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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最后还是要去寄人篱下?吕布心烦意乱,懒懒问道:“然城外敌军围得紧,士卒无勇,不堪再战,当如何?”
张杨道:“不如使间!”
“邓曹两军面合心离,众皆知之,”吕布懊怒,起身道:“然吾等孤困于城内,如何能间?”
张杨默然以对,心中又大悔收留此辈于河内,害自家落得今日下场。
还是陈宫沉吟一下,笑道:“此事易也!可遣使告于邓季,将军愿以兖州牧之位相让,举军附河南!”
吕布恍然,立即回嗔作喜:“却又遣使告于曹操处?”
“非也!”陈宫言道:“曹操本狡诈,其下谋事者亦皆名士,若明言告于其处,反为其看破不美!曹操虽使邓季独屯兵东门外,料必亦防范,只需每日城门启、闭,有人往来,操自生疑也!”
吕布不懂这些弯弯绕,只能依陈宫言行事。次日便开东门,遣使外出说于邓季,自家愿降。
虽有荡寇军之仇在前,然思及吕布、张辽、陈宫这般顶尖人物都能尽列在自家帐下听差遣的美事,邓季顿时便痴了。
好在他也不是完全白痴,不用邓芝、车黍两个劝,也知吕布不会真降自家,只以为是缓兵之计,待其脱困又复叛,然若能先收留下,总能说服其中一二者为己用不是?
自上次巨野城外见过一面后,两军之主互有猜疑,再没能有机会面晤,各自都提防对方害人,平日亦少通音信往来。邓季守东门,曹操每日暗遣有斥候远望侦察其军动向,待得报今日东门城开,有人外出又归,自然生疑心。
第二日,城门再开,这次使者外出,往说邓季已是吕布的投降细节,曹操更疑。
第三日,使者出城向邓季交纳军中将士名册,并自陈温候愿遣自家与诸将家眷为人质。
曹军中智者如云,自然亦猜测到此为吕布离间之计,然只要有一丝可能为真,想想吕布与邓季夹击的可怕后果,由不得曹操与诸将不大惧,骤然间下令收兵,急退三十里外扎营。
若不是邓芝指出,邓季尚不知曹操退兵为何意,便欲遣使往说得清楚,才发现实在已扯白不清。
曹操惊惧而撤围,吕布得其便,整军拥逃出濮阳,往南而下。
待邓季得报后,被人戏耍的恼怒可想而知,再顾不得之前先看戏的心境,亲自领全军追杀。(……)
226。郝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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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邓季起兵去追时,吕布之军已先行一夜,其等虽为步卒拖慢速度,也直到白马县境内才得追上。
这时候,天色已近晌时,长途行军下来,邓季军战马稍乏,吕布军人更困。
此时吕布全军尚不下三万人,邓季铁骑赶到,若大军被击溃,除四千骑兵外,步卒恐要全失。好不容易能有这点身家,吕布虽畏河南精兵,却也舍不得就此放弃三万人马,下令全军整阵,准备迎战。
数次被邓季兵马追得如丧家之犬般,吕布亦大恨,附近一马平川,此时再无需什么妙计退敌,只比一个狠字,便对众将道:“河南兵精,然亦小觑天下之英雄辈!今日陈公台替我居中统三军,待邓季军冲突入阵中时,我自领陷阵营与精骑上前裹缠住,你等多与邓季有仇,当各督本部步卒努力向前绞杀,务歼此敌,夺马、得粮!”
当年洛水畔之变故,吕布麾下但凡有家眷随军的,尽为河南所俘,妇人已被邓季尽分给卒兵,故将领们多仇视河南,闻得吕布之言,齐声答道:“诺!”
吕布尚不放心,又森然道:“我有二十余亲兵,皆为并州老人,今令其等各领百人往诸位帐下督战,但有临阵不前、生有异心者,杀无赦!”
众将哄然道:“将军放心,胆敢不前者,众力诛之!”
