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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弥补,他已经表示了善意和歉意,她还待如何?这就是她对他善意的回报,私会男人,私相授受,对别个男人大生私情?
一个两个的,都要跟他做对,都要折腾他——
“查,给我严查,一查到底!”
气急败坏的少年天子,总算还保有一丝理性,令负责此事的吴良辅暗中行事,不可张扬出去。
然而,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失控了
由于布日固德身份尊贵,非京中诸王府里的贝勒贝子可比,背后不但站着蒙古科尔沁部,且还有尚未对朝廷称臣的漠北蒙古,就是顺治自己,要动他也得仔细斟酌。况且吴克善此时就在南苑,和他一处住着。
吴克善自然不能使人拘他前来问讯,就只得在静妃身边的人身上动脑筋。
寻常的宫人把她们知道的消息都掏个干净,也问不出更有价值的线索。除了已经死去的小周子,还有两个人最得静妃信任,一个是长春宫总管恩和,一个是静妃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杜鹃。
看到身边的宫人一个个身上带伤,从他们嘴里听说身强体壮的恩和被打到吐血,杜鹃遍体鳞伤,静妃终于不再沉默
静妃闯进顺治书房的时候,陈旭日正被召到御前说话。
团和行宫后面用于女眷所居之处,统共也没有很大,空置了太后和皇后等人的院子,剩下的地方,算不得十分空阔。
一有点风吹草动,很容易就被人侦知。宫人们固然是不敢随意嘀咕,但是身在其中住着,多多少少又是关系人,一些即时的消息有心打听,还是打听得出来。
陈旭日在屋子里养“病”,看看书,写写大字,时间却不难打发。只是小德子来来去去,报上来的一个个坏消息,让他有些坐不住。
小德子算是半个知情人,早哧的脸色发白。静妃和陈旭日各有各的贵重处,要遭殃,首先就是他们这些侍候人的。现下先是静妃身边的人被刑讯,看这架势,早晚得轮到自个儿。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不说,跑不了皮肉受苦,说,怕也要被灭口。说与不说都难为人,小德子只觉得无计可施,自家小主子的安慰之语,不起丝毫作用。
陈旭日在午后不久被叫到书房说话。
顺治仔细问他与布日固德的交往情况,又问他对于那个男人的观感
陈旭日拣着能说的说了一通,借布日固德的个人背景,把话题一点点向外扩张,谈到漠北蒙古的不肯称臣,谈及旁边的罗刹国,罗刹国对东北边境的骚扰和隐患
顺治逐渐被他的见解和见识吸引,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阵骚动,然后静妃推开门,闯了进来。
“福临,”眼睛里仿佛烧着一团火,直呼帝王的名字,“你到底在怀疑什么?你直接问我,想听什么,我告诉你!”
京城西南角一座宅第内,巽亲王常阿岱大步穿过一道道回廊,最后在一个客厅前停了脚,锦衣的少女挑起竹帘,帘旁的流苏上缀着的银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屋里边,主人端坐正位,脸上犹挂着舒心的笑。
“简亲王,您听说没有?刚从南苑快马传来的圣旨”
“咱们这位皇上又要折腾了?”济度喝了口茶,口气不愠不火道,一边伸手摆了个请坐的手势。
常阿岱重重坐到椅子上,立即有婢女送上热茶。他捧起茶碗,顾不得烫,大口灌下,末了一抹嘴巴道:“通共才消停了几天?这见天的折腾,谁受得了?”
“这回又因为什么?”
“谁晓得?我也正一头雾水,只说是要议政王大臣马上着手议定理藩院大辟条例,其中特特提出:凡有人与蒙古王、贝勒福晋通奸者,一律严惩,福晋处斩,奸夫凌迟”常阿岱细细说了,末了不解的问:“您给说说,怎么就突然提起这码子事?”
济度在心里思量着,怎么往宫里边讨得详细因果,一边漫不经心道:“想起一折是一折,整日里身边围着一些个欢喜口舌是非的读书人,还能有个好?”
常阿岱愤愤道:“我就奇怪了,那位怎么下得了这个旨?上梁不正,下梁能不歪?要说治罪,他先来个罪已,这天下一准太平了。”
“轮不到咱们着急,”济度轻轻一笑,皇帝不是头一遭办些个没脑子的事,悠悠然道:“且看安亲王这回怎么给皇上圆场了”
第120章 无题()
陈旭日离开御用的书房,回到自己所住的偏院。刚跨进院门,一直在院子里来回来去徘徊的知书就冲过来,“你还好吗?没什么事吧?”
语气带着些急迫意思,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直到发现他完好无损神色如常,衣服更无一丝凌乱,才放下心来,长长吁出口气。
拉着他的手进屋,亲自执壶倒了杯茶递与他,“刚才听说万岁爷召你过去说话,娘娘很是担心,嘱我过来看看旭日,你有什么为难处,可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跟咱们说一声,娘娘总归是会护着你的。”
“都是我不好,害姐姐担心了,娘娘还在静养,千万别为我操心伤神。”陈旭日笑着摆手道:“我能有什么事?整天里怎么打发时间,做过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姐姐还不清楚?你看我人微言轻的,人小力弱,统共也没认得几个人,能闯什么祸?”
