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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六七走到了赛赛的对面,看着赛赛的眼睛。
这赛赛便转过脸,不去迎接武六七的眼神。
时间几乎是凝固住了,武六七无声的透了一口气,道:“赛赛,难道你不相信我们?我并没有杀雷妙真,也没有杀汪一壑。”
“汪一壑什么的,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我也不关心他是谁,我只是想知道,雷妙真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是的。”
“现在你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了,一定是很难受吧。”
武六七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不能给你生育,你是不是很伤心?”赛赛的语气十分的冰冷,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存,好像是被耗干了所有的热情一般。
“你既然那么在意,我也是觉得有愧于你们武家,你现在就休了我吧,我也就不说别的了。咱们两个自此恩断义绝。”
武六七木然的想到,当日赛赛为了能成功怀上武六七的骨肉,曾经遍寻北平城的名义,金圣手的汤药,不知道吃了几副了。整日都吃这些难以下咽的汤药,实在是一种煎熬。
本来就是对赛赛十分愧疚的武六七,此刻就更加的觉得对不起赛赛。眼神之中竟然满是泪说,
赛赛只是无力的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你的眼泪只是在缅怀雷妙真的时候才会流下,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次的泪水,是因为我流下来的,还是为了想到了雷妙真?”
赛赛的话,就像是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割向了武六七的心,这种苦楚,无法形容。
“你去睡觉吧,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我还要到二郎庙去上香还愿。”
武六七无奈,只好出了房门。来到了书房的时候,见旁边的架子上,有十几个精致的瓷瓶子,样式各异,这些都是武六七牛栏山出产的酒,也是武六七的一个想法,酒不再装成坛子,这样简单,又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武六七心中烦闷,打开一个酒瓶子,将里面的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顺着窗口便丢了出去,酒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丢进了运河之中。
这个时候,华胜风风火火的进来,额头上冒汗,说道:“东家,找到了,找到了!”
武六七醉醺醺的,问道:“找到什么了?”
“找到线索了,”说罢,双手将一个物件放在了桌子上。武六七一见此物,便什么都知道了。
第221章 武六七落单了()
无力气愤然将这些东西丢在了桌子上,大声的道:“这些王八蛋,用这些障眼法,把我推进一个大坑里,”武六七说道:“埋上土坑的人,还是他娘的自己人!”
华胜还是不理解,这些剪碎的驴皮,如何是障眼法。上前拿了一片在手里来回的看着,一时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武六旗叹了一口气,说道:“哼哼,他娘的,这边用灯光一照,光影便投射在了烟雾之中,他娘的,要不是老子有些阅历,要不就被人忽悠了。”
华胜已经相信了武六七的话,也是同仇敌忾的道:“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咱们仁义居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华胜几乎是磨破了嘴皮子,仁义居的伙计们还算罢了,渐渐的也恢复了正常,
可是和赛赛只见的隔阂,便是越来越深了,
一脸十几日过去了,赛赛依旧是不让武六七进入房间之内。
武六七一阵的郁闷,每当下午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便一个人出门,沿着北平的大街小巷的闲逛。
自己也是难得清闲,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如此。
北平的大街小巷已经规划的初具规模,四桥三街的井井有条。有的大街之上,已经修好了甬路,平平展展的石板铺的严丝合缝,按说甬路之上是不允许行人的,但是现在还没有投入使用,武六七便堂而皇之的在甬路之上大步流星的走着。
一边走着,武六七一边想心事,一会想到了仁义居的买卖,一会又想到了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一会又想到了赛赛的脸,心绪乱极了。
过了神路街,便是城西了,这里有一座十分精致的桥,便是白石桥了。
白石桥是一座样式奇特的古桥,是用汉白玉雕刻的石栏杆,上面雕刻了很多的祥瑞符号和图案,下面是当时少见的双层拱桥的形制。这座桥的跨度并不大,水道的岸栽着两人合抱粗的柳树,只是现在正值冬日,气势汹汹的寒风,将这些干枯的树枝吹断,落在了冰面上。
武六七内心之中一片的愁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信马由缰的来到了这里,手里头拿着酒瓶子,也不知道这是喝的第几瓶酒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应该是这个道理吧,
寒冬腊月,虽然没有大雪纷飞,但是街上却是很冷清,路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行人,只是有几条野狗,在岸边的枯草之中吠叫着。
武六七就像是一个游魂一般,迈步走上了白石桥,站在了桥上,看着远处完全冰封的玉渊潭,长长的一叹,喃喃自语道:“我好端端的,来这个世界做什么?他娘的!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个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此人似乎很有气度,底气还很足,只是听音色,像是一个年轻的人,
