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锦迁并未直接解答皇帝的疑问,而是迂回回应。
明摆着的事情,援兵回不来,大燕死定了,用不了多久中陆和东州就会毁于生番浩劫,现在皇帝就要准备逃亡了。
短短几个月间,南、西、北三方重兵都遭毁灭,燕国元气大伤,再不是以前那个强盛的东方帝国了,不过用一句民谚来形容,‘烂船也有三斤钉’,如今景泰手上仍有兵,别的不说,中、东疆域每州每城都还有常备军马,若能把这些人集结起来仍是一股强大力量。
可是这些兵不能动的。生番步步逼近,内陆地区尚未遭灾但早就人心惶惶,这个时候朝廷若下令驻军调动,百姓一见朝廷竟舍他们而不顾,怕是立刻就会激起民变。根本不等浩劫杀来,百姓就会变成凶民,围攻军队围攻州府继而围攻皇城,军队不等集结便被打散打死,朝中权贵也不等出逃便丧于暴乱中;再从另个角度去看,且不去想民变之事,集结大军就意味着要集结大批辎重、无数粮草,以大燕现在的情形,根本来不及在浩劫抵达皇城前完成这些准备说穿了,各州府的常驻军,如今就只能用来抵挡生番,景泰、朝廷和兵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生番毁灭。
能集结出这八万大军,追随、护送皇帝出逃,已经是极限了。
“逃?逃去哪里?”这回景泰听懂了温锦迁的意思:“向北去草原?那里也是平原,生番扫荡过大燕,跟着就会冲到草原去,朕带着你们向北逃亡三千里,回头一看,仍是满目生番狞笑,真是个笑话。或者,向西上高原?看上去不错,生番厌恶高地,至少暂时不会杀过去,可你忘记了,高原现在是敌人的地盘,南蛮、回鹘儿、番兵,哪一个不是我们的死敌。”
“朕几乎都能想得到登上高原的情形:立刻就会引来围攻。凭着锦绣郎,我们小小的赢几仗不难,可是想要守住一块能供大伙修养、生存的地方却全无可能,所以大伙都会变成落水狗,四处逃窜、跋涉不停你再告诉我,为这八万人准备的粮草能坚持多久?三五个月还是一年半载?等我们吃光了最后一粒粮食以后呢?”
今时不同往ri了。如果燕能在仁喀战役获胜,凭着两路远征军的实力和规模,若赶不及回燕救国的话,他们就会在高原上迅速建立起一个局面,占下富饶地皮、掠夺藩主钱粮、再‘圈养’大批农户百姓来耕作畜牧,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所以景泰才会有之前那一赌,就算燕土沦丧他还能上高原去。可是现在,强敌获胜大军覆灭,景泰带着几万人再去高原,无论谁都不会放过他们,燕人根本就找不到容身之处,又怎会再有好下场。
皇帝的话,温锦迁无言以对。
景泰抬起了头,稳稳看住了心腹大臣的眼睛:“以前朕有去高原的打算,是因为即便东土遭遇生番、被洗劫一空,大燕也不会沦亡,朕还能在开创出一个新的格局,燕仍在,更广博、更雄壮;如今没有了新局新世,生番来了,朕便要登城督战身为燕主,与燕共存共亡朕,不走。”
温锦迁还想再劝,但景泰不容他在说话,直接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夜风凄凄,皇帝又开始不停冷战,脚步也随之变得虚浮。
一路蹒跚着,景泰返回寝宫,把所有侍臣宫女全都赶了出去,就连小虫子也被他关在门外。熄灭所有烛火,景泰双手抱肩、双膝蜷曲,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于深深黑暗中不停颤抖、不停流泪。
自登基以来,最大的噩耗降临,这一回景泰却没杀人泄愤。
没有一个人收到牵连。
第一六二章 远航()
仁喀城关键一战结束后两个月,宋阳一行终于穿过莽莽南荒,来到了巨舰停泊的天然港。
在荒山野岭中穿行,时时刻刻要提放着生番和各种毒蛇猛兽,即便有大宗师这样的武功高手和琥珀这等医、毒双绝的顶尖人物照应,一路走过来队伍中还是折损了几个人,如今终于摆脱了那片该死的林子,见到大海人人心情振奋。
