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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妙雯负在叶小天背上,手臂也伸不长,那枝条就抽打在她白皙娇嫩的手上,虽然抽出了一条条檩子。田妙雯却忍着痛不肯收回手。
正往前行,前边灌木丛突然被拨开,两个侍卫乍现。一见叶小天,惊喜道:“大人!”
叶小天道:“快!头前开路!”
“是!”
几个侍卫调头往回走,他们不敢用刀割断灌木,免得留下痕迹被人追上,只能用两手拨开枝条给叶小天开路,一行人迅速闪进树林深处。
“叶土司,叶大人!你在哪里呀?”
“叶大人,我们是展家堡的人呐,刺客已经被我们赶跑啦!”
“大人!大人!我是蝶哥啊,我是您的部下,已经平安啦,您请出来吧!”
“嘁!信你们才有鬼!”
远远的密林之中叶小天一声冷笑,只管闷头跑路。
“哎哟!”
前方开路的一个侍卫突然惊呼一声,一下子凭空消失了,把叶小天等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就见那人又从草丛里爬了出来。
那人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地对叶小天道:“大人,前方是悬崖,亏得这里草木茂盛,被属下一把抓住了,要不然……”
叶小天从他趟压出来尚未恢复原状的缺口,已经看到了前面的情形,前方果然是悬崖,白云悠悠,远山如黛,颇有诗意。不过一想到再往前一步就是峭壁悬崖,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叶小天便有些毛骨怵然。
“往右走,小心脚下!”
叶小天重新确定了方向,几名随从这次小心了许多,开始注意脚下,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就更慢了。
“啊!”
叶小天等人正走着,身后数十丈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惨叫声很悠长,渐去渐远。叶小天停住脚步,幸灾乐祸地道:“哈!掉下去了。”
田妙雯在他耳畔骂道:“蠢货,快追上来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她对一个男人说话百无禁忌,能够直率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应情绪,措词也不再修饰、不再掩饰的时候,同时也就意味着她对这个男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然而,女人的那层外壳再坚硬,一旦被敲碎,可不就是个软体动物?
叶小天也没意识到田大姑娘这句话在她的心理上意味着什么样的变化,他被一语点醒,惊道:“怎么追得这么快,快走,我们加快些速度。”
他们艰难地又向前行进了一段时间,一个随从道:“大人,前边有一道深沟,过不去了。”
叶小天探头一看,草木拨开,前边果然有一道深沟,应该是暴雨时节洪水冲来的,渲泻口通向悬崖。暴雨时候,飞瀑天降,一定非常壮观,但是望着那深有两丈,宽有三四丈的深沟,叶小天也犯了难。
叶小天想了想道:“往右走!”
田妙霁提醒道:“不能往右,往右就是往回走了,他们人多,未必只有一路人马搜寻,往回走万一迎面碰上,走都走不了啦。”
“这个……”
田妙霁道:“原路退回去,我们刚才走过的路上有个洞穴,看样子很深,足可藏人。”
叶小天别无他计。只得道:“快,往回走!”
几人往回走了六七丈,就看到了先前被他们忽略了的那个洞口,一个随从拨开蛛网,摸进去探看了一下,回来道:“大人,里边很深,足可藏身。”
叶小天大喜,道:“快,咱们躲进去!”
几人钻进洞穴。随从把草木往洞口拨弄,想让洞口显得更不起眼,叶小天把田妙雯放下,田妙雯半边臀部有伤,只能侧卧着,叶小天看见她头发上沾了一抹蛛丝,便伸出手去。
叶小天一伸手,田妙雯的眼睛就瞪了起来,可她瞪了几瞪。却什么都没说,乖乖地任由叶小天替她摘去了蛛丝。
“咦?”
叶小天捻了捻手中蛛丝,突然若有所悟,急忙赶到洞口。对几个随从道:“不要拨弄草丛了,快找,这里蛛网这么多,蜘蛛一定不少。快抓蜘蛛。”
几个随从一脸茫然,叶小天也无暇解释,只道:“快。抓蜘蛛,要活的!”
几个随从对尊者大人的话如奉圣旨,连忙撅着满地寻找起来,方才蛛网遭到破坏,蜘蛛都落到了地上,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抓来四五只,这山间野蜘蛛有大有小,大的比拇指还粗,瞧着很是吓人。
叶小天指挥他们把蜘蛛布在洞口,那些蜘蛛马上布起丝来。田妙雯一直侧卧在那儿,好奇地看着他们动作,至此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叶小天的用意。
叶小天退到田妙霁身旁,笑吟吟地道:“成了蜘蛛布网吧,咱们再往深处躲躲,相信他们就是发现了这处洞穴,也是绝不会往里边搜了。”
田妙雯道:“你好聪明!”
被美人儿称赞,叶小天自然欢喜,喜孜孜地道:“比姑娘你如何?”
田妙雯向他俏巧地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聪明么?”
叶小天只知田妙雯是凝儿和莹莹的义姐,还知道她八字太硬,许了三门亲,克死三个未婚夫,从此再无豪门世家敢登门攀亲,所以至今待字闺中。
有关田妙雯的八卦他知道的实在不少,有关田妙雯的有用的情报,他是一点也不知道,哪里清楚这位姑娘是田家的智囊,田氏家族的女军师。
叶小天想了想,道:“说的也是,你这种大户人家小姐,诗词歌赋、针织女红那才拿手。不过也不全是……”
叶小天想到了于珺婷,忍不住道:“有些大户人家小姐,却是智慧谋略不让须眉的。”
田妙雯见他露出真心钦佩的神色,心中妒意陡起,脱口问道:“谁?”
