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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温差gl-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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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亲情这种东西,一旦加上继与后字总会变味。

    泉源想她也许是被第一任继母弄得草木皆兵。

    大伯问:“毓清呢?怎么还不下来。”

    “毓清午饭吃掉就出门去了,不在家里。”

    “他出去了?他那个样子还出门干什么。说好下午梦梦来吃饭,现在还不回来。”

    泉源问:“爸爸怎么了?”

    她的伯父看向她的继母。

    继母说:“公司里的事情吧,我是不清楚。说好四点钟回来,省得你来他不在家。结果他四点没回来,你也没过来。”

    “我路上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没事,回家又不是公司打卡,不用那么准时。”

    继母也说:“对的。我还趁你没有来把饭厅布置了一下,特别把银餐具拿出来了。还有那盆雏凤,好不好看?”

    “好看。”

    “我买了好几盆摆在楼上阳台,想了想要拿一盆下来装点一下,结果搬不动。走到楼梯就用了很久。我以前觉得自己保养得好,跟二十几岁的姑娘比也不怕,现在只好承认自己已经老了,连花也搬不动。”

    “阿姨还很年轻。”

    “你不来的话我就只好叫张阿姨先不要烧饭过来跟我搬花了。”

    “辛苦阿姨了。”

    “不辛苦,你好不容易回来做客,我要好好表现的。那盆雏凤你喜不喜欢?我之前特别去菊花展挑回来的,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家。”

    “阿姨也去看花了?”

    “你也去了吗?你自己有没有买花?”

    泉源想起来贺晨曦给自己买了一盆艳丽的金黄朱红的菊花,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那盆花还在自己车子的后备箱里。

    她说:“我自己没有买。”

    “还好还好,我想你应该是喜欢简单素淡的颜色,特别选了一盆胭脂点雪带回来放在外面,清清静静的,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不用了,阿姨留着看吧,我也不会养花,而且我晚上没有开车来。”

    “那明天叫你爸爸找人给你送过去。”

    泉源也就不再推辞。

    继母站起来:“你陪大哥聊一聊,我去厨房看看。大哥吃过午饭就出门去了,说是要买水果和糖块回来给你吃,午觉都没有睡。四点钟急急忙忙赶回来结果你没有到。你赶快给他敲敲腿。”

    “好。”

    泉源跟伯父聊了一会儿,一起吃了一些水果和糖。大概五点钟的时候泉源的异母弟弟回来了。弟弟跟泉源上的同一所大学,今年才刚大二。小时候他曾经想亲近自己的小姐姐,想要姐姐带他玩,但泉源不太理他。顽童期的男孩因此变得非常讨厌自己的姐姐。他跟赫哲也认识,小时候在赫哲面前说过泉源不少坏话。泉源跟赫哲的第一次分手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往年回家的时候这位弟弟根本不愿意跟姐姐说一句话,直到上了大学才渐渐改变。

    即使如此姐弟两个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没有营养地客套了几句又一起吃了一碗点心,弟弟就去自己房间了。

    说想见泉源让泉源回家一趟的父亲一直都没有出现。

    到快六点的时候继母才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是父亲就要回来了,已经在路上。又过了半个小时后车子才停在了门外。大伯先出去了,继母把儿子叫下楼,一左一右牵着泉源和弟弟跟在后面。走下台阶的时候泉源看见父亲被人从车上扶下来,随后后座上又搬下来一架轮椅。

    泉源习惯性地皱眉,听见后母问:“石膏怎么没有拆?”

    站在父亲后面的中年人说:“骨头没有愈合好。今天开始一步路也不要走,要坐轮椅,不然很难恢复。”

    泉源认出那是家庭医生,也给自己看过几次病。

    泉源的父亲有点不耐烦:“回去说。”他的视线越过妻子和儿子,看见了站在后方的泉源:“你来了。”

    泉源说:“爸。”

    泉源父亲应了一声。这时候司机把轮椅搬上了台阶,泉源的弟弟过去把父亲抱上了楼梯。他显然有点不满,但在医生的注视下最终没有逞强自己去走。

    泉源也就跟上去。

    伯父一直注意着泉源的神情,没有漏过她刚才皱眉。老人心里挺高兴,她觉得泉源虽然不表现但还是关心自己的父亲的。

    伯父说:“毓清上午说过今天要去医院复查拆石膏,说你不问的话就叫我们不要讲。我之前忘记了。”

    泉源嗯了一声,笑:“我知道爸爸爱面子。”

    大伯说:“对,毓清这个人就是爱面子。”

    泉源进门的时候一家人都在大厅。泉源的父亲看见她进来,就招手让她站到自己身边。

    他问妻子:“你们饿不饿?”

    “之前等你的时候都吃过点心了。”

    父亲说:“那我们再晚一点吃饭。”他回头对泉源说:“你推我去会客室。”

    泉源后母说:“你还没吃东西呢,什么事吃完再说。”

    泉源父亲说:“要紧事,我不饿,我们一会儿再吃。”

    他又突然问:“赫哲怎么没有过来?”

