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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碗转头,声音如同轻风一般飘来:“我不知道,但若可以选择,再不相见或者比相见更好。”
“哈哈。”聂焰怒极反笑,望着碗碗说到:“这算什么?就是彻底的划清界限了吗?”
碗碗沉默。
“呵呵,好一个绝情决意之人!十五载的岁月,我聂焰若是与你缘轻情浅,那与你一同长大的弟妹们呢?一旦认清,所有的情谊也就灰飞烟灭吗?他们可从不曾放弃过你,连夜找到我,只为救你。你可知道,你是人也好,是狐也罢,他们都认作你是大姐?”说话间,聂焰皱起了眉头。
但碗碗始终不曾回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聂焰为止气结,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薄雾淡了,夜风停了。
就是在这深夜之中,也感觉到一阵阵的沉闷,黑沉的天空,哪堪乌云集结,就要下雨了。
“碗碗?”聂焰开口低呼,上前一步。
“你难道回应我一句,也是不敢?”聂焰质问,再次上前一步。
“碗碗。”聂焰又一次开口,声音柔和,却掩饰不住的沉痛。
但碗碗始终不曾回头,而事不过三,聂焰只允许自己这样呼唤她三次。
一丝凉雨飘落了下来,聂焰凝望着眼前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惨淡的笑意,转身就走。
‘哗啦啦’,夏夜的雨只是瞬间就落大了,颗颗像是打在聂焰的心头,也从他的怀中传来了异样的响声。
那是雨水打在油纸上的声音。
聂焰的心猛地一痛!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清晨,她站在路口,质问他为何一言不发就走,却又把这装着麦饼的油纸包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迈不开步子了,他走不动了。
他猛地的一个转身,看见碗碗已经回头,脸上全是凄迷的水珠,双眼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般的看着他。
可是,聂焰分不清那是碗碗的泪水,还是这雨水?
也分不清是天要下雨,还是她太动人,她一悲,老天爷也跟着哭泣。
聂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事物,因为刚才的战斗,显得有些皱褶,他抓着那件事物,伸出手朝着碗碗:“三年来,都是你照顾我。我却从未与你买过一针半线,来时路上匆忙,也带不了什么东西。快到小龙镇时,已是傍晚,我想起那个市集,绕路而去,却是早已散了。”
碗碗不语,只是这样看着聂焰,那一刻眼中的哀伤仿佛这铺天盖地的雨水也不足以表达,更不足以掩盖。
聂焰自顾自的说着,微微一笑:“我去打听了,找到那户买麦饼的人家,恳求他们现做了几个,就这样带到了这里。曾经,都是你走很远的路,买给我做干粮。”
聂焰说话间,停住了。
继而最真诚的望着碗碗,最认真的说到:“跟我走吧,这麦饼我们可以路上做干粮。”
碗碗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在她身旁,那只赤狐发出了一声哀伤的低呜声,忽然在漫天的大雨之中,如同一把离弦之箭一般的朝着聂焰冲了过去。
又是秘术,这速度就连聂焰也来不及反应!
‘嗷呜’,那只巨大的狐狸张口咬向了聂焰举着的手掌,聂焰来不及避开,在淬不及防之下,只能匆忙的移开手掌。
可难以避免的是,聂焰的手掌还是被赤狐锋利的牙齿挂到,一时间血流如注,那一包麦饼沾染着聂焰的血迹掉落在了地上。。。那只狐狸低呼声,作势还要撕咬聂焰,碗碗在一旁惊呼:“哥哥,不要!”
聂焰却是愤怒至极,刚才碗碗站起来是要与他走吗?为什么这只赤狐要千方百计的阻止?
在愤恨之间,聂焰拔剑,一个闪身,便迎上了冲过来的赤狐,任由它朝着自己的肩膀撕咬,却是用在这瞬间,掐动手诀,凝聚精神力,朝着赤狐的识海猛地一撞,那赤狐如何与精神力强大的聂焰相比?
精神力强大的人,灵魂力不一样非常出色。
但灵魂力强大的人,精神力也一样惊人!
赤狐一下子呆傻了瞬间,从半空中滚落,聂焰愤怒之极的情况下,一个上前,拔剑就斩:“你是何居心?为何要阻我带走她?为何让阻她平静生活,非要她从此不平一生。”
却在这个时候,聂焰的眼前也一阵恍惚。
漫天大雨之中,他似乎看见碗碗朝着他冲过来,不顾一切的抱住了他,对他说:“我跟你走。”
那是聂焰心中最想之事,不由得持剑的手稍微一松,动作也慢了下来。
下一刻,聂焰才知道自己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中了别人的幻术,清醒过来时,却看见碗碗扑在了那只赤狐的身上,自己的剑已经刺入了碗碗肩头一寸。
“你这是为何?”聂焰拔剑,同时感觉绝望,莫名的刀兵相见,还有一丝希望吗?
“你走。”碗碗的神色变得冰冷,且再也没有一丝情感。
聂焰的瞳孔之中倒映着碗碗冰冷的样子,忽然一口气血上涌,忍不住仰天狂笑,在放浪笑声之中,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也瞬间失去了那冲天的豪情,变得意兴阑珊。。。她为赤狐挡住他的剑,还因此对他情谊全无,几乎是赶他走开了,这事情还不明白吗?她已经认同了自己是狐,那些狐,比起自己,比起弟弟妹妹们,更加的重要。
他聂焰今天只是一个笑话。
“我走,我走。。。”漫天的雨帘,聂焰双目失神,转身朝着小树林以外走去,脚步踉跄。
偏偏在这个时候,狐族老祖忽然大喊了一声:“动手!”
