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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予男人的一件恩物。
田姑娘什么也不想,仰躺在水中,放松身体,静静地休息良久,这才穿衣起身回到小书房。书房案上早已放了一杯温度正好的香茗,旁边还有一炉香,香气袅袅,怡人心神。
田姑娘盘坐在几旁,捧着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她要好好整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想想明天她该如何面对,可是想要思考时,却发现脑海空空,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田妙雯静静地坐了一阵,始终摸不到一点头绪,这时障子门“哗啦”一声打开了。田妙雯正捧茶啜饮,听到急促的开门声她连头都没抬,敢这么放肆地拉开她书房的门,除了她大哥没有第二个。
“你就这么轻率地答应嫁给他了?嗯?”
田大少爷冲进书房便恶狠狠地讨伐起来。
田妙雯让那馨香的茶水在口中稍作停留,便顺着喉咙缓缓咽下,她依旧没有抬头。经大哥这么一问,她忽然从那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一个线头:
“对了!叶小天已经答应提亲了啊,那我就是叶家的人了?”
一切就从这里开始,田妙雯忽然找到了问题的楔入点,脑筋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田彬霏俊脸通红。看来是找地方喝闷酒去了,他正要质问,忽然有人赶来,贴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
“什么?”田彬霏一听更加恼怒了:“你还要帮着叶小天去打理卧牛岭。那田家怎么办?”
田妙雯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态萌萌的,就像一只捧着松果的小松鼠,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奇怪地看着田彬霏,似乎对他过激反应很奇怪:“我只是在他赴京期间代为打理卧牛岭。又不是不回来了。”
田妙雯说完这句话,就赶紧低下头思索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理清这团乱麻的关键,一耽搁再忘了怎么办:
“眼下最紧要的事,是要在叶小天赴京期间,保证卧牛岭安然无忧。卧牛岭内有张氏成心腹大患,外有展家和曹家与之为仇,背倚青山,三面受敌,不好办啊!
况且。叶小天与杨应龙之约在此期间怎么办?前年我和哥哥曾拉拢过田雌凤,被她断然拒绝,这件事她应该告诉了杨应龙,如今由我出面会不会引起杨应龙的警觉……”
田妙雯一路想开了去,分析、判断,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当中,田彬霏站在那儿扮喷火龙,一通怒吼,田妙雯竟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听到。
“田家复兴的使命。你忘记了么?你忘了和我在祖祠向列祖列宗郑重发下的誓言了么?田家百五十年的苦心积累,数代卧薪尝胆的经营啊,就是今天,你……”
田彬霏越说越伤心。就差声泪俱下了,眼见小妹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羞愧的无言以对,他心中稍感宽慰,便放缓了语气,道:“若非田家实在没有可堪一用的将才。大哥也不会……,似你一般身份的别家小姐,从来都是无忧无虑,何需她为家族操劳,是大哥无能啊……”
田大少爷说到伤心处,不禁唏嘘起来。田妙雯柳眉一扬,举起玉掌在案几上轻轻一拍,欣然自语道:“对!就这么办!”
田大少爷愕然看着小妹站起身,匆匆走到壁边摘下披风和浅露,不禁愕然道:“你要去哪里?”
田妙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大哥站在门口,不禁惊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田彬霏:“……”
田妙雯拿着披风和浅露走到田彬霏身边,不高兴地皱了皱眉,道:“你喝酒了?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田彬霏唯唯难言,田妙雯道:“快叫人给你调碗醒酒汤,回房好好歇息,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田妙雯擦着田彬霏的身子走了出去,田彬霏愕然望着她的背影道:“韧针,你去哪里?”
田妙雯道:“我去探监!”
“探监?探什么……”田彬霏突然明白过来,大怒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叶家人了?我刚才说的话你究竟听到了没有?”
田妙雯站住脚步,回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田家,难道就不该确保卧牛岭无恙么?”
“这……”田彬霏顿时语塞。
田妙雯返身要走,忽又止步,回身说道:“大哥,该做的事我都会做,该我承担的事我也不会推卸!但是,我的事请你不要再干涉了,一错不要再错!”
田彬霏胀红了脸道:“我……我做错什么了?”
田妙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你会永远失去你的妹妹!”
田彬霏仿佛被迎面重重地打了一拳,猛地退了一步,失措地看着田妙雯。田妙雯已然举步向外走去,田彬霏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欲唤不敢,突然大吼一声,狠狠一拳打在障子门上。
这一拳下去,那障子门“喀喇”一声被打得粉碎,木条木屑和着碎纸纷飞激射。
几个丫环闻声从厢房里出来,一见大少爷正在大发雷霆,不禁噤若寒蝉。
田彬霏的拳头上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他的心更在流血,他知道,那个从小黏在他身边,什么都听他安排的小妹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无论他舍得或是不舍得,当她长大的那一天,一定会展翅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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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里面……
华云飞惊奇地四下看着,道:“这是大牢?”
