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旭日自己觉得也还好,他现在的个子,怎么说呢,按着现代的标准,大约一米五五左右吧,最多就这个数了,有可能还差个一两公分。
其实他还是有些着急的。目前来看,今年他应该通年住在紫禁城,赶明年,一方面庶吉士期满出仕,一方面四阿哥隆兴五岁该进学了,而自己个子更高,年纪也大了些,再住在后宫于礼不合。想到自己的打算,他还是很有紧迫感的
陈正德乘坐的马车,在清明节的前一天赶到京城。
同行的除了雇请的人手,还有陈伯和潘济潘石等自己人。
适逢清明节,陈旭日休假在家,和父母一起欢欢喜喜把远来的客人迎进家门。
陈正德六十出头,比较清瘦,许是本人行医的缘故,善于调养,身体瞧着十分康健,虽赶了远途,一路上跋山涉水的,精神倒还不错。
亲人相见,自有一番激动,也不须详叙。
到最后,一家人到屋里坐下慢慢说话。陈家的幼子陈钰三岁了,倒不怕生,笑嘻嘻腻到了爷爷怀里。
陈家这对兄弟俩,年岁上差的比较多。大儿子是用来管的,小儿子是用来宠的,陈浩和袁珍珠平素对这个承欢膝下的小儿子不免就多了些宠爱,而陈旭日一惯主张,小孩子就应该活的像个小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只把他宠成了个顽皮小子,好在只是调皮些,倒没有惯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钰儿,快下来。爷爷刚进门,身上又累又乏,哪里能抱动你个胖小子?”陈浩对小儿子喝斥道。
“无妨无妨。”陈正德连连摆手,“今天头一回见面,难得我的小孙子一点也不认生,我欢喜还来不及,昨儿晚上早早歇了,不累。”一边对陈旭日招手,让他挨着自己坐下,“旭日啊,来爷爷身边儿坐,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陈正德对这个大孙子闻名已久。多少年来,儿子媳妇每封家书里,必要提点到他,什么时候会走路了,什么时候会喊人会说话了,什么时候开始读书认字开始跟着儿子学习医理认识药草虽然不能见面,这个孙子成长的每一步,他都知道。清闲下来的时候,每每都要把家书翻出来,一遍遍看着,仿佛也就亲眼看到了一个男孩儿,怎样从呀呀学语一点一点长大了,出息了
“像,真像——”陈正德边看边点头,“真像——”说着说着,眼里就露出几分湿润来。
“爷爷?”陈钰扭动身子,歪着头看,不解用软软的小手试图去摸刚见面的爷爷的脸,爷爷怎么哭了?小手没摸到就停了下来,然后转到袁珍珠的方向,冲袁珍珠伸手叫道:“娘——”
陈旭日伸手安抚燥动不安的幼弟,另一只手握住陈正德干燥却透着温暖的大手,“爷爷,我爹常说我长得像大伯父,对不起,惹您伤心了吧?”
陈浩说起过,他那位亡于兵荒马乱中的兄长,性子温淳方正,于医道上极有天赋,是陈正德的骄傲,也是陈家的衣钵传人。陈正德数年来迟迟不愿北上,就是不想重回伤心地。而自个儿长相上肖似,学医的灵性也颇相似,甫见面就勾起老人的伤心也不奇怪。
陈正德举手遮眼,稍停片刻,情绪恢复平静,对媳妇道:“这趟进京,过年那阵儿你娘他们还念叨着,要一道做伴来看看你们,看看他们能干懂事的外孙,临出发了,正赶上你小妹有了身子,反应的历害,你娘不放心你把孩子教的很好,很懂事。好孩子”又拍拍陈旭日的膝盖,“爷爷给你带了礼物,去看看喜不喜欢。”
陈浩看着仆人们卸了几个大筐,搬进院子里,很重的样子,一筐要两个人一起抬,半是好奇半是抱怨道:“爹,您老人家真是的,京里什么都有得卖,家里什么都不缺,您何苦千里迢迢带那么多东西来?多辛苦!”
陈旭日揭开盖布一瞧,都认识:地瓜、玉米、土豆
第144章 忧虑啊忧虑()
潘济帮着从车上把一些小包裹卸下拿进屋,拍了拍手,走到陈旭日身边,指着几筐土特产道:“前年夏天就听你念叨过一回,说这地里种的作物,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三种,产量低,丰年庄嫁人勉强能过活,赶上荒年就得饿肚子”
陈旭日给他大概形容过这几种东西,去年南行时,又特地叮嘱着路上遇到时,别忘了买些种子送回来。
像这玉米土豆啥的,上个世纪国内就有人栽种,只是零星种植,形不成规模,而且多在长江以南偶尔能遇到一点,北方极少见。
“这回我从北往南走了一遭,途经数个省份,路过很多地方,多方打听,终于买到了这两种作物。”潘济指指土豆和玉米,然后又指着地瓜道:“倒是这东西,一路上都没见,只福建那边有,要是没走到那里,还真弄不来这些东西又重又占地,老太爷好奇,听说是你专门让我们找的,有大用,还叮嘱我们多带些。老太爷给我们开玩笑说,他这个做爷爷的身无长物,就把这些东西当做礼物送给你啦。”
陈旭日摸出一个地瓜,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的点头笑道:“这礼物好,这礼物好的很,我喜欢!”
地瓜不但可以白水煮熟了吃,烤着吃更是美味,而且还可以做地瓜粥、地瓜饭、地瓜饼,晒成地瓜干,炸做地瓜糖,等等,变着花样吃。至于同样高产的土豆,做法就更多了。还有玉米,煮玉米最是美味,铁锅饼子焖鱼,喜欢吃的人甭提有多少了
都是好东西啊!