之前不见的那些狐族后人一瞬间全部冲了出来,纷纷化为原型,同时一个最鲜红的精血喷出。
小树林陡然风起云涌,一层漫天大雾陡然笼罩下来,就连着雨帘也穿之不透!
聂焰却像毫无知觉,只是麻木的前行,口中喃喃自语着:“我走,我走。。。。”
第三十七章 身后()
这是聂焰生平遭遇的第一次重大危机。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一脉狐族从知道他是一个修者的身份以后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幻阵是一个局,如果能诛杀他与当场,自然是最好。
如若不能,碗碗就是最后的诱饵。
因为真正的杀阵在这片小树林当中,布阵是动用了这一脉狐族压箱底的秘宝,一丝上古天狐留下的意志。
不要说聂焰能够破去,就算聂焰的师父身在这阵中也不一定能够破去。
而说起来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碗碗,为了碗碗能够顺利的成长,必须抹杀聂焰,否则天狐就只能成为传说,碗碗不会成长起来的。
古老的预言早就留下,是这一脉狐族曾经出过的一个天狐老祖所留,他们如何能不重视?
此时的聂焰对这一切却毫无知觉,只是麻木的行走在小树林当中。
他无法言说心中的悲伤,就像一切的梦想破碎时的绝望,原本他是打算,如果碗碗跟他走,他就娶她。
很多人在年少时,总有那么一件事,会让他(她)伤心到觉得此刻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如果连死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什么?
此刻的聂焰就是如此,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只想着心中的郁结之处,按照修者的说法,就是已经陷入了‘心魔’。
若是没有人能‘唤醒’他,到死他都会是这个状态。
他也不知道,自己只要再前行几十米,走到小树林的边缘,阵法就会彻底的被触动,到时候就是一个破灭不了了的杀阵。
雾气笼罩,覆盖了一切的声音,也覆盖了一切的身影,或者说它们遮蔽了聂焰的一切感觉。
如此的不对,若是换在往日,聂焰早已警觉,如今却丝毫没有感觉。
“就算此子发现了,也无妨。一踏入这个树林,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只不过杀他会费些力气。这么伤心,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看来到被抹杀,他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聂焰身后的不远处,虚弱的狐族老祖盯着聂焰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的沉思着。
为了启动这个大阵,在场的所有狐族之人都喷出了一口真正的心头精血,也包括狐族老祖,此刻自然是虚弱的。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又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可惜:“若是他不是人类,是妖族的任何一个青年。不,条件都可以再宽松一些,他是人也没关系,只要他有此等天分,还未成为修者,把碗碗许配与他有如何?他的光芒不会比碗碗差的,可惜了。”
眼看着这杀阵就要真正的启动,聂焰将陷入百世轮回的梦中不醒,直到耗尽心力,灵魂意志破碎,狐族老祖忍不住惜才起来。
不过,结局已经注定,谁也不能改变。
想到这里,狐族老祖一声叹息,怪不得说是天狐的劫难,如此情深,不是危险吗?
“沐儿,沐儿你不要过去。”
“沐儿。”
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狐族老祖的沉思,他一回头,却是看见几个狐族的青年抓着沐儿(碗碗),沐儿奋力的挣扎,脸上各种情绪交杂,不忿,担心,焦急。
“老祖,你答应过无论如何会放他一条生路的。”见到狐族老祖回头,碗碗大声的质问到。
聂焰就在不远的二十多米处,可惜他听不到碗碗担心着急的声音,雾气已经遮盖了一切,轮回就要开始。
“之前,我是答应过你放他一条生路,但那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之下。如今,他必须要死,沐儿,希望你能明白。”狐族老祖之前还可惜聂焰的才华,但当面对碗碗时,心肠就变得冷硬了起来。
“不论他什么身份,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可以改变?”碗碗并不松口。
“胡闹!没有什么事情比你的成长更重要,比我这一脉狐族的生存更要紧。难道你忘了你的父母哥哥对你付出的一切,忘了你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忘了我所有狐族之人为你的付出?他是你的劫,我不会允许你成长的道路上存在着任何的劫难。”狐族老祖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对碗碗没有了丝毫的隐瞒,一字一句不容拒绝的说到。
“他会怎样?”碗碗脸上流露出一丝凄婉的笑容。
狐族老祖沉默。
在旁一个狐族的女性不忍,小声的说到:“自然是魂飞魄散。”
听闻这个答案,碗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不敢相信的望着狐族老祖,狐族老祖冷哼了一声,不忍对视碗碗的眼神,但也算是默认。
她是天狐,她可以魅惑天地,到了极致,她的悲,可以让一方天地同悲,她的喜,可以让一方天地由严冬变为春暖,狐族老祖如何敢面对她此时的绝望?
“好,很好。”碗碗一字一句的说到。
“之前布幻阵由我在这边主持,你们也可以告诉我,是不是为了对付他?”碗碗的神色忽然平静了。
在另外一边,聂焰踉跄恍惚的前行,又走了一段路,眼看着距离树林的边缘已经不远了。
他始终不曾回头,回头也洞悉不了此刻发生的一切。
“是又如何?”狐族老祖铁了心要让碗碗绝望,即便现在她可能会痛恨自己,但为了她的以后,痛恨自己又算什么?
“可你们告诉我,今夜可能会有大敌前来,因为觊觎我天狐的身份?我说为何会这么巧,他来了,大敌也来了。也是了,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