    泉源后亲说:“昨天请过了,说是今夜的飞机走,就不过来吃饭了。”

    泉源的父亲说:“给他打电话,跟他说梦梦晚上过来吃饭了,让他也过来一起吃。”

    泉源已经走到了轮椅后,听到赫哲的名字后就又皱了眉。父亲似乎能够察觉到她的想法,说道:“我们先进去,我有事跟你谈。”

第四十九章() 
泉源把父亲扶到他惯常的座位坐好又折回去关上门;然后就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好的感觉了。

    父女两个真的很少坐下来说话,这时候连闲话家常都想不到内容。

    泉源的伯父几分钟以后拿了一壶文旦蜜茶进来,父女两个还是干巴巴坐着对视的状态。

    大伯说:“你要讲话就快点讲,小赫那边电话已经打过了;半个小时就过来。你不快点讲完还要客人等你。”

    陈毓清说:“小辈坐着等一下又怎么样?”

    大伯说:“你这么不讲道理,没有一个小辈喜欢你。人家不愿意来你也要生气?”

    陈毓清有点不高兴了:“我看在他父亲面子上才叫他。”

    大伯说:“好了哝;乱发脾气。本来是你自己骨头没长好;还跑去医院跟医生吵,脸皮要不要的?”

    “我们讲小辈尊重长辈的事情,你不要牵扯到别的事情上。再说我也没有跟医生吵;我只是问他我为什么不能拆石膏。”

    “我从小葛那里都知道了;小葛说你跑去骨科砸场;人家没办法把他叫过去救场的。”

    小葛就是之前送泉源父亲回来的医生。他的祖家好几代是陈家的族医;到现在他也继承了祖辈的中医家学,陈家人有什么病痛都会先把他找来咨询一番。

    陈毓清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家族事业上,终于遇见了泉源的母亲,在情感上开窍的时候已经将近而立之年了。两个人交往了几年,当泉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降生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了。如今泉源二十八岁,陈毓清已经虚龄七十,多少也有点人老倔强,顽童习气的感觉。这种性格上的改变在大他几岁的老哥哥面前更加明显。

    反正泉源以前是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的。听说父亲从年轻时就十分成熟稳重,就连他神情最为温柔的时候,也能够从他因为总是皱眉而留下纹路的眉间看见他的坚毅与他时时肩负的责任。——那显露的又不是重担所带来的疲惫,而是一种不留情面的杀伐果断。

    泉源的父亲陈毓清是个很容易就能够令人服从的人,与此相衬的就是他对别人强烈的控制欲。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这样的父亲在大伯面前耍赖吵闹,甚至赌气不说话,令泉源觉得有些新奇。

    不知道为什么,在父亲叫她回家之后心底隐隐升上的抵触与戒备就那样消融了。这栋宅邸带给她的不快回忆,父女间尴尬的氛围,继母身上若有若无的微妙感觉,父亲也许要跟她谈论的婚嫁问题,等等等等,似乎都没有那么让人厌烦了。

    泉源忽然想到华蓉说的话。

    你父亲也许是生了病不舒服所以想跟女儿撒撒娇。

    泉源想,父亲现在大概就是在向大伯撒娇吧。

    ——心情忽然就柔软下来了。

    父亲已经老了。

    伯父也已经老了。

    而她自己长大了。

    一个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成年人不能总是遇见不喜欢的事情就抵触逃避。

    如果解决不了就试着接受,有许多事情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就比如记忆,就比如这栋房子,就比如无法融洽的父女亲情……

    泉源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放到父亲面前,然后看向大伯。

    大伯说:“你跟你爸爸喝,我不留在这里讨人嫌。送茶过来都讨不到欢喜。”

    泉源父亲不耐烦地敲桌子:“陈瑜呢?我使唤不动他,还要你来送。”

    大伯对泉源说:“你看哝,个老头子在家里越来越烦人了。”

    “陈瑜呢?”

    “跟他妈妈讲讲话,在学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谁想跑来你面前来讨烦心。”

    陈毓清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不要到我面前讨烦心。”

    大伯啧了几声关门出去了。

    “你坐下来,倒杯茶喝。我看你脸色差的很。”

    虽然是数落的语气,但父女之间那种有些僵硬尴尬的氛围已经消退了。泉源知道大伯是猜测到父女两个之间不会有什么好气氛所以才自己端茶过来缓和缓和。平常在家里端茶倒水的事情都是泉源的继母与弟弟在做。倒是有个保姆张阿姨,不过只负责做饭与搞搞大厅会客室一类地方的卫生,再多就是洗被单与窗帘,剩余卧室书房一些私人地方都是继母打扫的。泉源记得第一人继母还在的时候家里有过会跪在地上给女主人洗脚的菲佣,等到父亲跟那个女人离婚了,菲佣也就辞退了。

    泉源的父亲陈毓清早年早年经历过家道败落,那些据说偶尔还会在泉源爷爷身上看见的富贵习性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曾冒头。

    泉源还记得父亲自己洗车子的样子,一转眼父亲已经这样苍老。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一口,然后问:“爸脚上怎么了?”

    “扭了一下,没有多严重。”

    连骨头都伤到了,泉源不太相信父亲只是扭了一下。但她了解父亲的倔强,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耍赖也会含糊过去吧。

    泉源微微地笑了,没有继续追问。

    陈毓清看了女儿一眼,其实心里是高兴女儿询问自己脚伤的事情的,但语气面容仍旧和软不下来。

    他并不太习惯柔软的表情,用时兴的词汇来形容的话,大约就是他天生是个严肃的面瘫吧。

    他说:“倒是你,脸色灰败败的,生活到这个年纪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照顾。”

    泉源知道这是父亲式的关心,所以并不因他严厉斥责与嘲讽的口吻生忤。

    “最近公司有点忙。”

    “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总是让大人为你担心。我叫你大伯去乡下住住疗养疗养他也要记挂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泉源想记挂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一定不仅仅是大伯。之前并未完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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