叶小天道:“唔……,这儿本是牢头儿的房间。”房间不算很大,但很整洁,牢头儿的房间当然不会太整洁,但是牢头儿搬出去之后,叫人打扫过。
房子是个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间是会客室,作为犯人通常没什么客人可会,所以这里又兼了书房,临墙有个,架子上摆着四书五经,还有话本儿。
书房有一扇窗,从窗子可以看到监牢的庭院。窗台上摆着两盆蔷薇花,开得正艳。窗下有一张藤榻,藤榻上有靠枕、褥垫,这样的牢房,华云飞还是头一次见到。
李大状淡然道:“不必少见多怪。常言道刑不上大夫,土司老爷们坐牢跟我等小民坐牢自然是不一样的。我还见过一位土司坐牢的时候,牢房里有丫环伺候,还有自己的小厨房……”
华云飞闭上了嘴巴,天下之大……,他这只井底蛙没见过的市面多着呢,确实不必惊讶。
田妙雯站在他俩前面,看着叶小天,平静地道:“三日后,我就去卧牛岭,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如果是寻常女子到牢中探望未婚夫,此时或许已经忘形地扑到他的怀中放声大哭了。内敛些的也该吁寒问难一番,但田姑娘走进牢房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有什么交待。
田大小姐的表现叶小天很理解,两人至此关系等于是已经确定了,但是在感情上,他们两人都还没有情侣的感觉。
在田妙雯而言,当初以自己的终身作为悬赏是杀人,在叶小天而言,今天答应娶亲是不负田大小姐出面作证的义气,如此因果太也奇妙,心态上一时无法适应,只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干的模样才自在些。
叶小天认真地想了想,道:“我手下的人,有山中蛊教一派,有山中部落一派,还有从于家招降的于氏兄弟一派,此外还有从张家接手的庄户人,很复杂,他们彼此间不大买账、除了我对别人也不大服气……”
田妙雯打断他的话道:“这些事你纵然说与我知道也无济于事,总需我去面对。说点有用的!”
叶小天被噎了一下,想一想,又道:“我一走,铜仁、石阡两府必定群魔乱舞,展、曹、张三家甚至包括石阡杨家的一些人,很可能联合起来搅风搅雨。”
田妙雯道:“这是必然的,你想怎么做?”
叶小天又想了想,缓缓地道:“这是他们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田妙雯目中异芒一闪,道:“我懂了!”
“你保重,我走了!”
田妙雯向叶小天点点头,转身就走。李秋池和华飞云呆在当场,她特意找他们陪她来牢里,就只问这一句话?李大状正好心地打算拉着华云飞去参观内室,以方便他们小夫妻谈谈感情的,怎么就走了?
叶小天看看一脸错愕的李秋池和华云飞,忍不住解释道:“她找你们来,只是为她做个见证,省得卧牛岭那班人,不认这个突如其来的主母大人。”
李秋池皱了皱眉,对叶小天道:“东翁觉得,这位主母大人怎么样?”
叶小天轻笑道:“好!很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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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囚徒;狂徒;送终、送亲! 2合1章()
叶巡抚不愧是带过兵的人,做事雷厉风行,第二天一早就安排了人马押解叶小天回京。
叶小天庭审当日的实况,早已经由当时在场的官绅和衙役传遍了全城,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场庭审再加上大家最感兴趣的爱情话题,登时传遍了整个贵阳城。
叶小天被押解进京的这一天,百姓们倾城而动,纷纷拥挤到巡抚衙门一直到北城的这条长街上看热闹。
沿街店铺的掌柜们眉开眼笑,不过眼下大家的心思都在叶小天身上,要招揽生意也不急于一时,所以掌柜的干脆拉着大部分伙计也上了街。
这么远的路,再加上道路难行,是不可能用囚车的,而且叶小天现在是待罪之身,究竟如何处治,还要由万历天子决断,所以目前不适合囚车,他要和押解人员一起骑马赴京。
但是在出城之前还得做做样子,否则这囚犯也就太没囚犯样儿了,于是叶小天就被两个押解的士卒一边向他告罪一边给他戴上了枷锁镣铐。
大路通畅宽敞,没有车马行人,行人都拥挤在路边,形成了两堵人墙,叶小天在持刀佩盾的三百名甲士护拥下,披枷戴锁,漫步而行。这三百名甲士是叶巡抚一纸调令,从都指挥使司调来的精锐。
罪犯身份贵重,朝廷的负担就重,且不说牢里那单间雅室、单独的伙食,就说这进京吧,寻常犯人进京有两个衙役押解就够了,那一路吃喝拉撒才多少钱。
叶小天这可是足足三百名甲士、三百零一匹战马,从这儿到京城。再从京城赶回来,好大一笔开销。
上一任巡抚大人调离时,很不道德地把府库余银都巧立名目地花掉了,叶巡抚手里还真没钱,他本打算先欠着都指挥使司。叶小天听说叶巡抚的难处后,慷慨地出了这笔钱。
叶梦熊判处叶小天给付展曹刘三家罚银共计一万五千两,这是罚银而非赎银,只是给死者的丧葬费用。
李大状却给巡抚衙门送来两万两银子,多出的那五千两直接给了负责押送叶小天进京的皮鹏举皮副千总。
五千两啊,就算人吃马喂。往返于贵阳和京城两地也花不了这个数的一半,把皮千总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都指挥派人来时,众军将互相推诿,都以为这是个苦差使,他后台不够扎实。这苦差才落到了他的头上,谁想到这趟公差竟是肥得放屁油裤裆啊。
自皮副千总以下,百户、总旗、小旗、把总乃至士卒,人人都得了叶小天的好处,面对这位衣食父母,也难怪那两位有良心的士卒给他套枷锁时要一再告罪了。
众百姓看着叶小天议论纷纷: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