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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若微这会儿披头散发的,素面朝天的,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见够不着她,立刻愤恨地大喊:“皇上,是她陷害我的!是她教我下药,还告诉我什么时候去找你!她还说会给我制造机会,其实都是为了陷害我!”
聂玄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看向秦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秦绯沉默地低着头,任由崔若微谩骂,只在听到聂玄的话之后抬起了脸,定定地看着他:“陛下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陛下不就是希望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再没别人么?陛下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觉得我们都是碍眼的了,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当初,是陛下亲自将我们娶进府中的!”
聂玄没有开口。反而是崔若微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你利用我……你说和我各取所需,都是骗我的,你、你也喜欢皇上!”
秦绯冷笑:“喜欢?喜欢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没能给自己做一次主!太子要娶,我就要嫁,太子妃进门了,我就要恭恭敬敬伺候着,皇上登基了,还给了我一个谨的封号,告诫我要谨慎小心。我做错什么了?老天要这样对我?!”
苏朵儿微微低下头,她其实是有些理解秦绯的恨的,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把这声叹息咽了进去,低声道:“秦姐姐,人心不足蛇吞象……当初金秀犯了错,你还和我说,不要做这种傻事……要多想着爱着你、念着你的人。如今,你怎么竟也犯了这样的错,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的家人……”
她对秦绯是有些感念的,她背井离乡嫁进太子府时,当真是什么都不懂,许多礼节、风俗,都是秦绯教给她的。两人虽说不上多交心,但到底还算亲厚。
秦绯忽然涨红了脸:“家人?他们只会叫我忍耐,忍耐!无止境的忍耐!为了他们的荣华富贵,为了他们的面子!”
聂玄不想听她这歇斯底里的怨恨,抬了抬手,便让人把她捆了起来,不喜不怒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必在这怨天尤人,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一辈子未蒙圣宠郁郁终老的也多得是。每一个嫁进皇家的,都该有这个觉悟。总不能只享受着皇家的好处,还惦记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情分。你和金秀,当年朕都亲自问过你们,若是不愿入府,朕自会想法子解除婚约。何况,自你入府以来,朕自问没有亏欠你,没有亏欠秦家。这本就是公平的交易,你何来这么大的怨气?”
秦绯脸上煞白如雪,一时竟也没了声音。
聂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朵儿,忽而也叹了一声:“朕对皇后……情分不一般,对你们,也自认尽了本分。至于崔姑娘,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朕当年或许对你有意,但如今早已没了那份心思,你这回错得太离谱,朕也容不下你。”
崔若微早已被秦绯状若疯狂的模样吓住了,听到聂玄开口,才恍然反应过来,吓得七魂六魄都丢了一半,连忙膝行着扑了上去,哀求道:“皇上,您饶了我吧,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才会被她迷惑,皇上您大人有大量,求您开恩……”
聂玄半点没有犹疑,直接把秦绯谨嫔的名号去了,送进了冷宫。崔若微则交由她的父母看管,崔家三代之内不许为官,不许进京。
苏朵儿见他这般迅速地处理了,甚至连哪些宫人牵涉其中都没有审问,还有点疑惑,转念一想,往后宫里头就再没有谨嫔了,至于崔家,更是连京城都不能踏入一步。树倒猢狲散,谁牵涉其中,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在绝对的权势威压下,后宅这些你来我去的争斗,当真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蒋明珠回宫的时候,聂玄已经将宫里的人彻底梳理、撤换了一轮,整个栖凤宫可说是铁桶一般,连洒扫院子的都换成了聂玄绝对的心腹。
蒋明珠显然是已经听说了秦绯的事,但在宫门外见到亲自迎出宫来的聂玄,也只是微微笑笑:“陛下倒是把我的分内事给抢了。”
聂玄方才已经先到何太后那里请过安,这会儿便下了御辇,亲自拉着她的手把人牵住了,带着她上了御辇,两人一起回宫。
御道之上一片繁华,与三年前她初嫁那时并无二样,蒋明珠偏了头去看身边的人,只觉得心底无限安宁。
聂玄似有所感,也转过脸来看她,与她相视一笑。
盛明帝在位四十九年,与皇后蒋氏育有二子二女,明帝一生,只得一后一妃,专宠皇后蒋氏,却无外戚之祸。蒋氏故后,三年未入皇陵,直到明帝驾崩,太子聂振继位,将两人合葬入陵。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4号上班了放番外嗷。。有一个渣爹和柳氏的。。一个太子和公主的。。一个聂柔和宋清的。
第96章 番外 1、2、3()
番外一一生的承诺
在挑起红盖的时候,聂柔忽然想起宋清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大约是宋清最为狼狈的时候。
他正带着不足五千的兵士守城,抵挡着北戎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在两次进攻的短暂间隙里,暂代宋芝职务的大将军刘芳池把他拖进了聂柔的营帐:“宋清,快来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奉皇上命令来监军,以后你就负责保护太子的安全。”
宋清眉头紧皱,只一抬眼,朝她拱了拱手,便要转身往外走。
她又是惊讶又是出乎意料,刘芳池则是气得涨红了脸,一拍桌子,差点把唯一一壶茶水震翻了:“简直目中无人!来人!把他给我拦住!”
宋清这才不得不回身,分明是不胜烦扰,却力持平静:“刘将军,若是嘉平关失守,您可担得起责任?”
