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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玉初在上了轿子后,便冷冷的吩咐了一声,轿子便向棋盘街东北侧走去。实际上朱玉初生了一天的气,刚上来贾环回到屋子时,她是余气未消,见贾环平平淡淡,没事似的,也不宽慰几句,拿起不觉就多了几分,可后来见贾环开始写稿,像没看见似的,拿起不知不觉中又慢慢增多……
其实贾环的感觉是莫名其妙,不知朱玉初气从何来,而他也没有哄小女孩子的经验,又要写稿,所以装作看不见。
而到了沈府,朱玉初随意的在兽首衔环上拍了拍,不一会儿,那小童就打开了门。
“青松,我老师在吗?”
“在、在后院,郡主,谁惹你生气了?”青松看着朱玉初冷冷的脸,奇怪的问了声。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朱玉初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着,过了主道,进了东侧的圆门。
沈士周虽然贵为次辅,府邸却不大,但他也并非是借此钓名沽誉,而是因为国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他是南方人,另外他两个儿子都在外为官,所以在京城的房子就小了些。
但房子虽小,后面内宅却是小巧玲珑,假山流水、亭台轩榭应有尽有,雕刻也极为精致,只是少了些、小了些。他又爱竹,墙角边、假山后都种了细细的矮竹,夕阳余照里颇显清幽雅静。
沈士周此刻已用过了晚餐,此刻正在书房泼墨,他的一妻二妾都在里面侍候着。其实他家也没旁人,这也是沈士周讲学的原因之一,君子慎独,这样能让他家里显得热闹些。
朱玉初熟门熟路,推开了书房的门,先对着沈士周的夫人郑氏甜甜的叫了声:“师娘!”然后才对着沈士周叫了声:“师父。”
郑氏和贾母一样,也喜欢漂亮的小姑娘,见了朱玉初一边从交椅上站起,一边眉开眼笑的说道:“盈盈来了,你吃了吗?”
随后又上下打眼看了看朱玉初身上的旧衣,微嗔道:“哦,又从那小子那里来的,你这丫头!春云,你叫厨里弄点好吃的端过来,秋月,你用那槐花蜜倒杯茶来。”
而这时沈士周也停下了笔,顺手把粗豪毛笔放在了笔架上,这才转身问道:“盈盈你怎么又来了,那小子怎么样了?”
其实对于朱玉初,沈四周是很喜欢她的机灵古怪的,要不然也不会收她为徒。至于拒绝贾环也在情理之中,贾环虽然在中元节上表现惊人,但楼来却让他感觉贾环很是轻狂,心中便有些不喜;等到贾环借用士子之言脱身,沈士周又觉贾环行事有失正道,心中更是不喜;而从立场上来说,勋贵与士林不和,他也轻易不想收勋贵子弟,所以这才顺手帮着朱玉初捉弄了贾环一把。
而听了沈士周的问话,朱玉初立刻想起了在贾环那里受的气,所以她便便脆声回道:“先生,那小子还不死心呢,今天弄了个什么汉语拼音,说是给童生识字用的,那小子要用它把你当鱼钓起来,以后任他摆布!”
“竖子无礼!”
听了朱玉初的话,沈士周眉头微皱,袖子一甩,‘哼’的一声,坐在了太师椅上,同时心里恼怒贾环的自大轻狂。
“我要是能被你小子钓起来,那真是八十岁老娘倒绷了小孩!”
沈士周一边嘀咕着,一边接过小妾秋云递来的茶,呷了一口,这才好奇的问道:“盈盈,那汉语拼音是个什么东西,那东西怎么钓我?”
他修养颇高,对贾环的气恼只不过是一阵风而过,然后对贾环的‘钓法’却好奇起来——用给童生启蒙用的东西怎么钓他,他可是大学士!
当然,他的这点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一点好奇心却像一根线把他步步引入彀中,虽然他以后也曾提醒自己决不能上当。
“他画了一些画儿,上面标了些稀奇古怪的符号,还标上了字。”朱玉初脆生生的回答着,想起画画的事,肚子里有来了气,声音不知不觉的高了些。
她说的虽然清楚,但这又是图、又是字母、又是画的,而且沈士周也不知道字母是什么东西,反倒是越听越糊涂。
“这丫头也说不清!这小子奸猾,估计瞒了盈盈什么东西,哦,这小子肯定还会上门,我到时看看就是。”沈士周想着,然后随意的对朱玉初点了点头。
见此,朱玉初立刻冰颜怒绽,神采飞扬。
这时春云已经从厨里提来了一个轻巧的朱漆食盒……
“先生,昨晚门口下跪的那个,你让他进来没有?”餐中朱玉初突然想起甄宝玉的事,不禁问了一句。
沈士周听了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看吧!”
从立场上来说,让真宝玉进来是绝不可能的!但甄宝玉这一跪,不论动机如何,却显示出一片向学之心!他如拒绝就和他讲学的初衷相违背!
另外若论动机,哪个读书人读书不是为了飞黄腾达,久浸官场,这一点沈士周看的是很清楚的,所以沈士周有些纠结。
第110章 喂饵()
汉语拼音法被贾环放在了头面头版,,第二天印刷出来后,贾环特地安排让多留了两张。
吃过早餐,贾环来到书房时,报纸已经被摆在了书桌上,贾环拿起来一看,原来这时还没有彩色印刷术,上面的图画全部是墨染,但宝钗工笔细致,加上韩山调刻细心,墨色深浅之间,错落有致,倒也生动形象。
见此贾环很是满意,随后他随手把报纸整齐的叠好,放在了书架上——这张报纸他是要亲自送到沈士周府上的,只不过在时间上,贾环定在了下午,沈士周从朝中回家之后。
没过一阵子,朱玉初、黛玉、宝钗陆续到来,三春到没有来,毕竟她们心存顾忌,不敢像黛玉、宝钗那么随意。
“环兄弟,不知今天要画什么花儿?”
