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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座位的半路上。更多的人,甚至连想像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而他,朱允炆,一个对权力无欲无求的人,却不费力气得到了。
奇怪的是,当上最高领导人的朱允炆,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高兴劲,不光是皇祖父的死,更有他对前途的担心。
五岁时,大娘常妃就不幸去世了;六岁那年,疼爱自己的奶奶马皇后去世,同一年,哥哥朱雄英也过早地离开了人间;十六岁时,父亲朱标积劳成疾,不治身亡;再后来,二叔三叔都走了;到现在,皇爷爷也归天了。偌大一个明皇宫,知心的人越来越少……
生命的成长,伴随着一个又一个亲人的离去。
虽然自己也有个贤惠的皇后,和奶奶一样也姓马,和奶奶对祖父一样,她对他是那样的关心体贴。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太软弱,保护不了心爱的人。作为一个皇帝,他觉得自己太无能,处理不了这么多棘手的问题。
朝中文武大臣虽多,但真正有才华有能力的,基本上都让朱元璋定点清除了,给朱允炆剩下的,无非只有齐泰、黄子澄、方孝儒、梅殷和李景隆等人,虽然不能说一群废柴吧,但关键时候,基本上都是坑爹的主。
高阳先生认为:齐、黄二人,是中国历史上一等一的忠臣,但才具实在有问题,充其量只是治世的良臣,绝不能担当“削藩”的重任。
笔者认为,这个见解非常客观。在和平年代,可以允许平庸的忠臣,但是在国难当关的非常时刻,仅仅有忠心是远远不够的,如果眼高手低,则会给国家带来灾难性后果。
齐泰原名齐备,江苏溧水人。洪武十七年在应天参加乡试,取得第一名,第二年高中进士,后来曾担任过礼部和兵部主事,朱元璋的谨身殿遭雷击,没学过物理的老朱这紧张得,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哪天别把这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劈了哇,于是决定到寺庙祭拜,求得平安。
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态度,朱元璋从朝中官员中挑选九年内没有任何过错的陪祀——话说,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大了,不过还真有这样的人,能在善于从鸡蛋里挑骨头的朱重八手下当了九年官,不仅没掉脑袋,还没被找出毛病,这种素质还真是一般人比不了。
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升齐泰为兵部左侍郎。据说齐泰的记忆力超好,朱元璋询问了一堆边境守将的名字,齐泰是对答如流,好像他做过脑手术,把普通人的大脑,换成了1TG硬盘的电脑。老朱又问他各地的形势,齐泰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准备好的一本册子,朱元璋要的都在上面记着呢,人才啊。朱元璋顿时对齐泰是刮目相看。
建文即位后,更升其为兵部尚书。不过,能背书的人不一定能并背得起兵部尚书的重担,没有过错的人也许只是平庸,不等于能力就强。
但和另外一个哥们黄子澄比起来,齐泰绝对就算做能臣了,因为后者更浪得虚名。
黄子澄,名氵是,字子澄,江西分宜人。洪武十八年,黄同学参加会试,勇夺全国第一,相当于今天的全国高考状元。进入翰林院任编修,不久又长升为修撰官,朱元璋钦点去东宫上班,陪太子读书,朱标死后,很自然地又和朱允炆走到了一起,陪太孙子读书,并一路升到太常寺卿。
有一天,朱允炆和黄子澄坐在皇宫东角门外聊天,朱允炆突然悲从心起:“我那堆皇叔都拥有重兵,很多人都行为不轨,我应该怎么办啊。”
黄子澄胸有成竹地对对曰:“诸王的护卫亲兵,用来自保还马马虎虎,想选择的话,我们朝廷派六师精兵去镇压,他们哪个能挡得住?汉朝时期,叛乱的七国不能说不强大,最后还是被朝廷消灭了,这个道理,就是以大制小,以强制弱。”朱允炆觉得很有道理。
朱允炆即位后,很快任命黄子澄兼任翰林学士,与齐泰同参国政。有一天散朝之后,朱特意叫住了黄子澄,很严肃地说:“先生还记得当初在东角门说过的话吗?”