他一开口,她便皱了眉,他的声音实在太过嘶哑了,浓浓的疲惫几乎是扑面而来。
刘芳池还要训斥,她却亲手把他扶起来:“少将军辛苦了,我带来的两万人马,已经安排下去帮着守城了。你在这里歇会,喝口水再去吧。”
她偏帮的态度很明显,刘芳池脸色变了又变,不甘不愿地咬了咬牙退了出去。
宋清却只是朝她一点头:“谢殿下,嘉平关的防务是臣安排的,既然守城将士到了,臣去安排下。”
她冲宋清温和地笑了笑。
那时的宋清,似乎也就像现在这样,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她。只不过,这会儿,他的眼里更添了满满的爱慕。
聂柔示意丫头和嬷嬷都出去,又看向宋清,轻声笑了下:“怎么,看呆了?”
宋清显然喝了不少酒,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中多了几分迷醉,一伸手便将她抱住了:“殿下……以后,你便是我的了。”
从初识到现在,一晃竟也五年了,这几年的功夫,先是宋芝战死,后来又逢着先皇驾崩,孝期接连着守了四五年。
这期间宋清逐渐成了朝上最炙手可热的臣子,列朝议事,练兵巡防,甚至在两年前到南疆视察时,终于寻访到了何嘉的消息,把失了记忆的人带回了京城,与沈瑶喜结连理。
时光匆匆而过,却丝毫不叫人觉得漫长。宋清待她,几年如一日,总是爱重敬慕。
聂柔听着他难得带几分孩子气的话,又是好笑,又莫名地有些酸楚,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待你好的……”婚宴上,聂玄亲自带头朝宋清灌酒,旁人自然都要配合,饶是宋清酒量再好,也架不住君臣众人的车轮战,这会儿已是醉了六七分,晕乎乎地贴在聂柔颈边喃喃:“在我面前,你想如何……便如何……永远都不用勉强自己……殿下,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我爱您……”
聂柔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甚至有些恍惚,其实,她在嘉平关时对宋清虽好,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当时,只是需要他的支持,千方百计地“礼贤下士”罢了。
她理智惯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嫁给一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男人。
只是后来,却不知为何,当真对他动了心。
聂柔见他已经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忍不住轻轻笑了声,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
宋清蓦然睁开眼,深深看进她眼中:“殿下……”
聂柔看着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样子:“宋将军?”
一听这声“宋将军”,男人便涨红了脸,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喊错了,然而动了动唇,无数个念头在心里转过,却怎么都喊不出一声“夫人”,索性一把把聂柔圈紧了,拉着她俯身下来,密密实实地吻住了。
聂柔好气又好笑,看着他酡红的俊逸面容,到底是启了唇,任由他长驱直入地吻进来。
宋清亲了个尽兴,几乎把人弄得喘不过气来,聂柔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他醉得七荤八素的,便想给他换了这一身新郎服,谁料刚想起身,又被他紧紧按下了,宋清迷迷糊糊地凑在她耳边哼:“殿下,别动……您是我的妻子了……”
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您,喊得倒是恭敬,动作却丝毫不带妥协不肯放松的。聂柔瞪了他一眼,却到底没有再动,就着这一身已经弄得皱皱巴巴的新婚朝服靠在他怀里,安安分分地陪他歇了。
聂柔的作息一贯规律,宋清常年在军中更是不在话下,虽然前一日被灌了快两斤酒,天一亮还是很快就清醒了,只是因为宿醉的头痛而恍惚了一下,一睁眼看到臂弯里睡着的人,却立刻醒了酒,登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于是聂柔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人僵硬着姿势,放轻了呼吸不敢吵醒她,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还不起来?该进宫去了。”
第二天照例是要给父母敬茶,回宫谢恩的。宋清自是记得这件事,又是尴尬又是懊恼地应了一声,半晌才哼哧道:“殿下……往后我再不醉酒了……”
聂柔失笑:“别,回头叫人说起来,宋将军娶了个悍妇,我倒是不怕名声难听,你却要落个惧内的名头了。”
虽是玩笑话,宋清却微微皱了眉,不悦地紧了紧手臂:“殿下明白我的心意,再不许说这种话了。”
聂柔一愣,很快笑了起来:“玩笑罢了,你可真是……你娶了我,往后的闲言碎语不定还有多少,哪里在意得过来。”
宋清索性贴上去亲她,打断了她的话,一本正经道:“旁人说什么我何必在意,可殿下心里不许这么想。殿下只管凭心意做事,从前如何,往后还是如何。种种闲言碎语,自有我为殿下担当。”
聂柔没再反驳,只是迎上去亲在他耳畔:“听夫君的。”
宋清心里一颤,只觉得她说话间的热气透过耳朵直达心底,挠得心里一阵酥麻,忍不住抱紧了她不肯松开。
聂柔却是轻声细语地“叹息”了一声:“夫君……洞房花烛夜……可惜啊,过期不候。走了,我们要进宫谢恩了。”
她说话间还眨了眨眼,宋清哪里还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只得苦笑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扬声喊人进来伺候更衣。
小夫妻两人收拾了一番,总算是赶着时间进宫谢恩了。
聂玄今日也免了早朝,一大早就和蒋明珠到了太后宫里,见他们来了,忙端正坐了,受了一礼,厚厚赏赐了一番,才笑着说了句“皇姐稍坐,把姐夫借我一会儿,等会一起到皇后那里用膳。”
他说着便把宋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