知书神色恢复平静,轻声道:“四阿哥被立为太子爷,朝中不和谐的声音一直都有,就太后那头,现在怎么个打算也不清楚。咱们在太子爷身边侍候的人,不欲惹眼,也十分的惹眼了,还当谨言慎行。有时候咱们自己不惹事,未必就不会遭了别人的算计,多加些小心总是没错的。
稍顿了顿,又皱眉道:“这会儿宫里有些不太平,怕是要生出点事来。今年跟着万岁爷过来的后宫眷属,除了贵妃娘娘,也就静妃娘娘了,咱们自个儿知道,两下里住着,断没有什么往来,可备不住就有人硬要生出些是非这当口,说话也好,做事也罢,千万留神,别要授人以柄。”
这些道理陈旭日都懂,但面上还是做出受教的表情,诚意十足的点头答应,老老实实的保证会做一个本份的好孩子。
知书又问他顺治缘何寻他说话,陈旭日半真半假的给模糊过去。
待她一走,便立即进到内室,扑到床上,仰面躺着出神。
他刚刚亲眼见证了顺治跟静妃冲突的首尾
“不问清红皂白,杖责刑讯我身边的宫人,一再问起我说了什么话,见过什么人”
越说越怒的静妃扬眉叫道:“你用这种手段侮辱我,怀疑我背着你偷人?用不用把宫里的嬷嬷叫过来给我验身?何必硬要从那些奴才们嘴里掏话,大刑逼供,喊打喊杀的,你真是好威风!用不着那么麻烦,喊两个嬷嬷来就是福临,我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这七年来你把我当摆设,我还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早已经被人遗忘的陈旭日,慢慢的向后缩,试图让人忽略自个儿的存在。
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的向门的方向移,却在听到静妃的话时,大大的吃了一惊,为着她开门见山的大胆措辞。
忍不住偷偷撇一眼首当其冲承受怒气和指责的少年天子——
顺治脸上有着恚怒,也露出几分尴尬。验身?那是个最糟糕的法子。如果验出她是女儿身,传将出去,外面会如何看他这个帝王?如果被验出不是,那不是在自找羞辱吗?
昨晚上一夜辗转,理智告诉他,暂且把这事压下,冷处理最是正确。但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不但是挑战他做为一个男人的理性,也在向皇家权威发出挑衅,天家尊严,绝对不允许被如此藐视!
“别扯那些没用的,问问你的心,外心外心,你有没有生出外心?”
“我的心一直都在外面,都在草原上,你不知道吗?从大婚第一天起,你不管不顾甩袖离开,这几年来你对我怎样,你自己不清楚?都这样了,你还奢望我对你痴心,我是圣人吗?啊?就是换了个真圣人,也绝对生不出那种心思我娜仁托娅,还没有那么下贱!”
静妃想冷静的说话。五年了,独居的日子那么漫长,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独对孤灯,她以为她已经学会冷静,不会再跟从前似的与皇帝对吵,她以为她可以心平气和的跟皇帝对话。
事到临头,竟还是不行,她就是做不到。
随驾南苑,两个半月了,她与他的距离十分近,有好几次,她都看到明黄色的身影,打不远处匆匆走过。可是没有一次,他跟自己打招呼,整整两个半月,皇帝对她视若无物!
“福临,我到底比你差在哪儿?你爱新觉罗氏从举兵到入关,统共才多少年?我博尔济吉特氏,传承自伟大的太阳汗成吉思汗,已经传承了数百年!”
她骄傲的挺胸道:“我科尔沁蒙古,哪一点对不起大清朝,嗯?我在宫里边算什么?做皇后那会儿,算是个摆设,是个物件,废黜这五年来,谁还记得宫里边有我这么一个人?你想起过我吗?皇太后想起过我吗?”
顺治眼中闪过浓厚的厌恶:她还是老样子,口口声声不离蒙古,时时刻刻不忘科尔沁,每次争吵时,都会搬出来提醒他,羞辱他
“我要回草原上去,我要回去!”
大声的、坚定的宣告,终于惹来少年帝王的狂怒。
陈旭日成功溜到门外,隔着一道门,清清楚楚听到他一迭声唤着要人拟旨,要通喻主管蒙古事务的理藩院,颁布大辟条例
陈旭日有些郁闷的深深吐了口气,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接着发呆。
心里默默念叨着:快点过去吧,这件事快点过去吧,凑一块就会争吵的两个男女,只会给对方带来痛苦,赶紧的分开算了,这样彼此折磨算怎么回事?有什么好追究的?不过就是静妃萌生去意,布日固德无意接受朝廷的指婚,与其斤斤计较这些,最后两败俱伤,何不各退一步嗯,顺治到底是个不成熟的帝王,遇事实在是由着个人喜恶,冲动行事,不能在第一时间里静下心来,冷静的权衡利益得失
他这种性格上的弱点,自己究竟如何从中周折,才能既保得自身平安,又能谋求到最大利益呢?
遇到这样一个皇帝,是噩梦,也是机遇。
陈旭日陷入了另一轮沉思之中
紫禁城,慈宁宫里边,孝庄听到儿子的旨意,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第一时间就有一种直觉泛上心头:此事一准与她那个内侄女静妃有关!
疏忽了,大意了,真是疏忽大意了。
这三两个月来,怪她把注意力都放到董鄂妃母子身上。因为皇帝先后发出的几道法令,在满蒙亲贵们中反响剧烈,她虽生皇帝的气,毕竟是自个儿的亲生儿子,总归是人心安稳的大局为重。她忙于居中调解,整日里与一些命妇们约谈,以一种和风化雨之态,安抚她们的不愤,力图通过她们,再影响站在她们身后的男人们
孝庄反复思索着儿子的旨意,揣摩着他发出这道圣旨的初衷。
不对劲,很不对劲。
当初兄长求到她跟前,求她应允静妃随驾幸南苑,她就该有所警觉呀,那女人行事向无顾忌,肆意纵情,从来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皇帝一向不对盘。这几年足不出户,表现的虽说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