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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初最为清楚,这马上之人乃皇宫禁卫,而他们簇拥着的,却是那帝前传旨太监高晋高公公,张宇初见此等阵势,不敢多想,忙伏身拜下,诚声道:“草民张宇初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晋微微一笑,缓缓展开那卷圣旨,用那尖亮的声音高声宣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天师教教主张宇初因铲除明教,替朕分忧,居功至伟,特敕受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总领天下道教事,二月,特召入朝,勉励修节以格神明,诰封其母包氏为清虚冲素妙善玄君,命建斋设醮于紫金山和神乐观,钦此。”
“皇上……”张宇初惊喜交结,老泪纵横,再次拜伏在地,他是感动于朱家天子对他的厚爱,更是为了没有彻底铲除明教而心底难安,所以心中七上八下,忐忑难支,竟不敢抬头与高晋对视,高公公眉毛一挑,说道:“恭喜张天师了,张天师接旨吧。”
张宇初涕泪皆下,惶恐道:“公公,草民未能铲除明教,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这个旨,断不敢接。”
“无碍无碍,圣上他老人家英明神武,早已料到你们此战会铩羽而归,所以他老人家在圣旨上写明,要天师你明年二月才入宫请功啊。”高公公清声说道,张宇初更是惶恐,他说:“草民已与明教立下和平之约,如果自己率先撕毁合约,不但能惹起天下武林人士的唾骂,还会得罪张三丰他老人家,那后果可不是草民一人可承担得起的。”
高公公脸色沉了下来,严肃道:“天师此话差矣,天师不是一个人,天师身后站着的可是皇上他老人家,何况光明顶上埋有富可敌国的宝藏……”高公公说到此处时,自知失言,忙惊恐捂嘴,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全全哗然起哄,喧闹起来。
“宝藏?”张宇初身体大震,眼睛亮了起来,正要起身问话,“喀嚓”一声,那传旨太监高公公的人头像滚瓜一般滚落到了张宇初身前,他身后一个华服侍卫提着带血的长刀环伺四周,冷声道:“高晋胡乱造谣,理当处斩,现场谁再敢传谣,与他同罪。”
“你是何人,竟敢斩杀钦差?眼中还有王法吗?”张宇初顿时怒盛,弹身而起,正要扑上去与那提刀侍卫动手,侍卫森然一笑,手中赫然多了一块金牌,金牌递到张宇初眼前,张宇初细看,只见上书“锦衣卫”三个金字,他不禁茫然:“锦衣卫?何为锦衣卫?”
“天师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们是皇上新立的机构,此次前来昆仑一为护送钦差,二为替皇上传另一份密召,密召在此,天师自阅吧。”那人话毕,自袖中梭出一卷小帛,递至张宇初手中,张宇初接过,摊开一看,竟见锦帛上由蝇头小楷书写着一段文字,竟是皇帝朱元璋亲笔所书:
“吾弟宇初,自君西征,朕宿夜难安,明教阴险,诡计多端,朕深恐吾弟有失,故诰封尔母,遣锦衣卫伺之,期弟早日凯旋,再还;有传魔教总舵埋有富国之宝,藏宝图被朕二将所持,现已传到其后代身上,各执一份,朕欲取之,望吾弟助锦衣卫一手,取得此宝,天下共欢,朕先谢。”
张宇初阅毕,心下寒然,皇帝老儿实在是不简单,竟然派锦衣卫把自己老母亲“伺候”了起来,如果自己就此空手而归,后果那真是不堪设想啊,他失声道:“想毕众位便是锦衣卫大人了,却不知那藏东西的人,身在何处。”
那锦衣卫又从怀中却出三卷画像,展开:“这画上三人,均与此事有关,一人身在北平燕王府,二人逃入昆仑山中,天师请看,可否见过?”
张宇初看向画像,惊叫一声,险些跌倒在地,只见那画上之人,除了一个小女孩他没见过之外,另外两人,却是印入脑海,打死也不会忘记者,那二人正是光明顶上技压群雄的傅夕歌和无名神剑老者。
那锦衣卫见张宇初的表情有异样,便问道:“天师莫非识得这画像上的人?”
