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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此事如何了?”林润和挑眉问道,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个大舅子还是如此的性情中人。
“事情大就大在这,这书呆子,本王也是服了,原本筠谣说看不上他,要嫁去西钺,父皇也同意了,只道是容衍对公主暗生情愫,随便斥责两句也就是了。奈何他半道杀了出来,愣是说与筠谣两情相悦,不让她嫁去西钺,如此被曲崇安抓住了你说会给容衍扣个什么样的帽子,说的好听点是互相爱慕,说的难听点便是暗通款曲,秽乱宫闱了,你说公主的名声能被这么糟蹋么?父皇当下就怒了,一气之下把容衍下了狱,如今筠谣还在太极殿前哭呢。”
林润和当下如遭了闷雷一般,傅弗卿下了狱?这么大的事,两个人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现被关在哪里?”他焦急的问道,前思后想着不行,他得去一趟。
“暂且在同文馆狱。”
“走!”林润和不待反应,撩起一旁的大氅便往外去。
“你不跟时雪说一声么?”赵觞不说他倒是忘了,顾不得其他忙急急的先向内殿去。
傅时雪最近开始嗜睡的很,用了膳后没多久便犯了困意,现下正准备就寝。
“要出去么?”见林润和一路风风火火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嗯,父皇传了去宫里劝劝筠谣,我去去便回,你先睡。”林润和虽心下着急,但面对她还是温言软语,耐心十足。
“那你快去,不用管我。”现下她这般的身体状况,自是不能乱跑,虽心里着急,却也只能安安分分的在府中等消息,只是有林润和在,她是放心的。
“好好睡觉,我回来要检查的。”他有些不放心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去吧,别耽搁了。”傅时雪忙催促他。
林润和当下不再说话,看着她躺下,在她唇上又是深深一吻,这才离去。
第109章 探视()
两人一路疾驰,奔赴同文馆狱,向狱监出示了身份文牒便进了狱中。
此时的傅弗卿在狱中正襟危坐,倒是一脸坦然,毫无慌乱之意。
“容衍!”赵觞一边找一边喊。
见他二人前来,傅弗卿忙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不放心你么?特意来瞧你啊!”赵觞走了一路才在最里面的号间里寻到他,有些不耐烦的双手叉腰。
“太子对此事怎么说?”三个人隔着栏杆面对面站着,林润和也不拐弯抹角,见了他便直奔主题。
按说傅弗卿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又为了拉拢势力娶了曲崇安的女儿,两人实则算是在一条船上了,为何还会如此针锋相对?这般得不偿失,太子难道没有思虑到么?
傅弗卿抬头吁了一口气,怏怏道:“他倒是什么都没说,只表态道公事公办。”太子如今是储君,除掉王镛之后自然要在朝中树立根基,如此一出,不作表态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林润和洞明的眼里带了些冷漠,“他明明可以暗地将信件扣下的,为何还会任它如此引起轩然大波?”傅弗卿自小跟着太子,也算是他的左膀右臂了。他没有心机,不涉党争,只会办实事,按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曲崇安是什么人,老奸巨猾之辈,能在王镛之案中全身而退,此等手段也是罕见,如此这一出,绝对不只是他与容衍之间单纯的不对头。
傅弗卿蜷起手指拢成一个圈,抬手捶了捶有些发凉的额头,轻笑一声,“可能他是在向曲崇安表决心罢了。”
“他已是储君,又与曲崇安联了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赵觞不明所以问道。
“如此才能在朝臣面前显示他公正的处事态度,用来树立威信。”林润和挺拔的身姿昂然立着,嘴角的轮廓显得冷而硬。
“这样一来,他倒是一举两得了,不费吹灰之力树了威信又彻底拉拢了曲崇安?”赵觞问道,看来太子真是下的好一步棋啊。
傅弗卿不再说话,他近来能感觉到太子似乎微微有了些变化,如今他的格局正在急速地扩张,他这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实则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傅弗卿有些自嘲。
“你与筠谣之事如何打算?”林润和蹙眉问道,除去太子的态度,他们两个毕竟这件事才是整件事情的根源。
傅弗卿此时也茫然的很,按说他的志向便是以祖父为榜样,将一生贡献给大遂,如今他太过年轻,脾气又不像祖父那般懂得忍耐与退让,虽有一身才华,然树敌众多,现下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如真有心要置他于死地,十个傅弗卿也能瞬间丢了命。
“如她愿意,我娶了便是了。”他倒是说的一脸镇定,仿佛谈笑间的玩笑而已。他如今实在有些灰心,朝堂并不好混,他的性子,与那个阴谋圈实在有些格格不入。纯乐说过,他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并非官途上步步高升了就能活得成功,如今在这狱中,他有了时间静下来好好看清自己的心,他的不甘心与理想,终究会败给残酷的现实,如今便是最好的写照,傅弗卿无奈,他有一种悲苦的无助。
“她为保你仕途才自请去西钺,你倒是非一根筋到底了,任着曲崇安把你踩在脚底么?”林润和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如今的时局他是看不清么还是怎的,他若还想在这仕途走下去,定是不能与筠谣在一起的。
“混账东西!”随着一声“太子驾到”的呼喊声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太子赵临一脸严肃的走进来朝有些恹恹的傅弗卿冷声痛斥。
三人瞬间缄默,面面相觑后拱手朝他行礼。
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底下的人搬了椅子前来,他双手负在背后,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怎的如此的死脑筋,那信被曲崇安捡了去,孤不便出面,特意遣了你姐姐去与筠谣打了招呼,如今眼看着事情尘埃落定了,也可把你保下来,偏的你又巴巴的撞了上去,你不是伸着脸去给曲崇安打么?真真是要气死孤!”他喘着气在圈椅中坐下,朝着对面狱中的人一通骂。
傅弗卿被他骂的终是沉着脸不说话,留下林润和与赵觞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么?林润和不由得眯起眼,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几个小人之心了?