叶小天道:“铜仁于氏家族的女土司,于珺婷!”
“她?”
田大姑娘撇了撇小嘴。
叶小天笑道:“你不服气?”
“哼!”田大姑娘又撇了撇小嘴。
……
“哗啦!哗啦!”
一群展家堡的人用折断的树枝木棍拨一下草丛、点一点地面,向这边走过来。自从一个兄弟冒冒失失地掉下悬崖,他们走路就小心了许多。
“嗳!这边有个洞窟!”
“过去看”
已经隐到洞穴深处的叶小天等人心头一紧,几个随从悄然握紧了隐在身后的刀。
“奶奶的,这么多蛛网,走了走了,这儿没人!”
几个展家堡的人随手拨弄了两下,就悻悻地退了回去。洞口的蛛网横七竖八的,怎么可能有人钻进去。这洞乌漆抹黑的,万一蹿出条毒蛇,上哪儿救治去,所以几个人又原路退回了。
带队的头目也看见了这一幕,领着他们向前搜去,洞穴深处,叶小天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田妙雯紧张之下,竟然攥住了他的衣角。
叶小天也不说破,只是庆幸地低笑道:“果然瞒过他们了,咱们就躲在这儿,有蛛网掩护,万无一失!”
田妙雯悄悄松开了手,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叶小天呆了一呆,道:“若是出去,万一他们还没撤,这接连两次被咱们撕坏了蛛网的蜘蛛却撤了怎么办?咱们就在这儿等!别人找不来,云飞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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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患难之交()
洞穴里静悄悄的,蜘蛛在洞口勤劳地完善着它们的蛛网。有时一只大型飞虫冲过来,会把蛛网撞坏,有时风吹草动,会把蛛网刮坏,蜘蛛就很耐心地爬过去织补。
洞中人无所事事,便坐在那儿看蜘蛛织网,看了一阵儿,叶大老爷大发感慨道:“我一直以为蜘蛛把网织成,就坐在那儿静候猎物,悠闲的很,原来还有这许多织补的麻烦,何如再往洞中挪挪,蛛网损坏的次数就少了?”
田妙雯一手撑地,侧坐着身子,久了便觉酸乏,眼见叶小天穷极无聊还有心观察蛛网,心中气忿,也不等他开口邀请,自己主动向前一挪,便把身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下就省力多了。
叶小天有些诧异,但是他连头都没扭,谁知道看上一眼,这姑娘是喜是怒,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在田妙雯潜意识中想来,最不可见人的地方都被他看光了,靠靠他肩膀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这混蛋居然不扭头,装不知道吗?直到她贴着叶小天肩膀的耳朵,听到他加快的心跳声,这才心满意足。
田大姑娘主动偎依过去,其实自己也有些尴尬,可是这么坐久了,她的小蛮腰都快累折了,岩壁湿冷而且硌人,又不好靠上去。还是叶小天的肩膀舒服。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叶小天的话头儿掩饰自己的羞窘:“有的蜘蛛林中结网,有的蜘蛛在屋檐下结网,有的蜘蛛房中结网。林中结网易遭损坏,常要修补,但它能吃到蜻蜓、知了、天牛等美味。
屋檐下结网,不会受到狂风暴雨的破坏,相对安全,但它只能捕获飞蛾、苍蝇等昆虫。室内天棚上结网。除了一年一度的大清扫,基本不会受到破坏,最是安逸,可它只能吃到小小的蚊子。”
叶小天赞同地道:“不错!人生亦如是,不肯经历风险磨难的人,虽然平安,却也难有大成就。常常置身于风险之中的人,一旦有所收获,收获也是巨大,与蜘蛛并无两样!”
田妙雯信口吟道:“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夷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至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叶小天扭过头,田妙雯那张具有颠倒众生魔力的美丽面庞近在咫尺,可是叶小天此刻感受到的却不是那种美丽女性的吸引力,这一刻,他感觉到的是田妙雯内心的智慧聪颖。两人相视一笑。竟尔生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田妙雯转首望向洞口,幽幽叹道:“可是有些风险磨难,本该是可以避免的。我也不知倒了什么大霉,每次遇到你。都会遇到大麻烦。”
叶小天正色道:“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应该说,每次遇到大麻烦。都是我来救你,我是你命中的大贵人才对,可不是给你带来灾祸的人。”
“是么?”田妙雯在心中暗问。轻轻撇撇嘴角。
叶小天道:“命运,命运,命由天定,运由己生。命是与生俱来的,改变不得。运却是一个人一生的行程,如何走、如何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姑娘切不可把你的命途怨责到我的身上啊,小天可吃罪不起。”
叶小天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一下子打动了田妙雯。仔细想想,叶小天说的似乎大有道理,上一次她去葫县遇险,是因为一时起了好奇心,想亲自去瞧瞧叶小天一个小小典史,是怎么把徐县丞、王主簿两个比他更大的官儿玩得团团转的,如果她不去,会遇险么?
这一次,如果不是她想设计叶小天,挑起叶小天和展伯雄之间的仇恨,会莫名其妙受到追杀么?命由天定,运由己生,这么看来,还真是不假。不过……
田妙雯觉得一向清晰的思路忽然有些混乱:“为什么两次遇劫,都是因为打了他的主意。我倒霉真的跟他无关?为什么我一打他的主意就会出事?”
一时之间,田大姑娘也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她就这么靠着叶小天,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