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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温差gl-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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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如果你了解一个群体,又不把她们当成竞争对象,自然很容易就能捕获她们的好感。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要办到这件事情又好像很难。

    同行是冤家的俗语很好地描述了陌生女性之间的关系,她们在对异性的竞争上永远是彼此的对手。从科学角度来说同性之间的这种敌意来源于将自己的基因向下一代传递的意愿,虽然现代社会中繁衍的压力已经远远没有那么大,但这种本能还是延续了下来。

    通常,人们认为这种本能只对雄性具有深远的影响。人类的世界里男性因为这种本能总是在同性面前显得很有攻击性,他们比拼力量和才华,在某种意义上像是相争的狮子一样不死不休。

    刘云并不这么认为。

    女性也同样有繁衍的渴望。否则她们为什么要在恋爱与婚姻中跟别人竞争,又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讨好自己的情人与伴侣呢?

    跟男性不同,在这种本能的驱动下女性使用的竞争方式更加原始。她们装扮自己,争奇斗艳。

    这似乎有些违背自然的规律。

    在动物界里更加美丽的总是雄性。有着华丽尾羽的是公孔雀,有着漂亮鬃毛的是雄狮,有着壮丽鹿角的是牡鹿……而在人的社会里,使用这种丝毫不能使自己进步的竞争方式的却是女性。

    刘云很同情女性。她觉得这个群体一直受到欺骗与压抑。在社会的进化中,男人们把那些对自己有力的竞争手段全部抢夺走了,他们的武器是智慧、力量、权势、地位……这让他们渐渐地在这个社会中成为主角。而女性,他们留给女性的手段则是如何取悦男性群体,痴傻地甚至毫无自尊地追逐他们的审美并在同时互相伤害。男性在缓慢地运作着这个巨大的阴谋,使得女性成为了依附男性的菟丝花,使得女性的社会进化被强行延缓了数百年。

    刘云不喜欢男人。

    不是单个的男人,而是男人这个群体。

    刘云把他们当成敌人与对手。

    这个认知从产生到成熟的过程是非常漫长的。

    在年少的时候刘云还没有那么确切地弄明白自己的意愿。那时候她看不起跟自己相同性别却娇娇弱弱的那些女孩子。她以自己能够切入男孩子们的群体为荣。她做跟他们一样的事情,认为这是一种胜利。

    后来,渐渐地,她明白了这种心情的由来。她并没有把男性当成伴侣的人选,而把他们当成同行,当成偶尔可以惺惺相惜的敌手。而当他们聚集起来,作为一个群体存在的时候,刘云又会憎恶他们。

    刘云认为是他们强行对女性做了精神上的阉割,使得女性的潜意识里永远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自卑,使她们不敢竞争、不敢把这个世界握在手里。

    刘云是在那个时候突然明白自己是没有办法喜欢上一个男人并且跟他组建家庭的,她不喜欢男人,喜欢男人对她来说像是一种侮辱。

    认识到这一点的刘云并没有觉得恐慌害怕,她只是有点迷茫。

    那么她应该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呢?

    女人吗?

    她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像是男人一样娶个媳妇。其实就像粗心的刘晓晓一样,一直以来刘云也被这种想把自己伪装成男性的惯性欺骗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女人,她只是不服输地表现得像个男人,然后渐渐地要像男人那样娶个妻子的念头就在她的灵魂里生根发芽。

    在大学里她第一次谈了恋爱。

    那是学生派头十足的恋爱,充斥着柏拉图式的高尚和白蔷薇般清纯的刺痛感。然而这场恋爱对于刘云来说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

    她发现自己似乎也不喜欢女人。

    用更加成人的描述来说,刘云发现自己对女人也没有冲动。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认为自己是独身主义者,是个性冷淡——或者是个自恋的变态也说不定。后来有一天,刘云喝了点酒,对着电脑把自己的事情说给了一个朋友听。

    对流云来说这并不是倾诉,而是在阐述事实。

    朋友听完了她的自白以及恋爱的经历,在网络那头敲下一行字:你还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哦,那要怎么才能遇见喜欢的人?刘云问。

    遇见就知道了。朋友说。

    我经常能遇见喜欢的人。刘云很不服气。她总是有种优越感。因为当她认为自己摆脱了制约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始冲动,一门心思专心学业的时候,别人正在为感情的事情焦头烂额。刘云拒绝承认自己在感情上是个失败者。她认为自己是第三性人,那种摆脱了男女性别的差距、不受繁衍约束的进化了的新人类。

    网络的那一头,刘云没有见过的朋友——她或者他比刘云要大上几岁,字里行间都体现出岁月磨砺过的睿智。

    她或者他说:你没遇见过。你是个很严苛的女权主义者,你看不起男人也看不起女人。认为自己是先驱,是圣徒。但其实你只是中二期还没过。

    网络那一头的朋友几乎在一瞬间就一阵见血地指出了这个事实。

    刘云郁闷极了。然而她自己回顾了自己的发言,觉得似乎还真是这样。

    最终她只是回了个省略号。

    过了一会儿又说:好吧,我还没遇见喜欢的人。

    怎么才算遇见了喜欢的人?

    遇见就知道了。

    等于没说。刘云说,我去睡了。

    网络那一头却没有说晚安。

    刘云的朋友说:你认为喜欢女人是种罪孽。

    怎么可能?