“那接下来该如何?”赵觞在一旁插话,有些焦急道:“总得要想办法把他弄出去啊!”
“能怎么办?只能一口咬定是他一厢情愿了,筠谣不喜他,还是按计划去西钺。”太子用手扶了扶额头,乏累的叹了口气道。
“不行,她不能去西钺!”傅弗卿当下跳起来。原本哈克看上的便是赵承恩,如今赵承恩已死,那筠谣过去不是明摆着是替代品么?如此打哈克的脸,那她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么?
“去不去本就由不得你,你跳在中间只能把事情越搞越大,到时候筠谣不仅要去西钺,恐怕连你这个官位都保不住了,傅家几代良臣,能白白毁在你手里么?”太子霍的拍案而起,一张脸铁青,眼里不耐烦到了极点,他这个小舅子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容衍!”赵觞见他如此,也是坐下来劝他,“此事你真的不便再搅入,筠谣是个拎的清的,她能为了你舍了自己,难道你便要白白糟蹋了她的一番苦心么?现下哈克因承恩的事虎视眈眈,筠谣去了不一定能起多大作用,但若她不去,你让父皇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傅弗卿终是不再说话,古来公主的命运便是如此。现下不是他说娶她便能嫁的,在两国和平之间,总要牺牲个人小利,他们在这大局之下,卑微的如同蝼蚁般,如何能敌得过狂风暴浪?
“傅弗卿领罪,还请各位秉公办理吧,是我一厢情愿了。”他说的有气无力,在草垛上坐下,将头靠在墙上别过脸去不再看牢笼外的三人。
太子当下冷冷地瞟了狱中的傅弗卿一眼,无可奈何地离去了。
第110章 不舍()
剩下的二人也不多待,随了太子出了同文馆狱。
“太子怎么近来看上去怪怪的?”送走了太子,半道上林润和蹙了蹙眉,有些不解的看向赵觞。
身旁的人倒是一脸的泰然自若,带了些嘲讽的看向他,“你这个不问世事的,带着媳妇儿一走就是一个多月,逍遥快活够了,定是不知道建安城中发生的事。”赵觞兀自撇了撇嘴,嗤笑一声,“你不知吧,太子半个月前纳了朱安奎的女儿为妾。”
林润和唔了一声,勒住马缰与赵觞平排而行,“然后呢?”他问道。
“你说太子这人,最近倒是性情大变了。二十天前朱安奎前来京城上任,他倒是挺会来事,特地将太子请到了府中,献出了他那大女儿朱雨柔。太子看的欢喜,当晚便将她办了,几天后顺利将她纳入了中宫。太子妃倒是没说什么,奈何那曲惟寞倒是闹了好些日子。”赵觞有些看热闹地八卦道。这件事,说大不大,然在王公贵族之间倒是私底下传的火热,据各路的传言讲,那朱雨柔的本事倒是不小,把太子收的是服服帖帖的,要什么给什么,简直宠的没了边,这不,树大招风么,倒是让傅弗卿莫名其妙成了炮灰。
“所以他怕曲崇安心中不快,才急急忙忙地丢出容衍去表忠心?”林润和当下忍不住冷笑,为了一个女人,舍了自己的小舅子。是该说他难过美人关呢还是该说他饥不择食?
“依我看,这个新来的左右谏议大夫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赵觞感叹道,为了自己的仕途,能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女儿去铺路,倒是个心狠的。
林润和不再说话,虽说太子如今格局在变,但是得知那朱雨柔入了宫,倒是让他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三日后,此案审问清楚,实为傅弗卿一厢情愿,然因他平日里除了写一些信件外并无其他出格之事,公主也并未理会,两人清白可证,遂命傅弗卿罚俸半年,杖二十以儆效尤。熙元公主十天后启程前往西钺,命宁王赵觞为和亲使,率队前往。
林润和因顾及着傅时雪的身体,整件事并未向她提起。只自己从头至尾帮衬着,总算傅弗卿伤的也不重,稍事休息便无大碍了。
“时雪!”这日傅时雪刚起身,这会子恶心的感觉好了很多,正坐着用早膳,却见尹阿风风火火跑了来。
“明日筠谣姐姐就要入我西钺了,如今我们也该跟她道个别才是,你随我一道进宫去吧。”尹阿也不客气,在她面前坐下与她一道吃了起来。
“什么?筠谣明天就去西钺?”傅时雪猛然一怔,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从未听林润和提起啊。
尹阿有些大惊小怪的瞥了她一眼,喝了口粥道:“怎么,五弟没跟你说么?这段时间你哥哥因这事下了狱,前两天还被杖责了,奈何还是逃脱不了要去和亲的结局,筠谣姐姐也是可怜,如若像我这般嫁了自己喜欢的倒也罢了,但她不喜我大哥,这不是要一辈子受委屈了么!”说到此,她收起面前的碗筷,双手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