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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时候,这道姑看上去竟然像是个傻子一般,给什么吃什么,不给也不要,整日的望着天空出神,冼狼花费劲了心力,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在这个人的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时候,这个道姑居然还想着悬梁寻短见,却正好被冼狼花救了下来,好生的一阵抚慰,说别的都是小节,单这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怜,还没有见到大天,就已经随着娘去了九泉。
这句话算是挽回了道姑的心,道姑也就再也不想着死了,见冼狼花单纯且仗义,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便在这彝人的寨子之中,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冼狼花就叫这道士留在彝寨之中,将孩子养大。
可是这道士却是轴得很,一定要走,说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师门的恩还没有报答。便将这孩子寄养在了寨子之中。自己之身一人走了,后来也是经常来看看,只是对这孩子的感情很是淡漠。
关于慈航的事情,武六七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些,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便说道:“不如这样,你随我进北平,带上这个孩子,如何?”
“那好啊,只不过我还要给慈航留个信息,这样一来的话,到时候她也好寻得我们。”
两个人骑快马来到了寨子之中,寨子已经不比以往了,精壮的喽兵们,有一部分在前线帮着大明朝作战,有一部分正帮着老把头进山伐木,剩下的几乎都是些老弱和孩子。冼狼花为了武六七的事情,几乎将自己的本钱都拿了出来。
回到寨子的时候,几个伺候在身边的丫头急忙赶了上来,道:“寨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前些时日慈航来找你几次,都是没有寻见,说过些时日还要来的,想着也就是这几日了。”
冼狼花只是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对了,去吧咱们寨子里面的主事给我找来,我有事情要说。”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慈航来了。
一个小丫头跑进来禀告,冼狼花兴奋异常,便带着武六七前去迎接,说道:“这慈航还说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不会有哪个男人敢娶我,我就要让她看看,我冼狼花的男人,是一个多么有才学的人!”
武六七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便往前面走去。
冼狼花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路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跑着,武六七只好在后面跟着,王前院的议事厅去了,走到了后门之后,一闪身,正看着冼狼花拉着一个道姑的手,正兴奋的说着什么,一个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却是一身的汉人打扮,正抱着道姑的腿,一脸的亲昵。
武六七觉得,这个时候去搅闹,似乎是有点不妥,便要退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道姑的脸,顿时像是被吸干了血的僵尸一般,怔怔的站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的天旋地转,嘴唇发干,几乎要晕倒了一般。
只见这个道姑,脸上多了些皱纹,但是皮肤还算是细腻,身上穿着水火道袍,正一脸的慈祥,笑起来的样子,便是梦中经常见到的样子。
不是雷妙真是谁!
武六七刹那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很想上前一把将雷妙真揽在怀里,就这样狠狠的抱着。
可是又不敢,他怕自己的忽然出现,会吓到雷妙真,就像是堂前的燕子,惊飞了一般。
冼狼花和雷妙真两个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武六七正在后门。冼狼花满脸绯红的道:“慈航姐姐,我已经嫁出去了,走婚的,相公待我很好。”
“是吗?那还不错,怎么不带过来引荐引荐?我也认识认识?”
冼狼花回过头,说道:“就在我身后,怎么还没有到?难道是害羞了?”说罢,便要去寻。
武六七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缓缓的走出了后门,眼睛却是一阵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往下掉,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雷妙真,喃喃的道:“妙真,是你么?”
雷妙真起初也没有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正是武六七这个冤家,手里拿着的茶杯,瞬间脱手,摔个粉碎。像是木头桩子一般直愣在了当场。
冼狼花也很意外,便笑道:“你们原来认识啊,这就更好了。”
没想到雷妙真却是脸色转了阴,不紧不慢的说道:“岂止是认识,哼哼,今日也算是冤家路窄,让我在此处遇见了他,也好,省的我去万马军中寻他了。”说罢,便在桌子上拔出了剑,朝着武六七掠了过来,挺剑朝着武六七的肩膀便刺了过去。
武六七几乎就像是个痴呆一般,也丝毫没有去躲避,只是在那里像是木头人一般的站定。
冼狼花显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变故,大叫一声: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慈航姐姐,且慢动手!”
还哪里能拦得住,雷妙真这一剑十分的凌厉,比起来之前在同里小镇,武功有很大的精进,剑锋带着金属的铮鸣,破空而来。
雷妙真的眼中,满是泪水。但是力道却是丝毫没有减缓。
冼狼花见事不好,只是稍微一弯腰,便在地上抄起了一个圆凳,用尽了力气,朝着剑锋便抛掷了过去,又稳又快,势大力沉,就听砰地一声,圆凳已经撞在了剑锋上,将剑锋给撞开,圆凳已经是散了架。这一剑便刺空了。
第331章 曾经沧海()
冼狼花出手,武六七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化名为慈航的雷妙真却是怒火中烧。
显见着武六七这混蛋,不但对自己始乱终弃不说,现在又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冼狼花。这姑娘竟然出手救了武六七。
雷妙真一改往日的慈祥清淡,只是斜着眼睛瞪着冼狼花,语气却是冰冰冷冷的道:“阿花,你是被此人迷惑了吗?得了失心疯了么?这样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薄情之人,你因何不让我一件刺死他!”
