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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岂可不救?若真如此,招贤令为一纸空文尔!”
邓季张张嘴,却实在寻不到反对的话语,又想若真拒之门外,骁骑将军赵云就要第一个寒心。只得作罢。不待贾诩、徐庶二人再开口劝,自家已灭了心思:“罢!便传令伍博高,遣卒兵百人领刘备军来长安!”
——
白日里又是一场好杀,冀县城坚挺犹故。
城头司州军的坚韧顽强,已出乎太多人意料。
许多西凉人都能感觉出来,好几次明明已攀登上城墙,破城在即,却还是被对方拼死赶下来。
最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还是城内那支悍将孙观率领的重甲骑。西凉人自认精于骑战,然而与这支人马皆着鱼鳞甲的重骑相比,西凉人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能耐还在自家上面。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畏惧,也很少犯错,每每在战事最要紧的时候杀出城,在乱军中突进突出,刀锋所向都是最要命的地方,帮助城上守军一次次化险为夷。
每日的厮杀,都从四门前开始——攻城前想摆拒马、鹿角,阻止其重骑冲突,每天都未能成功。
西凉军几次设伏想要把这支重甲骑吞下,城楼上的牛角号又每在关键时候招呼他们撤离,避开陷阱。
战事不顺利,让许多本准备随大军入关中发财的人,生出些许后悔之心。
若发不了财,反将性命送掉,岂不冤哉?
战场上谁说得清楚,一支流矢便能要了性命去,更别说还有支随时可能从四门杀出的夺命重骑。
好在现在是夜间,知道城内军马都很疲倦,不大可能出来袭营,邓季其它的军马离得也远,十万大军营内,西凉军士还能放心大胆地入梦。
苦战连月,攻城的西凉人也不轻松,大部分倒下就有鼾声响起。
除了巡逻值夜的军士,大家都睡得很沉。
他们梦中并不知晓,大军营帐北十余里外的渭河上,一支由近百艘船只组成的队伍,正撑篙划桨逆流而上。
天公作美,今夜月色上好,船夫能看将河面得一清二楚,连照明的火把都不用点起来。
这些篷船都不大,舱内空间最多载十个人。
北人善骑,南人善舟。司州卒兵以悍勇敢战而自傲,自谓天下皆可去得,然对这江中行船,都只觉得是最痛苦害怕的差事,出发没多久,大半以上就晕了船,一路来直吐得昏天黑地,省去三餐不食不说,不少还黄胆水都吐出来,让水军袍泽笑得打跌。
直接昏昏沉沉入睡的最幸福,又吐又睡的就难捱了。
当然,到冀县河岸后,为不让岸上西凉军听见响动,每一个还在晕船呕吐的都将声音竭力压制得很低,除了船桨击打水面的声音,江面上只是诡异的寂静。
这是由水军都尉管承率领的司州水军,舱内载着的是才赶到准备参战的荡寇军,当然,战马全都留在了长安,才养好伤的他们这次只能步战。
自从随族兄管亥投奔邓季,管承这位随黄巾起事的海贼就负责督练水军,只是一直没什么用武之地。
黄河不比海上宽敞,一年还有好几个月因冰封而不能行驶,同为卒兵,司州水军最大的用处仿佛只是运输军马、百姓渡河。
但司州毕竟还是有一支水军的,只是这一点,多数人都忘记了。
若不是距离实在太远,还要穿过匈奴人和袁绍的地盘,早在开战之初,邓季就想能否遣他们直接驶过整个河套,到黄河上游协助威烈、虎牙一起,阻西凉军马过河。
然而与田丰、贾诩、徐庶等计议过几次,耗时太久风险又实在大,只能作罢。
不过到黄河上游参战不成,顺渭水而上倒也是一步妙棋。渭水上游虽然水浅,司州水军却也没有大船,正能通行。
汉阳郡百姓还在等待秋收的日子里,管承已受令,领水军在渭水行过一遍,探查清楚往来水道。
就因为有这样一支奇兵,司州一方才决定放西凉军入境来打,坚壁清野,将决战地点选在汉阳郡,让张辽领威烈军死守冀县吸引韩遂、马腾。
司州水军船小人寡,起不到决定左右,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运一支军到敌人身后去。原先定下的计策,是运送虎牙或骁骑任意一支,可杨秋、成宜等分兵袭扰三辅,将两支军马都拖住,直到荡寇军赶到,才开始施行计划。
这让张辽在冀县多苦战了一个多月。
威烈军在冀县伤亡已大,又疲倦得紧,就算运荡寇军到敌后,也难以里应外合,韩遂、马腾等西凉联军人马太多,难保能一击定乾坤。
徐晃的目标是獂道,说到底还是劫粮。
重新分析敌军态势后,贾诩的主意:韩遂马腾面和心离,各有私谋,目前虽难离间,然其等军粮各分屯两县,只需得破其一,二者必又起龌蹉。
有水军运兵,得渭水之便,目标自然就是渭水旁的獂道。
无声无息顺利过得冀县范围,管承压力顿时大轻,开口问皱着眉还在努力压制胸中翻滚的徐晃:“将军,卒兵多有不适,待荡寇军上岸,尚需休整才可再战。某等便于獂道县城五里外停迫,可否?”
徐晃也晕船,已吐过好几次,现在腹中空空,恶心感轻了许多,想吐也吐不出来,只是随着船身起伏,头脑还是有些昏沉。
管承禀过后,徐晃用力甩头,待稍微清醒些,才勉强道:“可!待荡寇军下岸,水军自去隐匿,后日起巡游渭水,勿使西凉军经此归陇西!”