黄子澄一听这话,赶紧跪倒磕头:“微臣绝不敢忘。”表现出一副为主分忧患的忠诚。当然,这也许是他身上唯一的亮点。这样肉麻的话,为人死板的齐泰同志恐怕就说不出来,因此,尽管齐泰的眼光见识明显胜过黄子澄,朱允炆对黄子澄的信任却要超过齐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两个更投缘,性格更接近,气场更合拍——两个六毛,凑到一起就是一块二了。
还有一个人,也值得一提。尽管他只是个正五品,跟齐黄的正二品差了很多级别,但在朱允文的眼中,这个人的价值不是用级别衡量的。
方孝孺,字希直,又字希古,浙江宁海人。宁海是著名的状元之乡,盛产文曲星的地方,出现方孝孺这样“读书人种子”并不足为奇怪。方孝孺的父亲方克勤,在朱元璋时期的“空印案”中被错杀。方孝孺从小就表现了与众不同的学习能力,读书飞快,被视为神童。后来成为大儒宋濂的学生,先辈胡翰、苏伯衡这些学者,提起小方都自叹不如。方孝孺并不愿意做一辈子钻故纸堆的书虫,而希望以“明王道、致太平”为己任。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洪武十五年,经过地方推荐,方孝孺被朱元璋召见。
朱元璋见他行为端正,对朱标说:“这是一个才子,以后可以辅佐你。”然后……把他打发回家了。
十年后,朱元璋两次召见方孝孺,然后说:“还没到用他的时候。”又给打发走了。
方孝孺回来后被聘为汉中府教授,从九品,低到尘埃里了。蜀献王听说了他的学问与品德,特聘其为世子师,对其恭敬有加,把他的书房子命名为“正学”——正人君子学习的地方。
朱元璋不喜欢方孝孺,但建文却非常欣赏,刚一即位,就把老方从成都挖过来,担任翰林侍讲。第二年又升为侍讲学士,正五品。朱允文有重大事情一定和他商量,对其的信任,甚至超过了齐泰和黄子澄。还让主孝孺担任了《太祖实录》和《类要》等书的总编撰,当然,后来讨燕檄文的执笔人,更非方孝孺操刀不可。
因为朝廷重臣病死的病死,处决的处决,这三个人构成了朱允炆身边最重要的谋士集团,们均为人正派,理想远大,学识渊博,好为帝王师,好替主子分忧愁。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这几个人最大的相同之处,在于他们政治上的天真,对于置身其中的这个残酷世界,他们的认识实在是远远不足。
有了这群所谓大臣的辅佐,在加上燕王朱棣的雄心虎伺,大明江山在燕王的吊丧失败和建文的大刀阔斧改革之下,正一步走向风雨飘摇之中。
第170章 灭家横祸降孤村【1】()
十数年前,雁荡山,傅夕歌伯父傅庸家里,血战后,一片狼籍。
距那一役数年后,螳螂川,有那么一个无名小村,小村旁有一条蜿蜒的清溪,清溪之畔的竹林间,有一个小菜园,菜园用竹篱笆围着,园中的一张凉草席上,躺着一少年男子,剑眉紧蹙双目微闭,呼吸时而均匀时而急促,显然已深陷梦境,而那丛密不透风的竹林,把天空毒辣的阳光给遮挡住了,阴凉之下,园中的菜苗青绿翠嫩,野花飘香,引得无数野蜂彩蝶竞相起舞,好一派田园之景。
“娘,娘,娘,你去哪儿,等等我啊。”梦中,总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她在不远之处飘乎,之后竟消失于漫天火光之中,这惊得少年一声悲呼,倏地腾坐起来,星目圆睁,光洁的额头却有豆大般的汗珠滚落了下来,少年捂着胸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附近林间那清澈的溪水潺潺流过,一股清凉之气随风送来,扑进少年的一头一脸,顿时沁人心脾,少年打了个激灵感觉好多了,他用欣长的右手将一根木棒拖回怀中,但见那木棒有碗口之粗,似青非青似黑非黑,通体光滑透亮,有如铁水浇铸的一般。
