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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傻子,陆其华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不甘又纠结的脸,无奈的说道:“你又忘记我说过的话了。顾靖安,这世上只一个你,你总有自己的好,跟别人比什么。”
顾靖安依旧垂着眼睛,在那儿冷冷静静的坐着。
“更何况,我刚刚根本就不是在说他。”陆其华又解释了一句。
顾靖安这才偏过头打量她,似乎在审视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那你说的是谁?”
“我哥哥。”
“你哥哥?”顾靖安的脸瞬间尬的一阵青一阵白,合着自己吃了半天人家亲哥哥的醋。
弄得自己跟傻子一样,这下可糗大了。
“那你干嘛不说清楚?故意的是不是?”恼羞成怒道。
陆其华饶有意思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你给我张嘴的机会了么?”
顾靖安懊恼的瞪她,半天抓了抓头发说道:“算了,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
“哦,那顾司令可真是宽宏大量。”陆其华故意咬重宽宏大量四个字。
顾靖安听出她是在嘲笑自己方才钻牛角尖的事,气恼的站起来,跨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都不想承认自己有多丢人。
说起陆其华的大哥,他只见了照片,不过也差不多是陆其华说的样子,比妹妹长得还可人。
那种美,他还当真及不上,也不敢比,光想想都浑身不自在。
左右他哥哥的事也查的清清楚楚了,上次因为不敢妄论,没有告诉陆其华,还差点惹得她不高兴。
“不过”,顾靖安突然开口:“我劝你还是趁早讨好我,别到时候我改变主意,不带你去了。”
陆其华心想:谁稀罕,反正不管去不去你都已经答应了会帮忙找哥哥。
“你此刻心里是不是还在拍手叫好啊?反正我好像已经答应了帮你做事,你去不去都不打紧。”顾靖安狡黠的问道。
陆其华狐疑的看着他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
扬了扬下巴:“你什么意思?”
顾靖安翘起一条腿,胳膊搭在扶手上,很随意的说:“我的意思就是,据说,你的哥哥,陆其雍,不对,他如今有了个与他样貌相配的名字,叫落玉。人唤落玉公子。他如今,人在上海。”
顾靖安的消息这么突然,陆其华惊得站起来,起的太猛,踉跄了一下,腰碰到了身后的桌子上,全身像是瞬间没了力气,只紧紧靠着桌沿站着,满眼的不可思议,嘴里喃喃自语:“哥哥怎么可能”
好半天才漫无目标的在房间里寻顾靖安,双眼混沌的四处张望,直到顾靖安走过来握住她的胳膊,她才破碎的笑了笑。
“你可可不能骗我。”
顾靖安安抚的摸着她的头发,“没有,我不会骗你。”
陆其华哽咽着:“哥哥他走了都快十年了。我和爹娘日思夜想了十年,你若是骗了我,到头来一场空,我是会死的。”
“不许说这种话!”顾靖安一只手托起她的脸,看着她慢慢的说道:“那天你在书房看到的那张相片上的人,就是他。我之所以瞒着你,也是怕消息出错,会让你空欢喜一场。”
第64章 明月照心(七)()
顾靖安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陆其华泪眼朦胧的眼睛,轻柔的说:“小丫头,如今知道了他还好好的,你该高兴才是。”
“可是,‘落玉’是怎么回事,听着怎么怪怪的?你可别别真是弄错了。”陆其华疑惑又不安的问道。
顾靖安扶着她在一旁的软椅上坐下,正色道:“不会的,你大哥的事,是伯父亲口告诉我的,包括他为什么离家。”
“我爹?”
顾靖安点点头,“是,我从伯父那儿知道了这件事,便吩咐了阿晟去查,一个多月前有消息说在上海,我怕不牢靠没跟你说,前天阿晟已经确定,那个人就是你哥哥。”
“那就好,只要是哥哥就好。”陆其华心里高兴极了,她终于可以再见到哥哥,一家人也终于可以团聚了。
顾靖安看着她脸上露出的小孩子一样的笑容,心里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只是,你可知道,他为何唤‘落玉公子’?”
这也真是陆其华想问的,好端端的,起这么个旖旎的名字做什么?
顾靖安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如何说,酝酿了半天才说道:“他如今可是红遍了整个上海滩,‘落玉’算是个艺名。”
陆其华死死地抠着桌角,咬紧了下唇,她当然听明白了顾靖安话里的意思。
早在她慢慢长大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那些被父亲当着哥哥的面烧掉的好看衣服,是戏台上与情郎幽会的崔莺莺、举杯醉酒的贵妃、自刎的虞姬是她们才会穿的衣服。
那些绫罗翠衣五花十色,那样的娇艳好看,哥哥就跪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它们被爹烧了个干净。
父亲那日指着哥哥,穷尽了毕生最拙劣的言辞,说家门不幸、说自己愧对列祖列宗。
也是从那时起,父亲便不让家里的人提起与戏有关的一切物事。
这也是为什么顾靖安那天带她去庙会,问她想要什么都时候,她只是混在喧闹嘈杂的人群里,茫然无措的看着周遭人声鼎沸,而独她不知道该站在哪个角落,该做什么。
也是很小的时候,哥哥还在,每每城外有庙会哥哥便会带着自己去。
陆其华还记得,庙会在山脚下,空地上搭着个很大的戏台,每次哥哥去总盯着戏台上或笑或闹的画着大花脸的人出神。
她握着一串糖葫芦蹲在哥哥身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陆其华轻笑了一声,她以为哥哥当年离开是因为恨着父亲,原来他只是花了这十年去守护自己喜爱的东西。
“也好,这也好!哥哥开心就好!”陆其华释然的笑了笑。
顾靖安把陆其华指节泛白的手从桌角掰开,握在手里轻轻揉搓,也说:“你能这样想就好,这么些年背井离乡,他肯定也念着你这个小丫头。”
陆其华笑着点点头,自豪的说着:“那是自然了。我也马上有哥哥了,省得每次看到顾月,我都好羡慕。”
顾靖安却抓错了重点,逮着她问:“你这丫头什么意思,羡慕小月有哥哥疼,是说我对你不好么?嗯?”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你老是抠字眼怼我,我哪有说你对我不好了?那你的好和哥哥的好又不一样,难不成你还想做我哥哥?”生怕他又难缠,陆其华赶紧拿话堵住他。
“当然不是了!谁要给你当哥哥,我得是你男人。”顾靖安大声道。
陆其华是发现了,顾靖安当真是无可救药,压根就没有他嘴里说不出来的话。
“顾靖安,你不要老是这么粗鲁好不好?”
