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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臭小子。”辛叔的语气变得亲昵,如同辛姨对我一般亲昵,然后又盛了一碗野菜粥递到我的手上:“当然和你爸的茶一个味儿,我和你爸那个时候都是工人,能喝的就是这种茶。”说完他接着说了一句:“我和你姨中午就在这里,吃这个了,你也将就吃点儿。”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辛姨在这个时候已经喝了一口野菜粥,笑着说到:“就是这个滋味儿,那些年生活不富裕,我和你叔就经常去野外挖野菜,也当补充生活了。如今,想再喝点儿这野菜粥,却寻不到当年那么新鲜水灵的野菜了,不是到这山上这种味儿正的野菜还真寻不着。”
我顾不得烫,也大口的喝了一口,一边哈着气一边含糊的说到:“不算将就,小时候我在师门,和师兄师父就常吃野菜,在这望仙村住着,野菜也是常常吃,我习惯这口。”
辛叔似乎很满意辛姨的赞美,有些略微讨好的对辛姨说到:“这味道对吧?还像那个时候我们煮的粥吧?”
辛姨笑笑的看了辛叔一眼,也不说话,我低头喝着粥,明明是幸福的平静又温暖的时刻,我心里翻涌不止的感伤算什么?我更不能开口说话了,只能低头喝粥,辛叔和辛姨倒是说说笑笑,当然尽是些当年的往事,听着平常平淡却又有趣,和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区别。
谁能想到,就是如此平凡的一家人,男主人却是狐妖,那个时候的小女儿却是以后牵动着各方的天狐呢?原本从来没有轰轰烈烈,所有的轰轰烈烈不同寻常背后都是大量平凡的日子,而这些平凡的日子才是幸福的根基,从来不曾改变。
“正凌。”我是不想听到什么遗言和伤感之话的,即便知道结局,没到来之前谁又能保证一点儿都不逃避?所以,当辛叔猛然停止和辛姨的谈话,略微带着几分严肃叫我的时候,我的手一抖,新盛的半碗粥差点儿洒出来。
但我不能不听,也没有逃避的余地,只能装作无事般的样子放下了手里的粥碗,然后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叔,什么事儿?”
“我女儿都要交给你了,你还叫我叔?”辛叔这句话内容有半是调侃的意思,可语气却是异常的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终究还是来了,我知道辛叔的意思,到了这个时候,我却无法开口。。。这种托孤叮嘱的意味明显,我有一种如若我应了,悲剧就要开始的躲避。
我望向了辛姨,辛姨却没有看我,目光只是穿过了这大亭望向了绵延的山脉,平静悠远而又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避无可避,原以为辛姨做为母亲多少会有些矜持的打断辛叔,但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叶正凌。”辛叔叫了我一声,语气越发的严肃,我不敢再别望,只能对上了辛叔的目光。
他的目光很坦然,却又凝重,那是一种将要交付的目光,我想不是父亲,不是把女儿交付出去的那一刻,是装不出这种目光的,因为这种心境只有有女儿的父亲才会有,才能体会。
“之前,我们初见时,你一口一个爸的叫我,叫得殷勤又格外不要脸。如今怎么不叫了?怎么?是我女儿配不上你?还是你嫌她是妖,影响你这个堂堂猎妖人头子的身份了?还是。。。?”说到这里,辛叔的样子已经有些怒气了,几乎是大声的呵斥我:“你心里还有别人,不敢承诺对我女儿的一生一世,绝无二心?”
“怎么可能!”这话语我无法不辩解,因为对辛夷的爱即是前缘,也是今生之心,就算是辛叔我也不能让他质疑,我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对辛夷一心一意,我也许命不长,我可能会死。但命长也好,命短也罢,我这辈子身边的人就只会是辛夷了。再无他人。”
辛叔严肃的看着我,我坦然的迎上辛叔的目光。
看得久了,辛叔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望向我的眼神也从严肃变得温和,然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自古以来,有女出嫁,送亲的那个都是为人父者。那是一个男人把自己最珍贵的女儿交付给另外一个男人的托付。我没有时间了,没有办法亲自桥我女儿的手把她交给你。你看今时今日,就当着我和辛姨妈的面,我郑重的托付我女儿给你,可以吗?你想好再答应,答应以后就真的是一生一世,要把我照顾不到的,心中牵挂的,我没办法完成的都慢慢弥补了。可以吗?可以的话,我今日听你叫我一声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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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淡然与生死()
面对辛叔的要求,我的喉头开始哽咽。
这世间有什么能够毫无阻碍的直入人心?唯有真情二字,更何况他是辛夷的爸爸?我只恨,只遗憾辛夷在此刻没有看见辛叔的眼神,听见辛叔的话语。
这样的眼神我想只需看一眼,便已能够明了什么是父爱如山。这样的话语只是听见,便已能消融大半分离二十几年的彼此之间的冰冷吧?
可惜的只是辛夷醒来时,便是辛叔离世时。
这个要求原本对我来说,根本不难,而且理所当然,甚至我应该欢天喜地。可是,我哽咽着,却是迟迟叫不出口。
辛叔的神色开始不满起来,沉吟着就要说什么?在一旁始终平静的可怕的辛姨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别责怪孩子,我自小看他长大。调皮捣蛋的一个,心里却是重情的孩子。他叫不出口,是因为觉得应承了,好像就答应了,眼睁睁看着你去赴死。他心里内疚,难受。”
我不说话,一直强忍了好久,眼眶终于是红了,辛姨的确把我心中所想,最过纠结的心情说了出来。
为什么我一直逃避不敢面对?那就是因为我觉得我也是在推动辛叔去赴死,尽管事实不是那样。。。我承认我想的太多,可是又怎能不想?
