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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金满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两?才三万两银子,就这么被你坏了我的兴致!”月含羞故意夸大了十倍。
谷金满抹汗:“不是三万两银子,是三……”
“三万两黄金?你哪来儿的这么钱?你这浑身上下怎么看也不像个贵人啊?坊主,你可真看走眼了,怎么敢赊三万两黄金给这么一个穷鬼!”
这下连那坊主都抹汗了,赶紧赔笑:“郡主说笑了,我们这都是小人物,哪来儿的三万两黄金?把小人所有的赌坊都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是三千两白银……”
“切!三千两白银啊,真没意思!这种又穷有没品的赌徒,坊主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他的生意,最好别让他再走进这扇门。哦,还有,最好告诉城里所有的赌坊,都远离这个烂赌鬼,如果让我知道他去了谁家,上了谁家的赌桌……我可不管地上地下明赌暗局,哼哼!”
月含羞后面的话没说,坊主也听得明白这明火执仗的要挟,看来这三千两赌账要打水漂,打水漂就打水漂吧,只要能送走这位活菩萨,怎么都成。
月含羞起身欲走,坊主赶紧提醒:“郡主,您的首饰……”
含羞皱眉:“都被这里的浊气给污了,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还让我怎么戴啊?”
那庄家正打算帮着收起首饰,一听这话,赶紧缩回手。
第708章 二小姐自杀(9)()
坊主傻了,一时为难,看着桌上的首饰发愁:“要不,小人先把桌子封了,等郡主回去差个下人来取?”
含羞没言语,谷金满赶紧扯下剩下的一只袖子,把那些首饰包起来,捧在手上:“还是我替郡主先拿着,跟您送回去吧。”
含羞又想起来点什么,回头把先前那点碎银子找出来,放进李婶的破碗,端着,然后指指桌子上的银钱:“这些都是刚才我赢来的,对不对?”
“对,对。”
“我没出千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不会是你们故意输给我的吧?”
“哪有,哪有!这都是郡主堂堂正正赢到的。”
“哦,那就是说,这些钱都是我的?”
“当然,当然……”
“数一数有多少!”
庄家赶紧一五一十数起来,坊主一头汗,这郡主又想干什么?
“一共两千九百九十五两。”坊主报数。
“哦,还差五两……”含羞抬头想了想,道:“谷金满,给你个机会,挣五两银子,算是把这里的帐平了。跟上!”
终于把月含羞送走,坊主长长松了口气。
出了赌坊的大门,月含羞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谷金满却唉声叹气。
含羞瞪他:“你的事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你还叹什么气?”
谷金满愁眉苦脸:“郡主也不用这么狠吧?让全城的赌坊都不许我进,这不要我的命吗?我就这一个嗜好了……”
含羞怒:“我狠?你当年不是更狠?如果不是你烂赌成性,离歌会过得那么惨吗?每次你输个精光喝得烂醉回去,对她不是打就是骂,连她怀孕了也不放过!我只是不让你赌而已,你却害了她一辈子!你知不知道她原本是天下最优秀的舞者?她肯为你生孩子就已经是牺牲了一切最美好的前途,你却……”含羞说不下去了,转身回到刚才待的墙角,坐下。
一向花言巧语厚颜无耻的谷金满,这次却语塞了,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挺不舒服。好半天,他才长吁一声,来到含羞跟前:“郡主就别再提那些事了,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就算后悔,就算改过自新,离歌也不能死而复生了。”
月含羞抬头,目光异样瞪着谷金满:“你不是说离歌还活着吗?”
“是啊,我是说见过她一次,可那之后,就再也没音讯了。你想,东宫无争是什么样的人?倘若离歌还活着,这么多年,他会找不到她吗?少主都找不到的人,肯定早就死了。”
含羞心里一阵莫名的疼,别过头去不再搭理谷金满,眼眸中隐隐有东西在闪动。
时间一滴一滴流逝,不知不觉,已是后半夜。春风不度玉门关,这个时节,天下城的夜依然如严冬寒意袭人。
街上行人渐少,酒肆开始打烊,只剩灯红酒绿的歌馆青楼和赌坊时时爆发出笑骂声。
谷金满抱着双肩,来回跺着脚,终于忍不住劝道:“郡主啊,还不回去吗?你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在外面冻上一夜啊……”
第709章 二小姐自杀(10)()
月含羞缩在貂皮大衣里,默然不语。
一个人影在小巷口晃动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去。含羞眼尖,立刻站起来:“李婶!”可那女人看见含羞就像看见魔鬼一样,扭脸就跑。含羞抬腿想追,却差点摔倒,这才发现双腿早就麻木僵硬,根本迈不开,她只好咬牙对谷金满吼:“愣着干嘛,去把她给我追回来!”