“何止识得,真是刻骨铭心。”张宇初想到自己与段子羽夹攻傅夕歌而败阵,再想到被那白衣老者一道剑光闪得失明,实在恨的牙根发痒,当然难以忘记这二人,他道:“这二人先后大闹光明顶,坏我好事,却不知是何方高人,连皇上都要捉拿他们?”
那锦衣卫道:“小的名叫傅夕歌,乃大将军傅友德之孙,而那年老者则叫何足道,是昆仑派的创派祖师,至于他们为何能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
“那件东西莫非就是藏宝图?”张宇初问道,那锦衣卫身体一震,眉毛沉了下来,反问:“张天师也知道藏宝图?”
“贫道不知,只是刚才听到高公公有提起,所以才有此一问。”张宇初见那锦衣卫脸色有变,心知他必是要对此事隐瞒,既然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那何不把这话题就此压下,于是话锋一转,道:“那傅夕歌既是大将军之孙,怎么又会惹上此等麻烦,还劳烦众位不辞辛劳远征西域?”
那锦衣卫道:“此事说来话长,压后再叙,待本官先给天师引荐几位高手,好助天师一臂之力。”他说罢,大手一扬,后面八个骑马挎刀的汉子“蹬蹬”勒马走了过来,在张宇初身边整齐划一地排成了一排,纷纷向张宇初点头示意,张宇初忙抱拳向八人道:“贫道张宇初见过八位好汉,众好汉为助贫道不辞辛劳远征西域,令贫道实感难安,贫道先在此谢过了。”
那马上的八人却没回答,面色各异斜睨着他,脸上均纷纷桀骜不驯的态度,好似不把这江湖草莽放在眼里。
张宇初受此一冷,心中自是不悦,寒脸道:“八位好汉遮莫瞧不起贫道,竟无一人理会于我?”说吧冷哼一声,抚袖退到天师教人群中,那锦衣卫首领见张宇初动怒了,忙哈哈笑道出话圆场:“张天师切莫动怒,这八位兄弟乃锦衣卫刚收的八位新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天师却莫跟他们一般见识。”
张宇初冷冷一笑,回道:“大人明鉴,贫道德薄缘浅,留不住各位好汉,还望大人将他们带回去吧。”
“莫非张天师看不起我们兄弟?”那八人中终于有一个人发话了,张宇初回眼看去,却见那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生得好生怪异,张宇初道:“并非贫道看不起好汉,实在是……”张宇初话未讲毕,那金发汉子“仓”地一声拔出镶金绦银的佩刀,弃马掠身,像只大鹏一般的凌空扑来,口中道:“喋血八刀之连城旭向张天师请教两招,还望不吝赐教。”话落,刀风已切到了张宇初脖颈。
张宇初“喝”地一声怪啸,反手从身后张宇清手中抽出一柄长剑,“夺”地一声反刺了上去,口呼:“好汉一来便要与我切磋武艺,真是够看得起贫道啊。”话落,刀剑相交,顿时绽起了两朵火星,光芒四耀,二人“乒乒乓乓”瞬息间便过了十七八招。
那金发碧眼的连城旭手中所执之刀乃绣春刀,是明锦衣卫的御赐宝刀,此刀由天下奇匠替他们量身打铸,而这连城旭在参加锦衣卫之前,是江南武林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是杭州连城山庄的庄主,使得一手连城刀法,据说是从连城剑法中演化而来的,没想到这一代连城山庄庄主都参加锦衣卫供其驱驰,可见这锦衣卫真是一藏龙卧虎的组织。
绣春刀则是一柄镶金绦银的宝刀,由朝廷名匠采万铁之精打铸而成,而且每一位锦衣卫都会有一把只属于他自己的绣春刀,代表着他的身份,独此一柄,天下无二,他甚至可以用他的名字来给宝刀命名,直到他死去,刀也会随着他葬进坟穴之中,所以锦衣卫的信条就是:“人在刀在,人亡刀亡。”