见朱玉初离贾环很近,宝钗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插在了贾环和朱玉初之间,而黛玉也像和宝钗有默契似得,顺着宝钗的位置吧朱玉初微微一挤,同时笑道:“宝姐姐辛劳,我给你磨墨,环哥哥,昨天鸡呀、鱼呀的,今天再画什么?”
黛玉的话音像是代贾环慰问,她是时刻提醒着宝钗的。
但这种小女孩细腻的心思,估计只有当事人才能弄清楚,就好比三国征战地盘,但‘地盘’对于被征战却没有什么感觉,因此,贾环笑嘻嘻的说道:“这次真的是麻烦宝姐姐了,这次需要多话几幅!”
贾环的欢声里,朱玉初独立一旁,脸色如寒冬之雪……
其后方从爵和孙四方又来拜访,他俩倒是没什么事,方从爵主要是来看红茶的销售情况,他毕竟不像贾环这么心里有底,而来拜访贾环,也只是礼节性的问候。
而孙四方则是作陪,或许其他人在孙四方身上看到的是趋炎附势,但贾环在上世也是久历商场,看到的却是纯商人的尴尬与无奈——地位低下,不得不长袖善舞,攀高枝儿,求得庇护。
这时,方从爵已经知道贾环平时很忙,所以闲谈了一会儿,就和孙四方一起告辞了。
……
三春虽然没来,但到了下午将近傍晚时分,焦大却过来了,对贾环说倪二求见。
贾环听了一愣,不知倪二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想探个明白,所以接见了倪二。
倪二此刻依然一瘸一拐,太阳穴上依然贴了两块膏药,贾环看了心里暗地好笑,但脸上却冷冷淡淡,随意的让了坐。
倪二见了贾环,不禁又想起那一嘴猪毛,两条拐腿不由得又打了个哆嗦,此刻他只想远离瘟神,把事说完好走,哪里敢坐,因此他‘嗯嗯’了两声,张口说道:“三爷,听说赖大被你家大老爷派到并州公干去了,你看……”
“这是跑出去避风头了!他倒是机灵!”
贾环微微一愣,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但随即明白了,这可能是赖大家的又去找探春,探春把他的意思告诉了赖大家的,赖大别无选择,只好脚下开溜。
同时他也明白了倪二的意思,于是说道:“既然他走了,你就不要去他家了。”说了贾环端了下茶杯。
倪二见了,如遇大赦,口中‘嗯嗯’着,倒退了两步,拐瘸而去。
到了傍晚时分,贾环才喊了焦大,上了马车,而朱玉初却上了轿子,令轿夫悄悄尾随着。
一路无话,当马车到了沈士周的门口,贾环下了马车,却赫然看到甄宝玉正跪在沈士周门口。但除了甄宝玉,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这人都有股子狠劲呀!脸皮也厚!”
贾环嘀咕着,心中不耻甄宝玉所为,也就懒得搭理;另外‘引鱼上钩’当然要主动些,因此他径直走到红朱门前,伸手抓着兽首衔环,使劲的拍了拍。
“他昨天不是和我一样来求学的吗,怎么这么粗鲁大胆?!”
衣冠如雪,跪在地上,甄宝玉正在使‘苦肉计’,见到贾环如此胆大妄为,不按规矩,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而贾环只是敲了两下,门就‘吱’的一声开了,随即青松靠着门边探出了小小的头颅。
“你是贾环是吧,你干什么,懂不懂规矩,我家老爷只在休沐日见客。”
青松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翻了翻,冷冷的说着,神态颇为不爽——他还没见过谁敢在沈士周的门的呢,那个摆放的恶补是毕恭毕敬的等在外面,现在还有个跪在外面的活生生的例子!
即使有不懂规矩的,在沈四周的大名之下,哪个敲门时,又不是如呵护珍宝般,只是用门环轻叩两下。
但贾环从昨日甄宝玉下跪时,已经看出青松少不经事,没见过多少场面,而且事情重要,与其求或哄,倒不如吓唬他,养他害怕,好乖乖从事。
因此青松话音刚落,贾环就把脸一沉,厉声说道:“少废话,这纸上有一篇文章,关系未来千万学子,你赶紧给沈学士送去,要是丢了,小心你的皮!”
说着,贾环把报纸往轻松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青松年纪幼小,倒真的被贾环的话给吓呆了,醒来之后,随即想到沈士周早上出门时让他注意下贾环,“看来真的是有事”,所以他立刻恍然大悟,一个转身,迈开小短腿哧溜溜的就往里跑。
其实这里面也有沈士周对贾环的钓饵起了好奇心的缘故,贾环即使不这么说,青松也会把报纸递上去,但贾环这么一说,倒也加快了速度。
而见到这一幕,甄宝玉则差点把眼珠子惊掉——他跪在地上,而贾环则出言威胁,这差距何其大也!
“这家伙一定是疯了!还求学,求个屁!不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甄宝玉心里震撼而疑惑。
而躲在墙角,望着远去的贾环,朱玉初则不可思议的而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不再等等,哎哟,看不到他受辱的场面了!他这钓饵也没什么呀?他怎么这么宽心?”
……
轻松一口气跑到后宅书房,喘了口气,这才在外面喊道:“老爷,那贾环送东西来了,说很重要。”
“哦,进来。”
听到青松的喊声沈士周回了一声,同事奇怪是什么东西很重要。但他人来成精,略微一沉思,便感觉出贾环是在故弄玄虚,吓唬小孩子,顿时心中对贾环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青松推门而入,把报纸递了上去,沈士周一边接过,一边怜爱的在青松头上摸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