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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接着一阵的极其猛烈残酷的拷问,不,用拷问的字眼已经不能概括那些中世纪加现代化的野蛮刑法了。
因为拷当打讲,而在这里,打却退在极其次要的地位上。他们用的是:过电,灌辣椒水,用烟头烧太阳空,用烧红的铁条捅肚子,然后再往上撒盐面,至于上大挂,用铁钳子拧肉已成一举手一投足的简单玩意儿。
福山的手下交替逼问的有两个内容:一是韩富川的政治背景,是g*cd,还是g*md?平常都参加了什么反日活动?二是从北平过来的人在哪里,具体的姓名和地址?
福山穿着宽松的衣服,戴着副眼镜,有点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直坐在桌子后,而无表情。
而且他不同于一般的日本人,看到中国人就瞪着眼珠子,趾高气扬。
福山平常时显得很和气,脸上老不离笑容,见了中国人,爱讲中日亲善,并握着对方的手笑着说:“我喜欢和中国人交朋友的!”
在审问案子的时候,福山的态度也比较平和。
虽然他眼前的中国人马上就要拿去杀掉,可是他的态度却是很“和蔼”的,甚至会微微的摇摇头,表示很惋息。
可是他本质还是个杀人狂,而且都在夜间秘密的处决。
为了怕出动静,他喜欢用刀砍头,或者无声的把人活埋。实际上他是恨透中国人的。笑,是他的工作方式,杀,却是他的目的。
一盆凉水泼下去,趴在地下的韩富川战栗地抽搐几下,挣扎着要起来。
等到胳膊撑在水淋淋的水泥地上,身子刚往起一抬,却又趴下去了。
他感到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只要一动弹就象万箭钻心一样疼得难熬。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扒光,一条裤衩也被扯得七零八落,除了头部、脸上以外,几乎到处是伤痕,到处是血迹。
他张了张嘴,觉得嘴里又苦又涩,干渴得要命,好象已经一个世纪没有喝一滴水了。他用尽力气,声音沙哑地喊了声:“渴,渴,渴死了”
打手向旁边看去,那是一个小房间,受刑人是看不到里面的,而福山正坐在里面,神情平静,拷打声和惨叫声仿佛被过滤了,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手中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对打手投过来的征询的目光理也没理。
“吊起来的,大大的打!”
韩富川听出来了,这是日本打手的声音,又来了,这又该是什么新花样,韩富川那已经衰弱的心脏被这一声断喝刺激得又猛跳起来。
审问他的人白天晚上进行轮换,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刑,问不同的话。
假若他肯招认,他便是犯过一切的罪,随便承认一件,都可以教他身首分离。反之,他若是决心挺下去,他便没犯任何罪,只是因不肯诬赖自己而受刑罢了。
其实,他也算看明白了,日本人也不一定准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可是既然把他捉来,就不便再随便放出去。
对日本人来说,随便打着他玩也是好的。
猫不只捕鼠,有时候捉到一只美丽无辜的小鸟,也要玩弄大半天!
虽然如此,他也支持不住了。他认为如果到了这里,即使人是金钢钻,鬼子也要设法把他磨碎。
看着烧红的烙铁慢慢伸向他的腋窝,他能感到那灼热的温度,象将溺死的人,能在顷刻中看见一生的事,他极快的想起来一个免除苦难的办法。
“我说,我说。”韩富川突然扯着喉咙高叫道。
烧红的烙铁停住了,然后慢慢缩回,小屋里的福山缓缓放下了书,抿了抿嘴角。
“我,我刚到上海,真的,真的不知道上海的抗日团体——”
韩富川喘着粗气刚刚说完这一句,打手便又cào起了烧红的烙铁,脸上充满了被欺骗的恼怒。
“可我知道那个人的情况,他带着重要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韩富川加快了语速,几乎是喊着说完了这些话。
福山微微皱起了眉头,沉思了一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看来这个家伙是真的不知道上海抗日团体的事情,但那些无价之宝——福山的眼中射出了贪婪的光。
虽然,抓他的时候也是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些。
“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
福山的目光从手中孙子兵法里的一行文字上流过,他很自得地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现在才是他这个儒雅的杀人狂露面的时候了,他要彻底将韩富川控制在手心里,就象一支拴上绳子的蚂蚱。
不,他还要使韩富川变成自己的猎狗,去找到那个人,得到那些宝物。
第二百六十九章 紧急情况,紧急布置()
屋内的气氛是凝重而压抑的,周侨看了下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下一刻,他坐不住了,在屋内来回踱着步。
黄秀兰也跟着焦急紧张,张了张口想宽慰两句,可又没找到合适的说辞,只好无奈地又闭上了嘴。
从平津过来的两个人,一个是爱国商人,携带着珍贵文物;另一个则是组织上派去保护随行的韩富川。
到了上海,发现有被日本特务盯上的迹象,爱国商人被保护起来,保护的人则安排尽快离开上海。
可韩富川到了这花花世界,却提出逛一天再走。组织上自然不同意,但韩富川却私自悄悄出去,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外面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周侨眼神一凝,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门。
门被推开,老冯快步走了进来,甚至连不及寒喧,便开口说道:“韩富川没有找到,这么长时间了,恐怕是出了事,我们得做应急布置。”
周侨使劲挥了下拳头,有些气急败坏,说道:“他知不知道老吴的商铺?其他的同志呢,和他有过接触的?”
