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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就能向更高阶段发展。这种谬论只承认精神的积极因素和**的消极因素。查拉图斯特拉的看法正相反,如果灵魂能够作为**的灵魂而存在,那么它试图从**中独立出来的每一次尝试都是胡闹;如果灵魂贬低**,那无异于贬低灵魂自己,灵魂和**永远相辅相成不可分离。查拉图斯特拉还认为,灵魂对**的评价恰恰等于**对灵魂的判断:“你们的**是怎样说明你们的灵魂呢?你们的灵魂难道不是贫乏、污秽与可怜的自满吗?”
14灵魂为自己创造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它臆想着战胜**的辉煌胜利,但这只是可怜又可笑的精神胜利法。只有与**同时存在,灵魂才能越来越丰富;只有当精神和物质相互终结并产生于对方之中时才会出现“贫乏、污秽与可怜的自满”的反面。查拉图斯特拉的结束语是:“不是你们的罪恶,而是你们的节制向天呼喊!/那道用舌头舔你们的闪电何在?那个应当向你们注射的疯狂何在?/现在我教你们什么是超人:他就是这闪电,他就是这疯狂!”15查拉图斯特拉在这儿抨击的正是被基督教深恶痛绝的“罪恶意识”:如果人们满足了**的**就意味着背叛精神,就意味着有罪。查拉图斯特拉公然与基督教教义背道而驰,他认为原罪不存在于违背精神的罪恶中而存在于违背**的罪恶中,当人类真的因为有罪过要受到惩罚时,**首当其冲在劫难逃。为了彻底摧毁基督教教义,需要电闪雷鸣,以便让二元论人物及其观点彻底暴露,以便让千百年来僵化凝固的教条都活动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尼采以圣者来反衬突出查拉图斯特拉的发展、运动的一元论观点。圣者追求尽善尽美。他将自己对人类的爱当作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事情,可惜,这个爱永远不可能从理想变为现实。因为人类存在的有限性从原则上禁止他们去达到那位圣者所要求的完美。持有这种看法的圣者让自己孤立于人类之外而转向唯一能满足这个要求的生物:上帝。谁要是像这位圣者一样在对上帝的爱中找到了自己的满足,那他就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查拉图斯特拉背离完美的事物而去寻找不完美的事物。
圣者的这种观点是由他的以宗教为基础的生活方式决定的。圣者崇尚完美,并因此而完全脱离并不完美的人类世界。他独居在森林中每天赞美上帝。圣者所理解的完美是自身封闭的。不变的、无法超越的,因此可以说圣者为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是静止不变的,这一点,从尼采的笔下可以清楚地看出。查拉图斯特拉跳舞,圣者唱歌、谱曲、作词。他的歌声表达了他对尽善尽美的执着的追求。通过歌唱他不断地接近完美并与之越来越相似。前面已经谈到当查拉图斯特拉跳舞时,圣者唱歌。他伴着歌声在原地动,可以说他始终停留在圆周的中心点上,所有的半径从此开始,所有的直径通过此处,圣者围绕自身绝对旋转。他的生活方式凝固成油画般的静态的完美,在其内部所有的运动都消失贻尽。
上帝之死的想法对于圣者来说是不堪设想的。因为死亡意味着一种由活转变为死的变化过程。圣者之所以爱上帝是因为上帝是至高无尚的完美无暇的化身的体现,是一成不变的无比至尊的代表的体现,也就是说排除了任何运动变化的可能性,上帝绝不可能变成别的什么,也绝不可能死去,上帝必须永远是上帝,永远是尽善尽美、完美无暇的化身。对于圣者来说这个永远的存在象征性地固定在他停留的那个中心点,使他也成为完美与永恒。对于查拉图斯特拉来说,在现实世界中不存在永恒不变的事物,在现实世界中万事万物都在诞生、变化和终结,而绝不可能超时空而存在。
如果在我们这个唯一的真实世界里谈论上帝,那么上帝就必须被认为和其他的万事万物一样是发展变化的,而不是凝固不变的,那么上帝也会和其他的万事万物一样存在着产生和终结,对于已经终结的上帝,人们可以如此这般地说,上帝死了!圣者是个典型的二元论者,象其他的二元论者一样在他那里真实的世界与想象的世界被相互颠倒,真实的世界被歪曲成了表象的世界,而想象的世界却被称之为真实的世界,所以尼采才针锋相对地写了那篇教育戏剧《真实的世界究竟是如何变成寓言的》。
我们可以举个通俗的例子,在想象中人们总是把现实世界描绘为一汪静止不动的清泉,这汪清泉总是被描绘成无比纯、无比净、无比透明。但事实上真实的世界是一个肮脏的池沼。柏拉图认为真实的世界代表了昏暗的洞穴,而这昏暗的洞穴又被看作人类**的象征。而对于苏格拉底来说最艰难的就是从上面的大地回到下面的洞穴中,即从明亮的精神那里返回污秽的**中。这一上一下、一个天堂一个地狱活生生地将一个完整的生物的人撕裂成两部分。总而言之尼采通过塑造这个追求尽善尽美的二无论者――圣者,反衬了查拉图斯特拉辩证、发展的一无论观点。
三、超人模式
查拉图斯特拉说:“人类是一根系在动物和超人之间的绳索,一根悬在深谷上的绳索。/往彼端去是危险的,停在半途是危险的,向后望也是危险的,战栗或者不前进,都是危险的。”16查拉图斯特拉的意思是说,人类刚好处在猴子阶段和超人阶段的过渡中。如果他回首自己的历史,那他就面临遵循早已无效的规则的危险;如果他踌躇不前,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脚下是万丈深渊,这样他就会因惧怕跌落而战栗甚至坠落。与回首、前瞻和停止相联系的这三种危险给人的印象是,查拉图斯特拉将人类与一个走绳者相比较,后者随着他在绳上迈出的每一步都会陷入一种死亡的危险之中,而人类却是绳索和走绳者的合二而一。这就是说并不存在一条现成的路(绳索)和某个在这条路上行走的人(走绳者),而是如果没有走路的人,也就不存在这条路。
