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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邓季前车之鉴,战马倒地前典韦双tuǐ已从马镫中chou出,此时纵身跃下,挥舞大铁戟先将撞到的军官一下刺死,身子一旋,左手挥动铁戟砸断刺来的两根枪头,跨步上前,右手铁戟再动,其中一个脑袋已凌空飞出,大铁戟去势未消,再扎进另一人头颅中去。
丑鬼典韦骑术不佳,脚踏实地却是如鱼得水,如若狂般杀入官兵群去,有邓季在,这次赵云不愿出城,典韦手下哪还得一合之将?
典韦当先撞入,邓季战马所受压力便xiao得多,不过亦撞飞数人,待他挥长戟刺翻两个,再往前几步,放眼一看,竟已入了被围山贼群中,这方数百拦截的官兵不过片刻便被屠尽!
便是麴义也不防这个时候还有人回救,官兵占据着绝对优势,可分散开来包围,便被分薄许多,这面还是因靠近西面山隘,布置得比较厚实的,只是哪值得重甲骑一冲。
如今可不是寻田麻子的时间,邓季忙高声招呼周围山贼步卒:
“撤!”
有重甲骑回来相救,包围圈内人们齐声欢呼,邓季等开出口子来,山贼们便忙往外涌去,许多已弃械投降的山贼也忍不住精神大振,又再拾起地上武器,随人流再次与身畔官兵厮杀。
只围住这点人马,麴义岂能让其等过去,并不见来救的重甲骑身后还有援兵,这些山贼精锐们肯入围一起来送死是最好不过,他不怒反喜,忙令数千骑兵先头拦截,又调步卒上前,死死卡住那xiao山隘。
只要能逃入太行群山,便是麴义也得放弃追击,见前路拦截者甚多,邓季招呼一声苦蝤,领军又往北突,待杀透重围,官兵骑兵却又已出现在侧面,只要大部人等涌出去,势必又是一番堵截。
除巨鹿重甲骑与他自家的弯刀轻骑,麴义从各郡召集来的普通骑兵本有万三,战到如今折去五千,还有近八千骑兵在,拦截他们并不困难。
与丑鬼这猛汉比试过几次,太史慈与他相惜,杀退官兵后,早在官军中抢过一匹战马与他,让其跟上队伍。
眼看不灭了这些骑兵,被围山贼们就别想逃出生天,邓季大喊:“苦蝤,咱们先灭了眼前骑兵!”
苦蝤已打马过来,两军不顾身后山贼,合力先冲官兵骑兵,只是还未冲到,邓季呼哨一声,人马绕行一圈,又再次退了回来。
这股骑兵足有三千余,不知来自何郡,虽亦有千人着重甲,不过战力一般,冲散他们不难,只是在另一端,巨鹿重甲骑与弯刀轻骑亦都靠了过来,相距已不过数十步,若被眼前之敌缠住,自家反倒要陷入困境去。
这次杀回山贼中,田麻子已从人群里挤出,冲邓季大声叫道:“疙瘩!”
老子可就是为你田麻子才杀回的,没死就好,邓季打马过去,问道:“庞双戟呢?”
“那厮!”田麻子摇摇头,一脸不忿:“投官兵了!”
1uan世中能保命就不错,邓季也不以为意,他手指外间两股骑兵,回头问苦蝤:“先冲哪股?”
骑兵是这些人等逃出去的最大障碍,这话虽问得无头无脑,苦蝤却知其意,回道:“不冲精锐!”
这人话少,邓季也明白他的意思,自家人马才千余,本来就有限,若先与官兵精锐对敌死碰,伤亡必多,劣势将会更大。
邓季也是如此想的,他又回头对田麻子道:“能否使步卒们缠住巨鹿官兵与那支弯刀轻骑,容我等先杀散郡县骑兵?”
田麻子麾下还剩三百人,别部人马又难听他调动,看眼周围如散沙般各自为战的山贼们,他咬牙道:“要想活命就得拼命,于羝根留下的老蛾贼精锐还有不少,待我去找其他校尉招人!”