“吕布之勇难挡,若遇,军中不许人与其近身独斗!”待邓季领军到,见对方在阵列军士。顾左右道:“诸君且各进食。然后勿辞辛苦。与我破敌!”
为求行军迅捷,虎牙、荡寇两军中只以劣马驼粮秣随军,平日与女医匠、文吏一道由将军直属的辎辅兵看顾守护。卒兵们马鞍上都自带有足够干粮,听闻邓季之令后,便各下坐骑稍息,取炒米、咸蛋、肉脯以进食,又在马鞍下抓几把干豆喂给坐骑。
邓季军就在远处休整进食,尽显从容。吕布军却要保持阵型齐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见对面吃得丰盛,不少人喉结涌动,直咽口水。
自家只是进食,吕布阵中便略有骚动起,邓季眼珠一转,喝道:“典韦何在?”
“在!”
将咸蛋连蛋壳丢入口中嚼碎。一并咽下,典韦急行到邓季面前。听自家主公道:“上前与我喊话:降者得食,降者不死!”
于是,两军阵前,一匹高骏的黄马驮着个魁梧丑汉在中央舞动“邓”字大旗,来回奔跑着,嘴里大声重复高喊:“降者得食!降者不死!”
吕布军中骚动更大,两刻之后,邓季起身,使人召回典韦,他自家跃上踏雪,提戟指道:“破敌!”
“破敌!”卒兵们自太史慈以下,一并欢声高呼。
牛角号“呜呜”地吹响,典韦奔驰回军中时,前方果毅校尉徐盛已发声叫道:“果毅校,当奋果毅之壮烈,骋干戈以赴难,逞威于沙场,显武者之勇!”
虎牙军果毅校之下两千卒兵齐声应之:“果毅校,生者勿幸,亡者不哀!显武者之勇!杀!”
“啐!”车黍顿时吐口唾液,嘟囔道:“这本该是老子领头叫的!”
车黍所带随征吕布之曲,军侯便是谢允,听见车黍的话,他哈哈笑应道:“眼馋什么?能多斩杀敌者方为荣!”
嘴里说着话,谢允驱动坐骑,领麾下各屯随在徐盛身后,已冲了出去。
车黍忙打马跟上,怒吼道:“谢家小子,老子还会输给你这般黄毛小儿?”
他们身后,太史慈、管亥领虎牙中军、邓季、典韦领一千黑铁卫,宋宪、郭石两部戟骑校、吕旷之射声校,一齐突出。
“拒马!”
上万匹战马齐奔的局面着实让人心寒,群马蹬踏,土地在剧烈的震动,让人也跟着颤动不已,密密麻麻的马蹄声,似乎每一声都敲击在心坎上。
几轮弓箭过后,铁骑已很接近,阵列前方的军官们虽都在纷纷喊话要求组拒马枪,但要直面如此多铁骑的践踏,用后臀想也知道后果如何:前排士卒们多面色苍白,勉强探出的长枪,握枪的手尽在发抖。
“手戟!”
河南卒兵的惯例,冲刺近身时,第一轮手戟已如蝗般射出,许多长枪兵哀嚎着倒下,使原本就不紧密的枪阵变得更加稀疏。
“啊!”
第一匹战马冲撞入阵,紧接着是连排的骨碎声、枪断声、哀嚎声。好些长枪手被撞得高高飞出去,还没落在地上就已变成了尸体。
“杀!”徐盛哈哈大笑着,特制的大铁戟重重落下,将一名军士肋骨砸得粉碎,他纵声道:“从军许久,今方轮得一场好杀!”
河南铁骑突入,整个吕布军顿时如同被剪开的布帛,从中而断。
吕布已领高顺之陷阵营和自家精骑往铁骑洪流腰部撞来。他是并州人,比别人更要爱骑兵,只是流浪中原后,战马难觅,陷阵营外只剩四千余骑,不过亦尽是选精兵乘骑,后人称其等为并州狼骑。
不多时,吕布骑队便杀到,拦腰撞入邓季骑兵长龙中,一时又是人仰马翻,双方各有死伤。
受这一击,虎牙军攻势受挫,前行之势不得不缓下来。
吕布在乱军中一眼已看到宋宪,他怒喝道:“宋宪叛主之辈,尚有面与我为敌乎?”