陆其华此刻完全是商量的语气,可顾靖安却自有他的理解方式。
听陆其华这么一说,脸上顿时不悦起来,眉头又凑到了一起。
陆其华心想:完了,又来了。
结果,不出意外的顾靖安又说:“你看,你心里分明就是嫌弃我粗俗,那天还不承认,净说了一大堆好话来哄我开心。”
陆其华因为哥哥的事,心里感激他,便耐了性子,解释说:“你要我说几遍才好啊,我真的不是嫌弃你。”
顾靖安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陆其华无奈妥协道:“那这样好不好,以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也不说你的不好了,成吗?”
“不成!”顾靖安丝毫不犹豫的就否定了,说:“要是哪天我不小心欺负了你,你也不说,到时候给我来个秋后算总账,那还了得。”
“这是两码事。”陆其华说。
“一码事。”
“你蛮不讲理。”
说到这个,陆其华突然想到哥哥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成家了没有。
便撇开刚才的话题,问顾靖安:“姚先生查的消息里,又没有提到哥哥他成没成家?或者身边有没有人?”
顾靖安有些支支吾吾的,陆其华等的心急,摇了摇他的胳膊让他快点说。
顾靖安咳了一声,说:“人身边倒是有那么一个,不过,这种喜事儿,等你见了你哥哥,他亲自跟你说,你不是更开心些。”
陆其华想想,顾靖安说的也有些道理,便恹恹的耷拉下脑袋,想自己的事儿去了。
见陆其华不再追问了,顾靖安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敢说陆其华那个红透上海滩的哥哥有多能耐,身边陪的是什么人。
他只怕话都说不整齐,就被陆其华以污蔑兄长之罪给吃掉了。
那其中的原由,还是让他们兄妹自己秉烛去谈好了,他可只等着收拾兄妹俩的‘战场’。
眼见着朔风吹醒了院子里的腊梅,初冬也渐渐地过去了。
顾月每天都要替自己的哥哥着急一遍,可雪就是不来。
夜里陆其华嫌壁炉太热,屋里通通不过气,便把木窗推开了一半,胳膊撑在窗台上呼吸外面的凉气。
院子里的灯都关着,可月亮格外的亮,整个院子都落满了华光。
冬天的夜里,往往只有一袭一袭的风声,卷过枯树枝桠,卷过屋檐下、卷着层层月华。
可也只是瞬间就没了声响,不像夏夜里各种生灵嘶吼的那般聒噪。
陆其华望着静谧的夜空,心道:终于要下雪了
第65章 一生为约(一)()
天还未破晓的时候,陆其华便被风声给吵醒了。
夜里关窗的时候,在顶头的天窗上留了一条小缝隙,这会儿风吹得大了些,木窗跟着发出缓慢的咯吱声。
陆其华醒来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台灯,起身披了件大衣走到窗边,踮起脚关好了天窗。
可屋外的风声还是挡不住,它们在黎明破晓前全力的呜咽,好似与这长夜有着诉不完的衷肠。
陆其华轻轻地打开低处木窗,一股凉风瞬间灌进了衣领,她瑟缩了一下,感觉脸上打了一丝丝的凉意。
她惊喜的一把打开两扇窗,肩上的大衣,因为她的动作滑到了地下,她也顾不上,站在空荡荡的窗口,笑着伸直了两只手出去。
院里的丫头房里的灯已经亮起了昏黄的微光,那散出的一缕缕灯光里,偶尔有几只细小的精灵旋转起舞,合着欢快的动作缓缓落回到大地上。
陆其华咧着嘴,转过身捡起地上的衣服,跑到门口,打开门飞快的蹦出去,几步跳下台阶,仰起头站在院子里,清晰地感受着微雪落在脸的柔意。
顾靖安,你看,终于下雪了。
她在院子张开双臂欢快的转着圈儿,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最让她欢喜的名字。
房里的丫头听到动静,跑出来看陆其华只穿了睡衣,胳膊上搭着大衣也不穿,赶紧几步走到院里取下大衣给她披上。
“小姐,您仔细着凉!”
陆其华还盯着那几朵几朵的雪花看,咧着嘴回道:“没事儿,你再去睡会儿,不用管我啦!”
“是。”丫头应声,却只是退到廊下远远的站着,摸着打开了院里的灯,光打到了陆其华的脸上,她有些不适应半遮住眼睛。
那丫头一直守着,仔细的看着院里的陆其华。
她本来个子不高,愣是被衣服包的有些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