潘济也拿了个地瓜,道:“我们在福建呆了差不多一年,对这东西算是比较了解。福建那边年年有狂风、暴雨、干旱,水利不兴,朝廷禁止出海,种茶没有出路,种粮又减产甚至绝产,多亏了有这红薯,百姓们才不致饿死。”
陈旭日如何不知呢?这红薯的生命力极强,不管是山岗还是沙石土,红薯对土地的钟情程度,达到了不分贫富的境界。尺把长的秧子,随插随活,到得秋天,就能喜获大丰收。解放前的灾荒年月,全靠它养活了无以计数的中国老百姓。
“可惜,庄户人家祖祖辈辈,只种那几样传统作物,世代相传形成习惯,很难接受新事物。”潘济顿了顿,轻声道:“如果有人下力气去做这件事,像牛痘一样向全国推广,肯定能活人无数,这是大功德!”
自家变后,生活彻底掉了个儿,屡经磨难后,潘济就养成一种习惯,他习惯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从来不向外人表露什么,不给人增加麻烦,增加负担,也从不过多的对人要求什么。空闲的时候,他常想起他教的那些孩子,七、八岁就开始下地干活,满手的老茧子,十一、二的就得是个全劳力了,种地、养猪,那些过早懂事的孩子,带着认命般的无奈,看着总是让人从心里面感到心痛。
他已经没了那种悲悯的感觉,只是机缘相合下,仍然想在中间做点什么。
陈旭日点头,重重点头,却是默然以对,半晌后,长长吐了口气,没有出声。
这些高产且不挑地的农作物,他思量已久,他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推广。
因为这其中牵涉到人口的大规模增长。地瓜种植倘若大规模推广,首先就要引起人口的大幅度上涨,人口激增,倘若不加以控制,却是遗害无穷。三百年后,十几亿人口,实在是个太过惊人的数字!
原本的历史,这些容易活人的作物,在清朝中后期才得以推广全国,如果自己在时间上给提前了至少一百年,而且,跟古人讲计划生育根本就是一件行不通的事,再加上死于天花的人大大减少
将来中国的人口,又将达到怎样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还得再想想,好好想想
除了这事,还有一件事压在陈旭日心头良久。
“爷爷,像四阿哥中的那种毒药,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书本上也没有。”瞅个空儿问道:“爷爷,皇宫里、是不是真的有几种秘密的毒药流传呀?”
陈正德看他满脸好奇,摇头道:“你怎么对这个有兴趣啊?”
“我也不想有兴趣啊,这不是情况需要吗?我至少得了解了解。您也知道,我现在在太子身边做事,太子中毒既然有了第一次,谁敢保证就没有第二回?说不定也就有人冲我下毒手。这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呀?根本防不胜防,我得把源头搞搞清楚,省得哪天莫名其妙就着了道。”
陈旭日的理由光明正大,“爷爷,您是不知道,我以前还寻思着,要不要尝试着吃一点点毒药,让身体对毒药有点抗体,免得哪天遭了人家暗算触手无策。”
陈正德吓了一跳:“你真那样干了?你爹晓得吗?他同意啦?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什么东西都敢往肚里吃呀?谁告诉你这些管用的?你真吃啦?”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想,就是想想,没真吃。”
陈旭日看到老人满脸焦急,赶紧安抚道:“我吧,我在书上,杂书上看到,传说不少皇帝自幼服食少量毒药,慢慢培养出抵抗力来我就单想了想,没真做。”
陈正德松了口气:“你说你这孩子,净说些吓人的话。”
陈旭日缩缩脖,做了个告罪的手势:“爷爷,您还没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一些毒药,无色无味,下在食物里,连银针都测不出来?四阿哥当初中的毒,就是银针测不出来的。”
这白银测毒一说,在古早时候,一般人,或者说人人都信它。
陈旭日却是知道,这东西吧,有些道理,也没有道理。
说它有道理,因为很多时候,这银针银筷银碗还真能测出毒来。就好比用银筷子挟一盘菜,诶,这银筷变黑变蓝了,抓只鸡牵只狗过来吃下饭菜,不多会儿,这鸡也死了狗也亡了,人们也就知道,哦,这菜不能吃,有毒。所以说它还真管事。
说它没道理呢,举个例子,就说砒霜吧,凭谁都知道砒霜是夺人命的剧毒,可是真正高纯度的砒霜,恰恰就是这银物件测不出来的。但是,同样就是这砒霜,很多时候,你用银器又能测出来。其中的关键,就是这白银之所以能够变黑,是因为被硫化物氧化了的关系,而一般常见的砒霜,提纯度不够,其中最容易掺杂硫化物的杂质,所以能够使白银变黑。
这里面的道理一点都不复杂,不过是牵涉到一个简单的化学反应,只是时下的人不了解这些,而且提炼砒霜的手法相对粗糙,这砒霜又是下毒的人最常见的选择,遂以讹传讹,以至于以为银针真的可以通用于各种毒物的测试。
富贵人家,常备了银筷吃饭,有那讲究的,甚至专门打造了几套银质餐具,包括碟儿碗儿筷子勺儿什么的,一应俱全。皇宫里日常传膳,大抵也是用银针银筷先行试过,所不同者,为着更谨慎保险起见,正式入口前,又加了一个专门负责尝膳的。
其中种种,陈旭日耳闻目睹,了解的清清楚楚。“四阿哥当初中的就是一种慢性毒,服食少量不致命,没有什么特殊感觉,有一定的潜伏期,积少成多就没救了,这种毒药多吗?您还知道别的吗?”
隆兴中毒解毒的始末,跟陈家的兴衰息息相关,陈浩早在家书里用隐晦的笔墨提及,陈正德自是知晓,“这毒药一道,非正途,我辈行医人行医济世,当然不能学它,对其了解也就不多。