好不容易才捞着一仗打的管承大惊:“主公有令,水军归将军辖制,需接应荡寇军!”
徐晃摇头:“獂道守军定不备,我军自能夺取,无需接应!”
“然荡寇全军无骑,獂道城小,便取到也不足自守!若韩遂拼死回夺,主公一时救援不急,岂不甚危?留水军在,方有退路!”
徐晃觉得自己都快软得再拿不动器械了,再不想乘船:“勿忧,我等取獂道,当就地自守,战马亦可于獂道城中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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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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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冀县鏖战两月,黎明前的獂道县城却显得异常平静。
作为韩遂帐下第一员大将,又受令督守后防,阎行并不敢有丝毫懈怠,各处城防都仔细察看、整顿过,只是两月来一直无事,细作数次回报,司州军马主力都还在三辅,左近最大的威胁力量反倒只是显亲的马腾军庞德部。
每日有探马在左近百里内仔细探查,邓季在三郡内搞坚壁清野,除冀县方向外,完全不见人烟,更没有大队人马活动迹象。
邓季方只顾防御三辅,威胁不到獂道。名义上的盟友,倒不知什么时候会在自己背后捅上一刀,两月下来,阎行所遣出的斥候,重点已渐渐改为显亲方向。
就连獂道城中阎行的中军,也安扎在朝显亲方向的东城门下。
前线战事不利,粮草消耗亦大。前日里,阎行遣三千军马押送粮草上去交付,快马回报其等安然抵达冀县外的大军中,护粮军已在归途路上。
西凉军虽攻冀县、三辅不利,却也还没到最后关头——到战事完全不利时,主公自然会调他阎行参战。
自家份内事无任何差错,周边也暂时没什么威胁主公韩遂军马的存在,安排好城头警戒,入夜以后,阎行就解甲宽衣安心睡下。
黎明将近时,他睡得正香。
是远处西城墙传来的厮杀声将他突然惊醒,急翻身坐起时。门外已传来值夜亲卫慌乱的脚步声。
“将军,西门有喊杀声传来!”
不用听亲卫恐慌的声音。阎行也知晓出了意外变故,心中大急,唯一指望就只是附近不知死活的小股马贼流寇作乱。
两月无事,夜间留在各城头守备的都不过两三屯人马,其余军士尽都安睡休息,再无防备。突然来袭之敌若是马腾或邓季任何一方,獂道城危矣,大军粮草休矣!
这么多探马斥候布在城外。来敌是如何杀到城门下的?
“取吾甲来!速探来袭之敌明细!”
“急传各部兵马来会!”
等不及亲卫取甲来披挂,胡乱披上衣襟的阎行已推门外出,往西遥望。
没有烟火照明,似乎连远处城楼上照明的篝火都已熄灭,远处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传来的厮杀吼叫声却丝毫不停。
阎行一颗心沉到谷底,不用探马快报。这种状况也不是小股流寇马贼能造成的。
城内,被骤然惊醒的军士少数急着寻甲胄、器械、战马,多数则茫然无措,还有些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光着身子逃出兵营,在街上乱窜。
混乱在进一步扩大。黑暗中小军官们的呵斥少有人理睬。
不一会,驻守西城墙将领遣来告急的快马到:“报!司州军马袭西门,事急,求将军速遣兵援!”
“汝来时,西门如何?”这是最坏的结果。对方有心算无心,定然难再守小小县城。阎行只做最后指望,阴沉着脸问:“来袭者众寡如何?”
报信的快马估计也来得匆忙,未知详细:“不知几何,只所见者尽黑衣黑甲,故知为司州军!小人来时,其等已攀爬上墙,正与守城各屯恶战,事急也!”
也就是说,快马来报的这段时间内,西门有可能已经失陷,说不定司州卒兵铁骑正在进城。
果然,几句话的功夫,拼斗声渐渐演变为追杀喊叫,而且已延伸到城内。
西城头已失陷。
亲卫们替阎行披挂上战甲,也陆续有军士汇集过来。只是事起突然,混乱中,七千守军还能记得聚到中军来的军士还不超过两千去。
骤然遭袭,军士惶恐,汇集过来的也无心厮杀,不可能夺回西门,獂道失守、军粮沦陷已成定局,唯一区别是麾下这数千军士最后能否保存下。
丢失大军粮秣,事后主公韩遂会不会追究自己责任已无心再去理会,阎行当机立断,下令亲卫:“开东门,出城且避其锋!汝等留人在街道喊话,吾等军马往东门外十里聚合、整兵!”
任阎行以悍勇得显名,此时也得不战而退,先撤出獂道再做打算。
中军先出东门,数十亲卫在城中四处喊话收拢游兵散勇,好歹阎行处置得力,到午时,随后赶来的败兵聚在獂道东门十里外,清点过后,还有四千余兵。
只是大军粮草尽失,甲胄、器械、战马也丢失不少。
到这时候,阎行才探得明白,如神兵天降突然杀至的乃是司州徐晃之荡寇军,对方占獂道后,立即开始整顿驻守,并不出城来追赶败兵。
司州兵马如何瞒过众多探马斥候,突然从背后杀出,却是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的了。司州一军之众守备的小县城,也不是四千余败兵可讨回的,阎行无奈,只能退往冀县,去与主公韩遂合兵。
阎行败兵未到,韩遂已先得报。
除自家所领军马外,成宜等响应来的豪杰与羌氐人也需韩遂这位盟主来支应军粮,如今冀县外数万兵马随军粮秣只够八九日所用,韩遂如何能不急?
冀县已疲惫不堪,其内屯有足够的兵粮,或许不用八九日就能完全破开城池,只是连战不利,早已军心不稳,再知晓后路粮草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