转眼之间,二人已在你来我往之间过了几十招,连城旭刀风凌厉,见张宇初每每剑走偏锋之时,他便抢招急攻,此刻他见张宇初一味防守,自己也不急来,倒是划刀相引,反正对方永远刺他不着,但只要张宇初一出剑相攻,立时便可后发先至,刺中对方的肩头。
张宇初看见其刀法奇怪,大呼道:“连城好汉,你是使用什么刀法,竟是这般游刃有余,贫道好生敬佩。”
“废话少言,看刀。”连城旭见张宇初也不急攻,心中一急,连连换招,只见他探刀与张宇初交右手时,左手反打了对方一记耳光,这一招古怪无比,就算敌人明知自己要剑交左手,反手打他耳光,但闪左打左,闪右打右,越是闪避,越打得重,张宇初虽然没被打到耳光,但也被连城旭逼得左突右拐,前蹿后溜,狼狈之极。
第16章 遮空暴雪降昆仑【2】()
张宇初旁边的四位天师教教众见教主被对方险些扇耳光,一时群愤迭起,拔剑一拥而上,呼啸着围攻连城旭而来,只见四五口剑狂吐怒芒全全以连城旭为中心,横刺过去,突闻叮叮当当兵刃相交声中,白光闪耀,一柄柄长剑飞了起来,一柄跌入了人丛,众教众登时乱作一团,一柄摔上了天空,最后一柄直插向锦衣卫这边,被一个黑脸汉子用双指夹了,兀自“嗡嗡”颤抖不已。顷刻之间,天师教四人手中的长剑,都被连城旭以刀风绞夺脱手,但是,张宇初的剑还在手中,而且,它架在了连城旭脖颈上,张宇初道:“好刀法,一刀去四剑,真是奇妙无双了。”
“连城旭败了,多谢天师剑下留情。”连城旭碧眸一闪,抱拳道。
张宇初哈哈一笑,抽剑放过了他,亦抱拳回道:“连城世家的刀法果真厉害,如果贫道不是有人相助,怕早败在好汉刀下了。”他这话是为了给连城旭争面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真正出神入化的剑法是他张宇初,虽然刚才被连城旭逼得十分狼狈,但是他使用的也只是皮毛而已,如果真使用天雷剑法,怕是一招便可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锦衣卫了。
连城旭虽然落败,但也毫不介怀,他笑着指向身后的七个锦衣卫,与张宇初道:“在下武功不济,但是我身后的这八位哥哥,人人武功高过连城旭,张天师可有兴趣指点指点?”他话落,马上那七人竟似早排练好的一般,粟粟飞下马来,齐排落到了张宇初面前,依次介绍了起来:
“武元鼎。”第一个年轻人笑到,张宇初见此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应是一年轻气盛,执着勇敢,出身高贵之人,便心生好感,点头微笑。
“曹无灵。”第二人三十上下,一脸怪气,张宇初见他似残忍至极,杀人无数,心高气傲之人,便不欲多答,暗点一下头,算是应了。
“雪至南。”第三人看起来英俊高大,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的样子,张宇初不免多看了一眼。
“声匿将。”第四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但看起来宝刀未老,坚毅果断,很有个性,张宇初点头连声道不错不错。
“庄再延。”第五人声音高亢,看起来竟有些嚣张气派,有勇无谋,头脑简单的气派,让人有些厌倦,张宇初剑眉微蹙,点头又摇头,匆匆走向下面的一位。
“九天尚。”第六那人淡淡道,以刀为命的性情中人,看起来有些深藏不露,张宇初亦淡笑一声,没有多言。
“狄盛驹。”第七人看声音沙哑,竟是一倭国浪人,张宇初见他贪生怕死,欺凌弱小,鼠胆狼心之态,心中感叹皇帝不知是如何考虑的,竟然能把这种外国浪人招进锦衣卫,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