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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更天时,宋向南鬼鬼祟祟地把宋小宝拉了起来,用尺子重新丈量了,果然如柳风所言,这才心满意足的搂着婆娘上床睡觉去了。
至此之后,他对柳风的医术再无怀疑,连着给柳风包了数个厚实的红包。
作为一个医德高尚的好青年,柳风向来是不受收患者家属的红包的,因此他要求宋向南将红包中的银票全都换成了几箱子真金白银,让下人抬进了自己的小屋中。
徜徉在金山银海中间,柳风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毕竟自己维护了一个白衣天使的纯洁形象。
虽然如今已经算是小有薄财,但是当听到钱玉所说的,郡王府也要颁发奖赏,柳风还是立刻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钱兄,喝冰可乐!”
柳风拍开一边小坛子上的封泥,将滋滋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倒在杯子中,一脸冀希地问道:“听闻郡王府一向大方,钱兄可知这次具体是什么奖赏?我这个人比较高雅,文化素养也高,字画什么的看不太上,我看纯金的大佛很有艺术价值,钱兄可以和你叔叔提一提,给在下来上几尊,非常不错的!”
钱玉总的来说还是一个非常实在的人,在连喝了两大杯冰可乐,并且吃光了一份原味炸鸡后,他一五一十的说道:“谁知道呢,王叔行事一向比较随性,我可管不了他咦?柳兄,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我早就告诉你,冰可乐喝太多会肠胃不适的,你还是医生呢,真是调皮!”
在一座气势雄伟的府宅前,柳风又见到了当日那个掳掠自己的干瘦老者,那老者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像一口棺材,上面的盖子开开合合:“柳供奉快请,郡王殿下已经等了多时了。”
柳风朝他白了一眼,随意地拱了拱手,当日将自己丢去台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双心爱的老北京布鞋也因此沾染了那个怪人的口水,柳风心中意见很大,若不是尊老爱幼,并且自己打不过他,真想给他一个爆栗。
会飞了不起吗?老杂毛,没想到吧!如今咱也会轻功了。
虽然有点那么小小的残缺,但光论爆发,自己比这老杂毛可是要蹦得高得多,这五祖锤炼过的秘籍就是牛,更何况经过柳风实验,优化了其中两处经络穴位的构架,让整个出招更加连贯。
那干瘦老者对柳风的白眼视而不见,依旧笑容恐怖的领着柳风进到府宅里,穿庭绕柱,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屋子门外。
柳风眨了眨眼睛,仔细打量了周围的建筑,皱眉问道:“老伯,你不是说郡王殿下在等在下吗?为何带我来此处,这里仓库吧?”
前面曲曲折折,途径了不知多少的琼台楼宇,馆榭楼阁,却到了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的地方,虽然屋子挺大的,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贵人的处所,反而像是一个大仓库。
“柳公子,进去吧,杂家不会搞错的!”
柳风再回头时,那干瘦老者早已消失了身影,空气中残留下了他沙哑的声音。
抖了一抖,这老杂毛看上去不人不鬼,真的耍春湍峭豕峭桓鑫镏郑挥卸员染陀忻簧撕Γ嘟隙裕前装拙痪坏耐豕蛑本褪翘嘀械呐税玻巳死锏乃斡瘢Ω煤苁芄堑南不丁�
推门进去,里面有些幽暗,从窗沿处投射进来的光束,形成了鲜明的丁达尔效应,柳风眯着眼睛仔细一看,这里还真是一个仓库。
各种兵器甲胄被人排的整整齐齐,虽然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擦拭,可是东西实在太多了,一些角角落落里,比如甲片的夹缝中,还是积满了灰尘,显得很有年头。
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柳风略微有些愕然,又走过几个房间,这才确定了,这里的陈设居然都是真家伙。
这里所说的真家伙,不是说刀刃开了锋,而是说,这些兵器甲胄居然全都是经历过实战,沾过血的。
这从那些刀刃上的豁口,盔甲上的剑痕,旗胜上的烟灼等等都能看出来。
柳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这些岁月的疤痕,似乎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骄阳当空,燕子矶上,漫天的江水倒卷而下,三千虎贲气势如虹,一代名帅田信伯丢盔弃甲,望风而靡,十万武卒尸山血海,染红了涛涛扬子江水
“嘶!”
忽然微微一痛,指尖在一处破烂的铠甲处,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染在了满是锈迹的铁叶上。
该死,柳风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死于破伤风,连忙从近心端出将血液反复逼出,又从随身的小药箱中取出了碘伏棉球反复擦拭,用创可贴简单覆盖包扎。最后,忍着疼痛,柳风又给自己注射了破伤风疫苗。
“你这是在解锈毒?”
忽然,从一个兵器架子后面走出了一个身躯壮硕的中年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忙碌的柳风,开口问道
第97章 可有把握?()
柳风抬起头,说话的是一个粗壮汉子,他面庞是刚毅的国字脸,身上穿着军中常见的粗布罩衫,原本的暗红色已经被浆洗发白,一看就是经常穿的旧物。
先入为主的,在柳风的概念中,作为钱玉的叔父,小郡主的父亲,秣陵郡王应该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儒雅形象。
当然骨子里很可能也是一个闷骚的家伙,但其在外型上一定是中年美男的形象。即便久经沙场,戎马半生,那也应该是羽扇纶巾的儒将模样。
显然,眼前这中年人毫不相符,再结合他身上的衣着,看来这无疑只是一个打扫仓库的老卒。
“给你。”将药箱中的一小瓶碘伏递了过去,柳风挑了挑眉头道。
无论在哪个时代,只要不是那种如匪的兵痞,老卒总是值得尊重的,柳风如今已经不差小钱了,一小瓶碘伏还是可以忍痛割舍的。
怔了一怔,那中年男子似乎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认出自己,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心中了然,微笑着伸手拿过了小瓷瓶。
“此药叫做碘伏,外伤消毒效果很好。”柳风简单的介绍道。
那中年男子打开瓷瓶,放在鼻下嗅了嗅,没有药剂常见的刺鼻气味,眼神颇有期待的问道:“这是你自己配伍的?”