谷金满不明白含羞干嘛要找一个乞丐婆,不过还是赶紧追过去。虽然他武功被废,顶多也就是打不成架,追一个残疾的老女人还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儿,就把那乞丐婆连推带搡追回来。
那乞丐婆却躲在一根旗杆后,怎么都不肯到含羞面前。
这会儿,月含羞的血液已经流通开来,总算可以慢慢走动,便端着那破碗来到乞丐婆跟前,伸手递给她。
乞丐婆瑟瑟发抖,及其惊惧,压根不敢看含羞,更不说接碗了。
月含羞想起,就算她愿意接,也没手啊,便把碗轻轻放在乞丐婆脚下:“你……”
含羞突然间无语了,她觉得任何语言此刻都很难表达清楚自己的心情,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虚情假意。她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谷金满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把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全丢进那个破碗,这才追上含羞。
抬头望着东宫府整齐的石阶,威严的铜兽,气派的朱门,巍峨的门楼重檐,谷金满有点小晕,这辈子,他从没想到会来到天下城,更没想到能站在东宫府的大门前,不过是作为以前那个不名一文的小混混还是王母教的天熊圣使,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真是世事无常,人生就好像一场梦,梦醒的时候,却不知道身在何方。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抬脚迈上汉白玉石阶,没等站稳,走在前面的月含羞冷不防站住,回转身。
谷金满紧急刹住,幸好,没撞上含羞,但他自己却一脚踩空,结结实实摔在石阶下,多亏才上了一阶,这要上到顶上再摔下来,可就惨了……
含羞皱眉:“你,不能进来!”
谷金满揉着摔痛的屁股,举起那个包着首饰的袖子:“郡主的东西……”
含羞还是皱眉:“那些东西被男人碰过,沾了污秽,你呢,就把它替我清洗干净,完了以后我会给你五两银子作为工钱,你去把剩下的尾账清掉,以后别再去赌了!”
“就算我想赌,城里哪个赌坊还敢让我进?”
平安带着一整套清洗首饰的工具出来,一件件摆在谷金满面前。谷金满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各种巾帕,还有奇形怪状说不出名字的工具,傻眼了……
“公公,你看着他,整不干净就不给他工钱!”说完,月含羞让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门房的火炉边取暖,不再看谷金满一眼。
平安指了指一旁的水盆:“先把你的脏爪子洗干净……要用刷子把指甲缝也刷干净,看看这藏污纳垢的……不行,水都这么黑了,再洗一遍……”
第710章 血腥斗兽(1)()
足足换了四盆水,平安对谷金满的手才算稍微满意,谷金满以为这就能开始清洗首饰了,结果,又被喝止:“慢着!谁让你现在就动手了?看看这指甲,这么长!还有棱有角!把首饰弄花了怎么办?先用那把剪刀把指甲剪干净!”
谷金满这个郁闷,不过,为了那五两银子,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剪完指甲,这下行了吧,谁知还是被那个不男不女的老太监训斥:“手这么粗糙,怎么可以碰这么精细的首饰?这个瓶子里是润肤露,先把手滋润一下……你怎么又想碰郡主的首饰!刚摸了润肤露,手还是湿的,要晾干!”
谷金满举着一双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怜兮兮望着平安:“公公,可以开工了吗?”
平安仔细看了他的手,点头:“嗯,开始吧……你怎么搞的!怎么可以用手直接触碰郡主的首饰?要那些镊子是干什么用的?这个笨啊!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比猪还笨!”
大冷的天,谷金满居然被骂得出了一头汗,手忙脚乱笨手笨脚把那些首饰按照平安交待的步骤一件一件浸泡,清洗,再浸泡,再清洗,晾干,擦净,上光……
折腾下来,天光早已大亮。
谷金满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捶了捶发酸的后腰,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簇新的首饰,问:“公公,这回可以了吧?”
平安仔细检查过,终于点头:“马马虎虎吧,对于你这么笨的人,已经算不错了。这是你的工钱……还有,这是郡主额外的打赏。”
谷金满接过那个精致的锦缎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一件新衣服,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和十两银子。向来不知道良心是什么东西的谷金满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七十三【血腥斗兽】
“啊呀,好痛!郡主救命!松手!松手……”小圆被平安拧着耳朵从榻上提溜起来,鬼哭狼嚎地乱叫一通。
“笨,不是你的错,因为那是父母给的,要心存感激;懒,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知道勤能补拙的道理吗?又笨又懒的丫头,想嫁都没人要!快起来!郡主一夜没休息,需要一碗热粥,一盆热水,一张铺好的床!”
小圆一边抱怨,一边却飞快地跑去准备,月含羞无奈地摇摇头,一头倒进床里。
一连数日,无争始终未来梅林小筑,含羞也一直晨昏颠倒地过着,白天无精打采睡大觉,到了晚上,却格外精神,总要在城里游逛到天快亮才回府。
她渐渐发现,到了晚上,城里可玩的地方比白天还要多,可以在酒馆茶楼听书看戏,可以去歌馆楼台看各种歌舞表演、杂耍,可以到夜市上从东头一口气吃到西头……还有新近开张的斗兽场,斗鸡、斗狗、斗马、斗牛、斗蟋蟀……只要能斗的东西,在这里都有可能上演。
起先,她出于好奇只是偷偷看一眼斗蟋蟀,即使看到斗败的蟋蟀被咬断腿,她也会难受半天。
第711章 血腥斗兽(2)()
慢慢的,一种说不清的欲望在内心某个角落升腾,越是害怕看到残酷血腥的场面,越是想看上一眼,感受那一瞬间的惊悸。她不再满足于只看斗蟋蟀,开始尝试看斗鸡。第一次看到斗鸡们羽毛乱飞鲜血淋漓时,她直接跑外面吐了,发誓不再观看这种惨无人道的表演。
可第二天晚上,她独自在大街上转来转去,空虚,无边无际,于是,无法控制地走进斗兽场。第二次,她依然没有看完就出来了,但这次没有吐。
于是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她逐渐习惯了血腥,渐渐融入周围人那种疯狂的状态中,她的精神会高度紧张,高度兴奋,那种生死博弈达到最高潮的时候,竟让她有了一丝快意。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