“无量天尊,施主,世事无常,并非是老天造化的捉弄,有的时候,还是作茧自缚,人庸人自扰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跟武六七答话,才是比较诡异的事情,武六七已经是吃酒吃的醉眼朦胧了,不妨有人接自己的话,便强自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转身去找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什么人。
武六七只是无声的冷笑一声,道:“什么人跟我说话?”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十分体面的道士,在白石桥的另外一端出现了,身上穿着一身洁白的道袍,一尘不挂,甚至是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头上梳着日月双抓髻,白净的面皮,看上去就像是道祖坐下的金童现世了一般。
武六七醉眼惺忪的,心下的警惕也就放松了,干脆便转过身,倚着白石桥的栏杆柱子,坐在了冰凉的桥面之上,只是哈着酒气,道:“你是什么人,看样子,像是个道士,大师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再五行中了,我们凡夫俗子这点的纠葛,想来您是不会懂的。”
这道士便是张宇澄了。
前几日在仁义居弄出来的天象,正是出自这个家伙的手笔。
所用的方法,也是和武六七想的不错,只是手段更加的缜密一些,所用的驴皮皮影,也是自己花了很大的功夫做出来的,特别是雷妙真的像,果然是栩栩如生。
在那一晚,张宇澄只是蹲在了仁义居的墙外,用黄纸糊了一个巨大的灯罩子,里面八盏羊油大蜡烛提供了照明,却是丝都无法散逸,灯罩子之中,还用银值细细的铺了,将光芒全部都汇聚在了一个出口之上,然后在这个光的出口前面摆弄着几分皮影。
这光芒穿过了皮影,打在了升起的烟雾之上,便成了当日所有人看见的神级了,
此刻看见武六七,已经是颓丧至极,身上的袍子歪歪斜斜的穿着,喝了太多的酒,眼神都有一些涣散了,甚至还打乱了自己的发髻,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看着武六七这个样子,张宇澄的心中却是一阵的爽快,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自从武六七在仁义居之中施施然晃荡出来,便已经被这个小天师给盯梢了,张宇澄心中暗暗的发狠,今日已经要武六七死在自己的手下!
自己下山的时候,师尊曾经约法三章,不准伤及无辜,不准乱动杀孽。
可是武六七若是自杀呢?
这就不是自己的过错了。
想到了这里,虽然张宇澄心中一阵的狂喜,武六七终于落单了,可是脸上却显露出大慈大悲的表情,只是幽幽的一叹,也坐在了武六七的身旁,说道:“无量天尊,出家在家,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倘若施主要是有什么难以了却的尘缘,贫道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武六七看了一眼这个十分修边幅的道士,却傻傻的笑了,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出家的人,助我一臂之力,无非就是想要度化我,叫我跟你去了,跟你一起做道士,然后这些烦恼都丢到道观的外面,只不是?哈哈哈!一定是的!”
第222章 道家的催眠术()
武六七确实吃酒吃多了,似乎脖子都没有了支撑脑袋的力气,像是鸡啄米。只是拍着张宇澄的肩膀哈哈大笑,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竟然是这几日自己身边怪事连连的祸根。
张宇澄只是摇头苦笑,道:“我们道家,和佛家不同的是,我们并不相信有阿修罗地狱的,今世为恶,只要是好生的惜福摄养,有朝一日也能羽化登仙的。只是这天罡五雷,却是不饶人的。”说着,张宇澄的表情变得十分的阴冷,道:“天罡五雷是这世上最最公平的东西,不管是大罗金仙,还是寻常人物,都有可能在天罡五雷之下,被击成齑粉!”
武六七无所谓的哈哈大笑,道:“放屁,天罡五雷是这世上最最无情无义,颠倒黑白的东西!”
“此话怎讲?”
“天下事情,千千万万,好人是有的,坏人也是多如牛毛。”武六七口说手比,已经完全是在说醉话了。
“你只知道天上打雷,劈死过老牛,你几时听说打雷劈死过一两个恶人?这混蛋天下,就是这么不公平。”
张宇澄的语气,像是充满了十分要命的诱惑一般,说道:“你武六七算是一个好人么?”
说罢,猛然之间转过了头,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武六七的眼睛。
加上酒精的作用,武六七觉得,这一对眼睛,就像是对缓缓转动的漩涡一般,好像是能将自己吸进去一般。
一股警惕,在内心之中生成,但是已经晚了。
武六七盯着张宇澄的眼睛,目光渐渐的涣散,已经失去了焦距,手里的酒瓶子脱手了,咣当一声掉在了桥面之上。
张宇澄施了邪术,这样的邪术,就是让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武神迷乱,渐渐的失去自己,然后任由自己摆布。
之前张宇澄也做过很多的预案,毕竟这武六七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你若是说什么,这家伙的歪理比比还要多,可是今天却是上天保佑,这武六七竟然吃了这么多的酒,也省了自己多少的力气。
于是,张宇澄干脆一鼓作气,不但盯着武六七的眼睛,语气也变得温润诱人,说出来的话,似乎有着无尽的诱惑一般,说道:“你不是个好人!”
武六七心中最后一丝清明已经消失了,他现在已经完全的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只是喃喃的说道:“是的,我不是好人,”
“你为什么不是好人?”
武六七似乎一怔,顿时涕泪长流,道:“我对不起妙真,对不起他肚子之中的孩子,对不起赛赛。”
“还有呢?”
“对不起我父母,对不起廖三爷,对不起胡同口的黄三爷,对不起一起蹬祥子车的老周。”
张宇澄却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在张宇澄的邪术之下,武六七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人,这些都是前世的记忆了,武六七还以为自己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