想必这少年,是来担水浇园的,而刚才肯定是干活累到了,铺张凉席便偷懒睡觉了,这一觉睡得真沉,又梦到这些年来一直纠缠他的那个怪梦了,梦中之人每次都葬身火海,甚是恐怖。少年当然说不上来自己与这怪梦有何关联,只是知道每次做梦都会头疼,而最近的头疼愈发厉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根治,这叫他都不敢睡觉了。
他剑眉星目鼻峰高挺,面部轮廓有型,但粗布麻衣黑木扁担,在加上那睡眼惺忪的样子,教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个呆子。这少年呆头呆脑行动迟缓,像是刚才那个梦还没完全舒醒般,却值他发呆的当儿,身边竟多了一位黄衣柔发的少女,这少女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鼻子小巧可爱,颊腮白里透红吹谈可破,但见她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像摆着翅膀的蝶儿,鹅黄色的纱衫,把她亭亭玉立的身段轻裹了起来,四肢均匀玲珑有致,右手挎着一只小竹篮,俯身于少年头顶,笑脸如花,看得那少年顿时痴了。
“嘻嘻,呆子,又在做梦了啊?”少女眨巴着大眼睛,嬉笑着问。
少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少女俏眉挑了挑,白了他一眼:“在竹林那边就听见你叫娘叫得那么深情,想必你又做梦梦见你娘了吧。你又没娘,何必天天梦见她?”
“你且说我,你不是也没娘吗?”少年打趣她。
岂料他话毕,那少女竟浑身一颤,脸上笑容暗了下去,转眼之间,竟哗啦啦流出了泪花来,这可吓傻了少年,他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忙起身来哄少女开心,他伸手帮那小气鬼擦着泪水,还柔声哄着:“好妹妹乖,师兄嘴贱说错话了,活该掌嘴,别哭了,快来掌我嘴吧。”说着便去拿少女的玉手去抽自己的大嘴巴子,少女却拳头紧捏,呜呜呜哭出声来:“臭师兄坏师兄,明知人家没有娘,还要说话取笑人家,你倒好做梦能与娘相见,而我却连做梦都梦不见我娘。”少女说着,哭得更加伤心了。
少年没办法,见这女孩泪水这般任性,只得发挥自己那不是很流利的口才来哄她开心:“好师妹,不哭了好不好,以后师兄答应你做梦也带上你,让你叫我娘为娘你说可以不?”
他这一派胡诹之言,居然有了效果,那少女果真没哭了,脸上还浮起了笑意:“呆子,你说话可要算数,从今往后,你娘便是我娘,走到哪里都不可以扔下我,包括梦中好吗?”
“当然,不会扔下你。”看着少女梨花带雨的脸蛋,少年哑然失笑,心中叹到这女孩真让人搞不懂,前一秒哭得稀里哗啦,后一秒却笑得没心没肺。
那少女伸出食指到他鼻子前面,调皮的说:“来,拉勾。”
少年苦笑:“这个事情还要拉勾吗?”“当然,我怕你反悔。”少女扮了个鬼脸。
大手和小手手指勾在了一起,拇指紧紧对按,他们一齐说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改变,傅夕歌永远不扔下沐寒烟,今生今世永在一起。”
“哎,对了,假如将来你出嫁了,我还跟着你吗?”那少年像想起了什么,呆呆地说。
少女听之,莞尔一笑:“你这呆子,真是笨啊,我说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那就表示我永远嫁人的。”
她边说边从竹篮中取出一只烤鹅腿,嬉笑着塞进少年嘴中,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