再看到大船,宋阳也挺有些唏嘘,此处的一来一回,人间不知经历了多少事情,他自己不知经历了多少事情,所幸真正在乎的人都还在,甚至还多了一个小小酥。
稍稍有一点遗憾的是,宋阳还在沙民队伍中的时候,曾和谢孜濯说起过海上的航行,当时看得出,她很向往,可惜这次不能同行。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雄鹰啼鸣,宋阳抬头望去,天空上,一头巨大的黑鹰正在不停盘旋,越飞越低、向着他们的所在之处降落下来。距离尚远,但凭着宋阳的目力,已经认出了这头黑鹰。
鹰脚上还绑着一封羊皮卷。
当初琥珀在南荒流连的时候,曾派给宋阳一个鹰主,利用黑鹰建立了信路,以供双方随时联系。鹰主和雄鹰一直留在封邑,如今也随着大队人马撤入山坳。不久前谢门走狗把仁喀大捷的战报传回到山坳,如此喜讯,当然要想办法通知宋阳,雄鹰被放飞返回南荒宋阳、云顶、云顶、承合、老顾一行首脑没有一个不是见过大场面、经历过大风波的人物,可是看到家中传来的捷报,几乎人人都呆住了。
这个喜讯,来得未免太震撼了些。
不同于一般信雀,黑鹰体型强壮力量巨大,以这种猛禽传讯,就是写一本书它也能轻轻松松地带到目的地,是以有关仁喀一战的前后经过,谢门走狗写得异常详细,有关谢孜濯做出的决断和穿针引线等等事情更没有半字简漏,通读过后大家哪还能不明白,仁喀的决战、大胜,干脆就是那个弱不禁风、总那么平平静静的瓷娃娃一手促成的老顾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完信后对着宋阳一个劲的摇头,嘴巴里啧啧有声,宋阳不理他他还没完没了,直到宋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你咋了?”
顾昭君特意把宋阳带出两步,避开了队伍中那几个年轻女人,这才开口:“我是有些感慨,玄机、承合、苏杭外加谢孜濯,你身边的这四个女人你有没有仔细想过?”
提到自己四个漂亮媳妇,宋阳挺得意来着,饶有兴趣地问道:“想过什么?”
“容我慢慢讲,你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顾昭君摇头晃脑,慢悠悠道:“当年荒山边上的一个小仵作,能从青阳一鸣惊人,入选南理奇士,这其中固然有你自己的本事,但也少不了公主的重视和照顾。当年青阳选贤若是换个别的考官,以你的旁门左道能不能入选,可都还说不好。没有人家任筱拂,就未必有以后的常侯。”
“你的封邑和我的销金窝几乎同时兴建,所有事情我都看在眼里,若非承合,石头佬不会成你的私军、阿难金马这等能人不会来帮你,山溪蛮现在还在用树杈当兵器,就算你把蝉夜叉从深山中带出来,没地方去帮他们弄来陌刀、上了战场他们只能用手去掐敌人的脖子。至于封邑里诸多建设就更甭说了没有承合,你的封邑仍是荒野一大片。”
第一六四章 天色()
大雷音台的弟子望向燕顶,后者摇了摇头,花小飞明白他的意思,笑着代为传令:“不用去追,大家暂时止步,等首脑过来。”
他们的船不是从中土不歇气一直开到这里的,那样的话大伙早都渴死饿死了,路上多次停靠沿途小岛修整和补给,由此经常会遇到土人,虽然各个岛屿上的土着信仰、种族、脾气各不相同,但是生活方式都大同小异,负责看海的‘哨兵’发现有人来到,立刻就会跑去通知族长,用不了多久首领就会带着大批手下赶来。
这个时候,天se忽然一暗,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块浓云,挡住了中天高悬的烈ri,让正午时分的炽烈天光变得yin暗了许多,再往西方看去,苍穹由浅至深,厚重的云层正游弋而至。海上的天气变化无常,大伙早都习惯了,不去把它当回事,只有花小飞没话找话地说了句:“看云彩,怕是会有场大雨。”
燕顶接口:“不止雨,还会有场大风浪。”
花小飞在正嫌等人无聊,饶有兴趣地接口:“你说海上会有风浪?你怎么知道?”