“哈哈!”宋宪挑开一名陷阵营军士刺来的长枪,嘴中高声回道:“宋宪只曾叛一主,不敢比温候连叛丁、董与二袁!宋宪今归河南,得邓公重用,便粉碎此身亦再不复叛矣!”
向来只许自己要求别人,何曾许别人要求自家了?吕布顿时怒不可遏,扬戟跃马直冲宋宪,早有军侯李累防他,喝道:“手戟!”
周边便有数十卒兵从马鞍下取小戟在手,都斜眼瞄来。高顺一直陪在吕布身畔,恐他有失,急伸手勒住赤兔,吕布只得愤愤而退。
得吕布冲突拦住铁骑,侯成、魏续等将亦领步卒团团围住邓季军马厮杀。河南卒兵固然悍勇,吕布之军士有将领、督军在后,退后者尽斩,亦都只能亡命搏杀,双方战得极惨烈。
待绞杀到天黑时,双方才各收拢军士徐徐后退,吕布军折损五千,其中半数为并州狼骑与陷阵营,邓季卒兵亦少两千余。
舍不得步卒,便甩不脱邓季骑兵追击,吕布索性就地扎营,令士卒休整。邓季亦令军中卒兵打火把,收拢战死者尸骨。
次日,又复战。
战前,邓季再一次使典韦挥大旗于阵前高呼,全军当敌军面进食。
昨夜息战后,吕布军中虽亦有得食,然就一顿夹杂着草根、树叶、糠皮和少量粟、豆合熬成的稀粥,挡不得饥饿,待远远见邓季军进食,食物甚精,又引得无数人羡慕。
邓季铁骑再冲杀入吕布阵中,这次不等吕布领骑兵拦截,李封部下已有一雄伟少年军士挥长刀砍死吕布所命之亲信监军,用一口并州话高喊道:“吕布不足成事,众伴当随我投河南去!”
少年身边便有军士回道:“诺!算我一个!”
“并州人皆弃吕布,我兖州之民尚何说焉?岂能不随?”
“降河南不死!降河南者得食!”
顿时一呼百应,李封部军士们临阵倒戈,调头合力斩杀尽监军所领之军士,李封急怒往弹压时,反被领头少年伸长臂拉下马来,乱兵拥上,数刀砍死于地。
“降河南不死!降河南者得食!”
吕布军中开始自相残杀,混乱自此而起,并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开来,非只李封一部,侯成、魏续、张辽等部也尽乱,到处都有人在喊:“降河南不死!降河南者得食!”
吕布见大势已去,一声哀叹后,又厉声喝道:“尚愿随某往荆州者,且走!”
肯死心跟随吕布再逃的,除众将外,只剩陈宫等五六千人,多为兖州豪族出身者,既不敢降曹操,亦不愿降邓季。
其等再逃,只剩一地乱兵,又不分敌我,到处乱砍。邓季见场面混乱,一时难辨别,忙使人四处喝令:“降河南者散发、止步于原地!”
以起事的少年为首,听到喝声的乱军纷纷散开发束,原地停留,混乱才得渐渐终止下来。
若放吕布到荆州去,早晚又将成自家祸害,待稍得平静,邓季便令太史慈领虎牙军与车粟等再追吕布,他与黑铁卫留下收拢降众。
黑铁卫人数少,太史慈不放心,又留下昨日伤亡比较大的宋宪部,这才领军再去追击。
放眼看去,停留在原地的降军还有万余,一个个俱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家。
又令降众们放下兵刃,邓季才使人将带头反叛的少年领至面前,见其年岁与自己差不多,却要比自家高出一个头去,身体亦壮,便问其姓名,少年答道:“某为太原人,姓郝名昭,字伯道,全族为匈奴所害,故从吕布军中,已随之甚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