听见辛姨那么说,辛叔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了,沉默了很久,才对我说到:“你所想,人之常情。我不劝解你什么,只想说你将心比心,如若今日必救我女儿的人是你呢?”
我一下子愣住,若然是我。。。我恐怕也会心之坦然吧!
“那么,这声爸,你叫是不叫呢?”辛叔问了我一声。
我费劲了吞了一口唾沫,喉头发痛,却是哽咽出声:“爸。”
辛叔点头,然后望向了辛姨,我会意,同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望着辛姨叫了一声:“妈。”
辛姨微笑:“早觉得你们两个孩子从小那青梅竹马的感情,让人羡慕的紧。如今在一起,我心里也是满意的。老头子也算有福气,都不用去挑女婿,自有一个那么合适的人在这儿。今时今日,我想他也少一桩遗憾,我心里很高兴。”
“是啊。”辛叔也跟着微笑。
我心里难受的要命,既然叫了爸妈,大礼不可没有。今日辛夷不在身边,在这大亭之下也只能一切从简,我就讲究这大叶子茶,恭恭敬敬的问辛姨讨来茶砖,仔仔细细的泡了一杯,郑重的跪下,给二老敬了一个茶,这是礼!毕竟从此以后,我就应该叫他们爸妈了。
只是辛叔的淡然我还可以理解,什么事情都抵不过一个心甘情愿。辛姨这般淡定,却是让我越发的不安,我不肯相信辛姨是因为时间久了,情便淡了。。。。但在巨大的悲伤之下,我也不愿意去多想别的什么,我只是捏紧了掌心,暗暗决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在辛夷平安醒来之前,看住辛姨。
而我相信,辛夷平安醒来后,无论有多么巨大的悲伤,辛姨应该都能抗过去。
我在这边一边难受一边盘算,辛叔却是拉起了我,看着我,再次郑重的说到:“正凌,我的女儿从今日起,就真的交给你了。你不可负她。”
我收起之前乱七八糟的心情,也是郑重的承诺:“我今生绝不负辛夷,就算老天反对,我也会守着辛夷一生一世。”
这句承诺是由心而起,而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也只能由心去做,哪怕一语成谶。
“好!”辛叔激动之下,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对我说到:“我在世间唯二不放心的便是妻女,女儿托付与你,妻子便托付与你们两个。也是从这几日,我才发现我的妻子小绣,我与她相爱多年,对她的了解不够,她比我想象的坚强的多。但我也怕她把心事强压于你,太过心伤而。。。。”
“你想多了。多年前你‘死’过一次,我拉扯着辛夷就这么过来了。如今,就如你所说是偷来的时光,如同你黄泉归来,又与我偷聚几天,了结一些遗憾,已经是老天爷莫大的恩惠。我想的开,我知道要怎么做?要哭,你去了那一刻,我会狠狠的哭。我也终于知道我的丈夫撒手我们母女二十几年,不是负心负情负义,我也没了遗憾。你只需把女儿托付给正凌便是,我会很好很好的。”辛姨打断了辛叔的话,这几句说的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辛叔有些讪讪的望着辛姨笑了,辛姨却是很自然的挪了过来,挽住了辛叔的手臂,靠在辛叔的肩头,神情安然而满足。
辛叔微笑,用手拍拍辛姨的手,然后望着我说到:“如今辛夷没有醒来,我做为父亲没有什么太多余的东西留给她,唯一能留给她的就是一些老物事,你把那包东西拿来,以后代我转交给辛夷吧。”
我点头,也看见了放在火塘边的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背包。
辛叔接过,从里面先是翻出了一身儿衣服,就是他昨日穿的平常衣服,他拿过来换上了,然后把现在穿的那身儿老旧衣服换下后,仔仔细细叠好了,放在地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套衣服,是昨天辛姨穿的那套,然后指着两套衣服说:“把这个拿给辛夷的时候,告诉她,这是她爸爸妈妈定情那天穿的衣服。你知道我喜欢你姨很久了,就那天矿上搞活动,我才借歌表情,对你姨吐露心事。遗憾的是,那天在场的人太多,大家都看着觉得我们两个眉来眼去,起哄的我不好意思再唱下去。后来,找了一个熟悉的女工,悄悄把你姨约出来,这才。。。”
说到这里,辛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辛姨只是更紧的贴着辛叔,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记得告诉她这个故事◎夜,你看见的,不过是我想对她唱完当年那首歌儿。”辛叔给我解释了一句。
我含泪点头,郑重的把两身儿衣服收好在背包里,又听辛叔的话,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其中一些存折,房契之类的,辛叔只是随口提了两句,其实这些东西对于我们不是完全无用,只是在修者或者说妖的世界里,的确算不上有多么重要,只是他一生难免也会给辛夷留下这些:“我的女儿是要有嫁妆的,不管做为修者重不重视这些?总要有的,总不能太寒酸,是不是?我半生漂泊,还是攒下了一些家底,你到时候交予她便是。我留下的信封里有密码和这些产业的交代。”
我点头,辛姨微笑,轻声附和到:“对啊,女儿的嫁妆不能寒酸。这厚厚实实的嫁妆也算是风光了。”
辛叔再次轻轻的拍拍辛姨的手,小声说到:“我岂能亏待了我女儿?这半生,不,这一生,不就是为着她吗?你也为着她,我也为着她。希望她以后想起我早早离去,便不再遗憾,不再怨我。”
“她不怨的。”辛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