“家传的,材料珍贵,很难量产。”柳风一本正经地说道,心中猜测他该不是贪心想再要一瓶吧。
那男子闻言,心中略有遗憾,果然,这能解锈毒的药剂不会是普通货色。
“不过也不是完全无法用其他东西替代。”柳风随口说道,碘伏生产工艺太过复杂,没有时间的积累,想在这个时代搞出来太难了,相对来说高浓度酒精就简单多了。
“你能配置出来?造价几何?”那中年男子忽然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柳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作为一个扫地老卒,未免也太过好奇了吧?
那中年男子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尴尬地笑了笑,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匠人还是名医,对于自己的秘方总是视若珍宝的,这样无端的打听,引起反感也并不奇怪。
“小友勿怪,孤估摸一下,若是让你做军中医官,就用你那啥替代之物,咱们士卒伤亡率能否有所下降呢?”
“呵呵,那是自然,不过就我一人,就是累断腿又能救几个?”
柳风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具前胸破碎的铠甲,如果忽略那个窟窿和周遭的锈蚀,这具铠甲相当精美,看得出来这铠甲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个大官。
“老哥,你晓得这玩意的来历不?”柳风一面仔细翻看,一面随口问道。
老哥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这小郎中真是会占便宜啊!
“这是田信伯的甲胄。”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顶造型精美,一看便是和那甲胄同款的缨盔,中年男子轻轻摩挲着说道。
“嘶!武国的兵马大元帅,将十万精锐在一夜之间丢得干干净净的那个著名草包?”
柳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名人的用过的东西哎,应该非常值钱,放在这破仓库里实在太可惜了!
中年男子眼角抽了抽,道:“田信伯可不是草包,而是有武国战神之称的军中宿将秣陵郡王他,能胜之也是侥幸”
“不说这些没意思的东西了,老哥你当年见过田信伯不?”柳风摆了摆手,指着那胸甲前的窟窿道:“那家伙是被你们生擒的吧?”
没意思的东西
中年男子再次抽了抽眼角,金戈铁马啊,男人的浪漫啊!不是你小子在诗里把沙场写的那么豪迈,那么动人的吗?如今居然说这是没意思的东西这也太健忘了吧!
不过男子的注意力很快被柳风的第二句话所吸引,一般人见到如此可怖的创伤,多半都认为这盔甲的主人当场殒命了,这小子怎么知道是生擒的呢?
将心中疑惑问出,柳风笑了笑,道:“他运气还真是好,这伤口完美规避了肺叶、主动脉弓和心脏等重要脏器,命是真的大!”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那些名词,但那中年男人也理解了柳风的意思,忍不住摇头道:“运气好?那可未必!依我看,这是田氏杀伐过重,老天在惩罚他呢,我清楚记得,他整整嘶嚎了三日三夜,才咽下最后一口气去,那种痛苦加身,还真不如当场死了算了,免得受这些活罪。”
“你们没找郎中来治疗?”柳风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活着的田家家主,比死了的田信伯有用百倍,我们怎么会不救他?当时金陵最好的太医们,都由快马带来了燕子矶,联手救治也依然徒劳。”中年男子看着残甲,缓缓摇头道,他的目光幽远,似乎是在回忆一段痛惜的记忆。
虚弱武国,一劳永逸的替庆国解决北患的机会就那样溜走,怎么不让人扼腕痛惜呢?
田氏乃武国第一门阀,靠着田信伯在军中鼎盛的威势,已经隐隐对武国王权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十年前田氏如日中天,那次武国伐庆,不如说是田氏伐庆,只要得胜,田信伯的威名将举国无双,武国变天也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对于庆国来说,自然不甘成为田氏窃国的垫脚石,胜敌存国是第一要务,这由异军突起的秣陵王实现了。
而剪灭武国的强军,同时保留田氏,让武国忙于内耗,这是理想中的最佳战略,可惜这一切都随着田信伯的死亡而变得不切实际了。
意外中的惨败将田氏推入了覆灭的深渊,家主死于异国,这是田氏败亡的直接原因,武国王族再次重掌了国之重器,没有了内斗消耗的武国,这些年实力恢复的很快,再次威胁到了庆国的北疆。
只可惜,天意如此,回天乏术啊!
想到宋向南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医术的推崇,以及方才自己的所见,中年人忽然开口,鬼使神差地问道:“那样的伤势,你有多少把握救活?”
“九成吧”柳风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弹了弹中年人手中华丽的头盔,叮咚作响:“不过那得不少钱”
第98章 小小道观()
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留下一脸怔怔的中年男子独自发呆。
又穿过几个房间,除了陈旧的武器铠甲,空无一人,柳风依然没有找到秣陵郡王。
看来棺材脸的老杂毛果然忽悠了自己,一个堂堂郡王,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