一路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目的地,燕顶的心情很不错,笑着解释:“云从风,水从chao,风自西方来,chao向西方去,两下里碰到一起,当然会掀起一场大浪。”
燕顶这一路都在逆水行舟,海上大chao的方向是从东向西流淌,此刻看云行的轨迹,天上有风正从西往东吹过,风、水相冲,怒浪难免,只看什么时候爆发了。
不过现在船有良港庇护,众人有身处于坚实岛屿,再大的风浪也不必担心。兄弟两个说说笑笑,等了好一阵,总算看到大群土着们赶来。
红脸酋长亲自带队,身后黑压压的足足跟了百多人,个个左手拿石头右手握木棒,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们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将就站住了脚步。
宋阳特意嘱咐过,土着们都未携带着苏杭送他们的礼物刀具,一律携带‘本门兵刃’前来。
莫说百多个干瘦矮小的土人,就是一百个全副武装的jing锐士兵花小飞也不放在眼中,笑得一派轻松,燕顶则对开口对手下道:“给他们些小玩意。”
遇到土人,就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收买,这一招大都会有效果,身后的雷音台好手早有准备,几个人解下了腰间的匕首,扔到土人们的脚下,同时比划着示意这是礼物。
红脸酋长和众多土着却无视礼物,相反的,当刀子落在脚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显出惊骇,一起又向后退开了几步或许是过于小心,土着和燕顶等人相隔遥远,这么大的距离,土人自忖无论扔什么,怕是都投不到一半。可大雷音台的好手岂同反响,一扬手就把短刀扔了过来,单只这份臂力就足以酋长大吃一惊了。
其实燕顶让手下‘送礼’,又何尝不是一次示威,显示出自己一方的强大,jing告土着不许乱来。
红脸酋长那也是见过世面的,没被敌人吓到,脸上吃惊同时还流露出一些不忿,扬起双臂猛地晃了晃手中的家伙。
酋长高高在上,地位不止表现在脑袋上的羽毛、脸上的红染料,还有手中的家伙也远远胜过普通族人:其他族人都是左手石头右手木棒,酋长大人是一根木棒上绑了块石头,乍看上去还挺像一把大刀的。
随即他迈步、沉腰,甩开臂膀耍了一路刀法,倒也霍霍有声威武十足,不用问,现学现卖的,最近和宋阳刚学的陌刀杀法。以酋长的身体,现在耍陌刀还有些吃力,此刻手上这柄‘棍子绑石头’正好。
就连那些普通船员都有不错的身手,更毋论那二十高手和国师、花小飞,酋长那两下子吓唬普通人还成,可如何唬得住他们,轰的一声不少人笑了起来。
但花小飞没笑,脸上尽是惊讶:“像模像样的,这是汉家的刀法,他跟谁学的?”
燕顶沉声提醒兄弟:“仔细看!”
花小飞又端详了片刻:“这不是江湖功夫,是战场上用到的本事。”
燕顶点头:“是汉家战法,但是不同于中土各国的步战长刀杀法,我从典籍上也没见过,失传的东西。”与花小飞不同的,燕顶这些年一直在为儿子忙碌着,除了搞‘君神对立’等把戏之外,如何让大燕民富兵强也始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