老冯赶紧说道:“和他有过接触的同志都通知转移了。老吴的商铺嘛,他是不知道的。但送人过去的时候,他下车的地方离老吴的铺子不算太远。在车上,也不知道他都听到了什么,是不是能猜出地方?”
周侨摇着头,在屋内来回走着,喃喃说道:“这不保险,不保险。”
确实不保险,老冯也明白。当时好不容易甩掉跟踪的特务,只能把爱国商人临时安置到最近的地方。
而昨天,老吴趁着去上货的空当,在电话亭打过一个电话过来。用暗语告诉他们,周围有可疑的人在监视寻找。
显然,日本人认为爱国商人就藏在那一片的范围里,肯定加派了人手,想再转移出来很困难。
“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周侨突然停下脚步,下了决心。
“不行。”老冯和黄秀兰几乎同时发声制止。
两人互视了一眼,老冯先开口说道:“老周,你不能去。在日本人那里,你已经被列为目标。那片地区,也肯定有很多特务监视,要是认出你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是啊!”黄秀兰也阻止道:“可以派别的同志去通知一下,你亲自去绝对不行。”
“不仅仅是通知,还要把人和东西转移出来。”周侨摆了摆手,说道:“我为什么要亲自去呢,因为我和沈晓宸还算熟悉,寻求他的帮助也能比较把握。”
“你不是派了别人去联系他,那就再派那人去做他的工作。”老冯说道:“那里是他的辖区,日本特务也不敢公开搜查。在没有得到确切地址前,他们不会进行抓捕的。”
“经验不足啊!”周侨对何晓燕缺乏信心,说道:“时间这么紧,再通过别人联络,传来传去,要误事的。我化装去,特务们认不出来的。”
黄秀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去。我见过老吴,他认识我。你去找沈晓宸,我去能知老吴。万一有紧急情况,就让他们先自行撤离,总比守在店里强。”
周侨看着黄秀兰,好半晌才用力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咱们分头行动。”
老冯见劝说无效,也知道事情紧急,这个危险必须要冒。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去取武器,你们带着防身。”
………。。
福山翻阅着韩富川的口供,尽管不尽如人意,但他还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蚂迹。
许久,福山摸着下巴,仰在椅子上。他感到离那些珍贵文物又近了一步,还有****在上海的组织,说不定也能予以重创。
当然,富山并不因为韩富川的叛变,而对他有所器重。
那不过是条狗,而且,还有无数的狗等着来啃日本人扔下的骨头。
这些人一旦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和组织,就会变得无耻,变得贪婪。
只要有足够的诱*惑,他们就会毫无保留地将狡猾和残忍发挥到极致,那狗咬狗的哲学,正是日本人需要的。
对,叛徒就是如此,说他们是狗都有些抬举他们。
在中国,还有更多的家伙,只要有钱,能当官,他们才不管什么民族大义。
就象苍蝇——吸了一滴血,或者吃块粪便,就心满意足的苍蝇。世界跟他们没关系,只要有一口臭肉可吃,世界就是美好的。
只不过,福山还有些许的担心,担心马上要吃到肚里的肉出现什么意外。
因为那里是租界,是沈晓宸的辖区,不是日占区。
如果是日占区,事情就简单多了,封锁地区、挨户搜查,最简单的办法也最有效。
门被轻轻敲响,酒井推门走了进来。
“阁下,我已经通过宪兵队拿到了缉捕许可证。”酒井把一张纸递给了福山。
福山点了点头,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就差知道确切的地址。而有了缉捕许可证,就算是在租界,沈晓宸也无法阻止。
“带上韩富川,让他在那附近寻找。”福山把缉捕许可证推给酒井,“发现目标后,立即缉捕。”
“哈依!”酒井答应着,又有点犹豫,并没有马上转身就走。
福山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酒井,等着他开口。
“如果通知巡捕房,在该地区进行搜查,是不是更快一些?”酒井试探着说道:“我们有工部局开出的缉捕许可证,沈晓宸也会配合吧?”
福山摇了摇头,说道:“巡捕房不会公开反对,但要他们配合,你就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他们暗中破坏,甚至偷偷放跑目标,我们岂不是要双手空空?”
想了一会儿,福山接着说道:“另外,联系一下徐怀义,让他也派人。但不能让他知道太多,明白?”
酒井听明白了,立正答道:“阁下高见,卑职这就去了。”
福山摆了摆手,看着酒井退了出去。
…………
沈宸微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周侨。说实话,他是不想沾上周侨,沾上什么组织的嫌疑的。
日本人之所以不能拿他怎么样,就是因为他没有政治背景,完全是尽职尽责的警官。
而与日本人和特务作对,那也是因为他们违犯了租界的法律。
“何晓燕应该找过沈先生了吧?”周侨开口说道:“但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日本人可能得到了些情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