“不止于羝根部,”邓季忙道:“各部都招,告诉他们,不听你田麻子的,突围时就别想跟在老子后面!”
“诺!”
邓季用了命令口气,他这原来的上司也很正常的应声。
当下田麻子便去寻幸存渠帅们,准备召集人手亡命一博。
1uan哄哄人群中召集人手不知要多久,待重甲骑稍回复下人马力气,邓季与苦蝤再次出击,东西突杀,果然每次只要破穿敌阵,麴义都会调骑兵来前面拦截,巨鹿重甲骑与弯刀轻骑也会赶来,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留下。
鏖战到现在,包围圈内原有的万余山贼,降者与被斩杀的已过大半,厮杀仍在继续,圈中还能战者才剩五千余,不过多为老贼,都不愿降官军,好在原先没器械的又都在1uan军中拾到,勉强都有一战之力。
待再冲杀过两遭而回,田麻子寻来,表示已准备好。
有重甲骑在内左右冲突,官兵包围也谨慎了许多,不如之前放得开,便由山贼步卒们先顶上,争取时间让邓季、苦蝤等再下马歇息一番,将精力回复再说。
几番冲杀下来,他们有意避开会给自家造成大伤亡的精锐骑兵,此时几乎没怎么减员,只是接下来才是拼命之时,苦战在后面。
四周喊杀嘶吼声不断,不停有人在倒下,有官兵,也有山贼,鲜血与哀鸣本就是战场上永远不缺的元素。
此时正是旭日初升,放目远眺,朝霞满天,红得似血。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邓季脸上时,他站起来,翻身上了战马,青龙戟往外围一指:“诸君随我破围!”
“破围!”
四周田麻子等山贼一起欢呼起来,车黍、太史慈等领勇卒翻身上马。
“破围!”
青龙戟所指,是南方,邓季再吼一声,声如霹雳。
“破围!”几乎所有山贼都在回应他,响彻云霄。
邓季、车黍、太史慈、典韦、王旷、苦蝤催动战马,群马齐嘶,一起往外围突去,这次,选择的是南方。
昨日一天苦战,半夜被袭,再被围,殊死搏杀到现在,许多山贼都已疲惫得很,只是生死一线之际,大家又从身体最深处压榨出力气来,拼命随在重甲骑身后。
85。田麻子()
山贼们还真是贼心不死,只是无论他们试几次,也别想从我笼中逃出去!
只消停一会,见南面又被那支重甲骑冲出口子,麴义便再挥动令旗调清河郡骑兵过去拦截,巨鹿重甲骑与自家的部曲轻骑则绕路飞赶来增援。
再消耗些山贼,便要派人阵前喊话,招降这支山贼重甲骑了!
对那支让麴氏部曲损失惨重的戟骑兵,麴义很感兴趣,他不知贼人如何能凑出这许多精锐戟兵,战力又都惊人,若能召到麾下来,再让自己训练打磨一番,定然能成天下无双的强兵。
他正这般想着,便见再次撕破包围后,山贼重甲骑们这次没再撤回,竟是迎清河骑兵而去。
麴义面色微变,这便要拼个网破么?