冼狼花站在原地,却是一阵的纠结。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也太突然,谁也不曾想到,冼狼花和雷妙真竟然在武六七的身上,找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十分难堪的交集。在某种层面上来说,两个人竟然是共侍一夫的。
这还算罢了。在雷妙真的语气之中,冼狼花似乎是知道了小孩子的来历,也若明若暗的知道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便对武六七产生了一丝难以描摹的恨意。
但是仓促之间,冼狼花也想着,这些时日和武六七的交往之中,这家伙似乎不是那么可恶之人,对朋友掏心窝子,对一个早就没有了夫妻之实的赛赛依旧是念念不忘,顾全夫妻之情。到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和雷妙真口中的薄情,一点也没有关系。
冼狼花也渐渐的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这家伙平日之中虽然冲动,但是在关键时刻,也算是头脑比较清醒的,对雷妙真道:“姐姐,你就这样一剑刺死他,这件事便进了死胡同,我想武哥还是有话要说的,不妨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明白,若是武哥真的薄情,不用姐姐出手,我就亲手割下他的鸟头!”
事情算是有了转机,雷妙真原本见到武六七,其实欣喜占了七分的,事后她也去同里小镇故地重游,见到了武六七和蒯祥等等一干人为自己修建的陵墓,以及上面刺人心肺的墓碑和墓志铭,也是杜鹃啼血一般的动人心扉。
之后雷妙真也去寻访过武六七,无奈自己却像是被铁链牢牢的拴住了,每隔一个月,就要亲自来到苗疆一次,不然的话,后果就会相当的严重,也无法只身北上去寻访武六七了。
但是近日,却见武六七和冼狼花有了夫妻之实,这才深深的刺痛雷妙真。
这么快又有新欢,这武六七不是薄情,便也是薄情了。
唐代元稹抓心挠肝的写了一首名垂青史的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首祭奠亡妻的诗,响彻千古,让人感动至深。可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位昭告天下,许身空门的多情种子,转身便纳了添房。这才是真真切切的讽刺,也许元稹的脸都会被自己打肿了吧。
而现在的武六七,和当初的元稹何其的相似。
想到了这里,雷妙真进而浑身的颤抖了起来。抱膝蹲在了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冼狼花印象之中的慈航,一直是一种温婉恬静的感觉,眼神之中一片的清澈,似乎已经看穿了生死一般,哪有现在这个样子,竟然伏地大哭,不能自已。
武六七已经像是个木头人一般的站在原地,见雷妙真如此的伤情,便想着上前去劝慰,好好的道一声相思之苦,还没等迈开步子,冼狼花便狠狠的瞪了过来,目光似乎要把武六七剜死,然后默默的走到了雷妙真的身边,轻轻的揽过了雷妙真的肩膀,温声劝慰道:“好姐姐,咱们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把事情说明白了吧。”
雷妙真这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在彝寨的大厅之中,却是一片的沉静,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武六七喃喃的说到:“妙真,你当日受伤坠河,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可知道,我曾经在同里周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你,你可知我的心,都要揉碎了。”
雷妙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地板上面的一处翘起来的钉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进而浑身一抖,随即又变成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脸上看不出是喜还是悲,像是木雕泥塑一般了。
冼狼花见问不出什么了。便将雷妙真扶起来,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武六七,道:“事情的前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赶紧说!”
武六七无声的笑了笑,道:“这话要是说起来,可就长了,你不是想听么?我便说说。”说罢,便将同里的事情,倍细的说了一遍,一直到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才说完。
而雷妙真似乎态度缓和了些,但是依旧视武六七如空气一般。
而冼狼花却炸了。
这回不等雷妙真气急,这冼狼花率先冷下了粉脸,对雷妙真说道:“姐姐,刚刚是我糊涂了,这样一个负心薄情的家伙,就应该被砍死!看起来我多余救他!”
说罢,便转向武六七冷冷的说到:“好一个冠冕堂皇!好一个悲悲切切,我且问你,你在同里和江苏找不见姐姐,凭着你的势力,凭着你和漕帮的交情,就不会再扩大范围的找么?江苏不成。宁夏呢?江西呢龙虎山呢?西凉呢?天下这么大,你只是尝试了一下,难怪姐姐会这样发作了!来人啊!”
说罢,一声断喝,便有一个小喽啰兵一拥而进,叉手站在了冼狼花的身侧,大声的回道:“在!”
“把这个忘恩绝情的家伙给我捆起来!捆到火柱子上,等一会烧死这厮,祭天!”
“是!”
武六七一声苦笑。
眼前这个局面,是自己说什么也没有想到的。本来就感觉十分对不起雷妙真,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遇见了。
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在商界朋友之间,在达官显贵之间游刃有余,但是在自己的感情上,终究是一塌糊涂,北平一个赛赛,现在又是一个雷妙真和冼狼花,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么?
算了,由他去吧,烧死,也比愁死要强。
第332章 一种蛊毒()
这些喽啰们押肩头拢二背的将武六七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