    刘云乐了。

    虽然看起来对男女都没有冲动,但刘云仍旧把自己规划在同志圈里。因为她无法想象跟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但却能够忍受一个女人陪伴在身边。

    刘云从来不为自己的性向感到恐惧。

    恐惧是弱小者的行为。

    坦然面对真实的自己才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

    所以她也总是自省,总是通过别人的眼光审视自己。

    你怎么这么想?刘云问。

    因为我觉得你认为如果自己喜欢上了在精神上被阉割了一次的女性的话,就像男人们一样犯下了罪孽。就像一个正常男人会在道德约束下避免与幼女发生性关系,但其实没有长成也没有被别人染指的处女对他们的吸引力是非常巨大的,可是自我约束力会消除他们的性冲动。你也一样,你过于强大的超自我会阻止你对女性发情。

    ……

    刘云再次在输入栏输入了省略号。

    你要改变自己。

    刘云的朋友很快就回复了。

    多去了解别人的想法。放低姿态来看看身边的世界。你不是最聪明也最特殊的那个,你的高傲会刺激你的道德感。过于强烈的超自我会攻击你的人格,你听过强迫神经病症吗?那时候你就真的是神经病了。

    你在开玩笑吧。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我在开玩笑。

第十四章() 
美女这个称呼果然非常容易笼络人心。

    口头禅是乖乖隆地咚的护士又笑出了酒窝。

    “你要下去给她买糖哦?你们感情真好!”

    “嗯。”刘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灿烂地笑着:“我们是好朋友。对了,下面哪里有卖荔枝糖?”

    “没吃过喏。不过好像有那种一大罐子的八宝糖,里面是有荔枝味的。”护士忽然想起了什么,弯着眼睛说道,“你来,我给你几颗糖,她肯定也喜欢。”

    护士有着浓郁的江淮口音。

    对于刘云这样秦岭—淮河线以北的人来说这种南方地区的方言简直柔软得像是在说情话。她不免打量了护士一眼,发现她脸上展露的是种再真诚坦荡不过的温柔笑容。

    刘云有种感觉,这个护士应该察觉了什么。

    她也许并不是同类人,但她能够理解这个特殊群体。

    护士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糖丸,放在药用纸袋里塞到刘云手上:“喏,疫苗糖丸,你一颗她一颗。”

    刘云:“……”

    “吃一颗没关系的,但是要偷偷吃,谁都不能告诉哦。一定比荔枝糖好吃的。”护士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快点去陪她,你的朋友喏,好像有点怕医院。快去快去。”

    刘云被护士推出了值班室。

    她很少有这种被别人主导的情况,但护士又并不强势。她像是新年在孩子口袋里塞糖块的长辈一样热情又温柔,让人没办法拒绝。

    这种体验对于刘云来说很新奇。

    她只好无奈地朝护士笑着挥挥手,走去了输液室。

    转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护士一直站在门边看着她,还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输液室里非常安静。

    两排一共十张病床只有一张被占用。刘云走过去,发现泉源安静地闭着眼睛——她睡着了。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侧,医院供给的被子盖到胸口,这睡姿就像是她的为人一样一板一眼不近人情,连脸上的神态也是冷硬的。

    ——真不可爱啊……

    刘云在内心这样感叹着,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泉源的面颊。

    泉源冷硬的神情显得更加深刻,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真不可爱。

    ——但又那么可爱。

    她把护士给的糖丸塞进口袋里,然后把泉源凉冰冰的手放到毯子底下,就那么坐在泉源身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两个人并没有依偎在一起,却在这个寂静又寒冷的夜晚中,那么鲜明地陪伴在彼此身边。

    就像两支燃烧的火焰,就像凑成一双才能起飞的翅膀。

    ——护士进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她取下输完的药水换上新的,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一点,然后轻手轻脚地给泉源和刘云都加了一条被子。

    虽然她的动作十分小心,但是守在床边的刘云还是醒了。刘云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护士为泉源整理被角又轻柔地按摩泉源输液的右手。

    “护士都这么周到吗?”刘云眯着眼睛小声地问道。

    护士转过头:“你醒了啊。别睡了喏,你这样睡明天要难受的。”

    她的神情仍然是那样温柔坦荡,把刘云心底的一点疑惑驱散开。

    刘云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护士脸上的酒窝又柔软地凹下去:“你来,我给你找点事情做。”她轻轻地抚摸泉源的右手和手臂:“刚才输液速度有点急了,她血管细,现在很不舒服,你给她揉揉。”

    泉源脸上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加生硬,头侧向一边,显得很不舒服。

    刘云搓了搓手,将睡觉时慢慢攀爬到身上的寒气驱散,然后握住了泉源的手。

    十分冰冷僵硬,像是石头一样。

    她仿造护士的样子为她按摩,手掌下冷硬紧绷的皮肤就柔软了下来。

    护士出去拿了一杯热水给刘云:“你自己也注意,不要她好了然后你自己着凉了。”

    “谢啦,南丁格尔。”

    护士捂着嘴笑了:“我去值班室,你照顾她。”

    “嗯。”

    直到护士离开刘云才忽然想到,自己忘记问她名字。

    是个好人,交个朋友也不错。

    刘云端起护士送来的水,才发现那其实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在这样的夜晚,喝着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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