与清河郡官兵骑队绞杀,最当先的是太史慈与车黍,典韦被留在邓季、苦蝤身畔保护两位渠帅。
太史慈的枪永远飘忽不定,神出鬼没,每一次收回时,都有一名以上的官兵身体上会突然多出血dong,喷出大股血水,惨嚎着倒下。
枪很快,很多时候,太史慈早已打马过去,那官兵才无力地跌下马背去,苦蝤麾下们有时甚至反应不过来,会在尸体上再加一枪。
车黍与丑鬼学过一段时间的双手铁戟,以前用惯单手砍刀,此时还有些不顺手,可他力气摆在那里,大铁戟甩起来同样惊人,无论是打在战马还是骑士身上,都会造成巨大伤害,若打中敌人长枪,枪头只有折断的份。
有他俩打头,苦蝤与邓季两部重甲骑利刃般狠狠刺入官兵队伍中,青龙戟、双铁戟1uan刺,苦蝤部枪手亦不弱,给官兵造成的伤害惊人。
失去生命的官兵带着不甘软软跌落尘埃,尸体很快冷却,战马失去主人控制,大多受惊,往外奔逃而去。
众多骑士丧命,战马奔逃,局面场面hún1uan,不过这只是在极短时间内生的,没多久,巨鹿重甲骑与弯刀轻骑便冲到附近,往邓季、苦蝤等侧面杀来。
若被他们拦腰一冲,邓季等损失定然不xiao!刚突出的近千山贼齐声呐喊,舍生扑了过去。
在之前,除邓季这般精锐外,曾身为国之卫士的巨鹿重甲骑和麴氏部曲的弯刀轻骑,都看不上山贼的乌合之众,在大军铁骑面前,山贼们同待宰猪羊没多大差别,可这时候,其等燃尽生命绽放出的力量,竟让他们这些精锐也吃到惊吓。
最先冲撞到战马前的山贼,毫不例外全被践踏致死,可就这样,也有人在临死前将手中长枪cha入马蹄之下,将一匹奔腾的战马绊倒在地,不等那骑士挣扎起来,旁边1uan刃已加身。
眼见七八名同伴被撞飞,有山贼扔去武器,跳起扑向马上一名弯刀轻骑,在那诡异的弯刀刺入腹中同时,也将骑士扑下马背,他临死前的力气全集中在牙齿上,狠狠咬住对手咽喉,到死也没有松开。
后面的山贼群还得抵挡追击来的官兵,千余人中这样不顾生死的山贼不多,给两股精锐骑士造成的伤亡也并不大,可毕竟和以前已大不同,bī得他们不得不去xiao心应对。
马竟然被山贼们停滞住了,当然,付出代价是山贼们巨大的伤亡,不过片刻功夫,千余山贼已不足半数。
邓季与苦蝤,这时还在与清河郡轻重骑兵绞杀,他俩麾下全是精锐不假,可这些官兵也不是毫无抗力,要冲散他们同样不容易。
这一刻,两个战团都同样,比的就是哪一方的精锐先摆脱对方,netbsp;相比来说,山贼们毕竟比不上官兵,再过一刻,渐1ù不支状,眼见就要被巨鹿重甲骑与弯刀轻骑冲散了。
原先羝根麾下刘庞孙田四校尉中,田麻子一向以老实本分著称,军议时几乎都看不到他会言,从来不在乎吃亏,更不会多占便宜,就是一老实闷葫芦。
这样一个老实人,若不是于羝根仗着麾下精锐,实在不把他们这些新附乌合放在眼里,虐待得狠了,如何肯去找邓疙瘩xiao儿说出愿改投的话?
说实话,当舍去老脸,一改之前xìng子将改投话语说出,满以为必然成事却又被拒绝时,仿若被人背叛的感觉让田麻子觉得无限悲凉。
邓疙瘩xiao儿居然拒绝老子?当初要不是老子看他够机灵,又是老蛾贼,大人大量不与计较,能容他去领精壮口粮却一次又一次hún入老弱中做逃兵?
如今xiao儿年纪还未长多少,翅膀却已硬了,与自己仿佛不再是同一世界的人,冷冰冰的拒绝话语,竟也出自他口中。
邓疙瘩能这样对我?难不成这世道下,人心真硬如铁么?
呸!在肚子里,田麻子狠狠吐了口唾液。
那天夜里,他许多的不满怨言并未说出口,只是如以往一般深深埋在自家心底,又回复到老实人闷葫芦的状态,默然离去。
邓季最后那句话,更像是塞给因饥饿而啼哭孩儿的一张白纸,那上面,画着一个大饼,田麻子全当他在放屁,没往心里去。
不论邓疙瘩还是于羝根,1uan世中谁也靠不住,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随张燕出阵时,田麻子将麾下精壮们带着,自然以保命为要,远离厮杀中心,继续羝根死后一贯的出工不出力。
两军对阵中黑山贼吃了亏,田麻子倒确实保下了xìng命,可官兵夜袭之后,逃奔时于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