路是由于有了那个在路上行走的人才产生的。此人知道自己曾经是谁,也知道他将会是谁,但是不肯定自己能否够成为他将是的人。超越自己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人们为此必须将习惯的、久经考验的、安全的事物抛开,以便朝着一个未知的目标前进。绝没有现成的道路通往这个目标,人们要在奔向目标的过程中自己创造出路来。路途中的每次怀疑和犹豫都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因为只要人们一停止前进,脚下的路和远处的目标就消失了;行者脚下若踩空同样也就跌人了未知和虚无的深渊。
人类只有永无止境地向前走,才会脚踏实地,即脚踩绳索。换句话说,人类通过行走自己创造出支撑自己走路的支架,最终目的也不再会同路脱离开,因为目的不是别的,正是走路本身。随着每一步的迈出,就意味着不断的离开和到达。这条直直的绳索,从固定的一端伸展到另一端,可以理解成绕圆周行走的辩证法。这行走代表了生命,代表了超越自己的强烈追求。在走这条路时,人类产生出了作为绳索的超人。人类走在这根绳索上,与此同时,人类就是这根绳索。
查拉图斯特拉继续说:“人类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是一座桥梁而不是一个目的。人类的可爱之处,在于他是一个过程和一个终结。”17桥梁以及前面提到的绳索都可以理解为走过去,朝着人类还不曾是的情形前进。而人类本身也正因为是一座承前启后的桥梁而不是一个目标才变得伟大。如果人类是目的,那他就不能自己设定目的,他就无法将自己设计为他将要成为的情形,而会受到他的内在的目的性的限制,那么人类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终不外乎仅仅是去实现他无需去做就已经存在的目的了。被视为目的的人类显然不能通过自我超越而向更高层次发展,因为他就是他自己的最高层次。
但是,假如人类将自己视为一个通向最高层次的阶段,通过一次次的自我超越,建立起连接现在的他和将来的他的桥梁, 那么人类的这个事业就比人类将自己本身当作目标的事业要伟大得多。只有当人类走出现在的自我以后才决定自己要成为谁和要干什么时,那么在最初的意义中人类就是自由的。这时,只有在这时,人类的目标才不再是人类,而是超越了人类的超人。因此查拉图斯特拉才说,人类的伟大和可爱之处在于,他是一个过程和终结。过程表示超越作为人的自我运动;终结表示通过这个运动人类阶段消失了,超人阶段来临了,如同涓涓细流汇人奔腾咆哮的无边大海。
对于人类之后的超人阶段,查拉图斯特拉用散文诗的形式抒发了自己对其的热爱:“我爱那些只知道为终结而生活的人。因为他们是跨过桥者。”18谁作为人类而终结,谁就跨过了桥,就迈向了超人。“我爱那些伟大的轻蔑者,因为他们是伟大的崇拜者,是射向彼岸的渴望之箭。”19渴望之箭意味着渴望超越自己的努力,这种努力鄙视人间的一切目的,唯独想要到达彼岸世界。“我爱那些人,他们不先到星星后面寻找某种理由去终结、去牺牲,他们为大地牺牲,使大地有朝一日能属于超人。”20任何一个能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为一个虚无飘渺的来世作出牺牲。地球,我们生活的大地,有足够的理由让人类为它做出超越自我的牺牲。
人类向超人超越的过程是一个极其艰难曲折危机四伏的过程,随时可能付出生活的代价。走绳者无疑代表人类,他想建立一座由动物通向超人的桥梁。走绳者是查拉图斯特拉所喜爱的人们中的一个。这些人蔑视未来的理想社会,敢于进行危险的超越,勇敢地向着超人的理想前进。超人的事业是前所未有的事业,必将受到旧势力的疯狂攻击,走绳者的坠落就标志着基督教教义的胜利,这教义抨击所有违背基督教教义的事为原罪并对触犯原罪的人处以死刑。走绳者在其过去(顺从的羔羊)和未来(独立的个体)之间被拉来扯去,最终过去获胜了,未来被放弃了,魔鬼战胜了超人。但是这一结局并不是最终结局,每个作为走绳者的个体都必须在从动物到超人的过渡中经受多次这样的死亡(“原罪”),直到有一天他成功地在自身内超越人类这个阶段。
我们在前面已经谈到绳索和走绳者是不可分的,绳索这条路的存在正是由于人们在它上面行走,随着迈出的每一步超越自己的行为都重新进行,这种行为的总和就是超人。换句话说超人是走绳者、绳索和目标交织在一起向前进的一个整体。遗憾的是走绳者没有能够将这个统一体坚持到底,他在行进中失去了冷静和平衡,摔了下去。在某种程度上人们可以说走绳者掉进了**和灵魂的二元论中,坠进了他想超越的物质和灵魂之间的鸿沟中。这坠落使由走绳者、绳索、目标三方面组成的统一体破裂了,解体了。如果一个人让宗教或形而上学的偏见主宰着自己,那他就会被它(们)所超越,走绳者的悲惨结局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查拉图斯特拉试图让走绳者在临死前明白,他(走绳者)本来已经超越了基督教关于魔鬼和地狱的教义,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不存在灵魂不死的结论。要知道**和灵魂始终相依相存;**是经济基础,灵魂是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