭曲不已,充斥着阴森的杀气,那襁褓像是召唤魔鬼的灵物,让她变得如此恐怖。
静雪沙哑道:“这襁褓里面藏着一个故事,二位可否愿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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